《烽火红颜》鸣凤仙子

12、第十二回 悲女悼女不如惜女 逐鹿得鹿还须引鹿 山阳公原是

　　第十二回 悲女悼女不如惜女逐鹿得鹿还须引鹿
　　却说张辽毫无惧色，大骂曹公，操、节俱怒，操提剑便欲杀之，云长急跪，以身挡辽，备言辽之忠义、善战。操弃剑，亲解其缚，执其手共入廷。辽亦感其知遇，倾心侍之，此乃后话。
　　曹公正于廷上奖赏众人，议回许昌，忽不见了关羽、节儿，正自寻思，门外一汉声如洪钟：“君岂不知红颜祸水……”旁边一女孩愤然驳击：“什么红颜祸水？只许你们成日家四处游荡，却让她们蜗居一室，没有丝毫自由，一旦有争取自由之心，你们便以什么祸水之类的谬论打击压制她们！”听去正是云长和节儿。曹公急唤入，节儿玉齿紧咬朱唇，青山微皱，胸脯起伏，拿眼望着父亲。后面跟着云长，却押着个女子，不是别人，却是貂蝉。云长施个礼道：“惊扰丞相，万望恕罪。公主敬服貂蝉姑娘诛董之功，意欲释之。然吾念蝉从卓，则卓亡；跟随布，则布灭。诚恐留之而坏丞相大计。”操微微将头一点：“然。”左右奔出二人，便欲将貂蝉拉下，节儿一把扯住：“住手！同样都是人，都是讨董功臣，凭什么你们身居高位，让貂蝉姑娘受戮，你们谁的功劳比得上她？”节儿桃腮带怒，粉面含嗔：“围城之中，什么都吃光了，主帅就带头杀了爱妾分给将士吃，然后把全城的女子捉来吃，谁会去想，被他们吃的，有美丽聪明的，有才华横溢的，有情韵雅洁的，有志行高卓的。都被吃掉了，像猪狗一样吃掉了，她们也是人！”操怒从中起：“曹节，这是什么地方，凭你大闹！”貂蝉忙拜伏于地：“蝉自幼入司徒府，深受厚遇，身虽卑贱，亦怀扶汉之心。立誓为国效力，万死不辞。得诛董灭吕，天下共贺，蝉使命已尽，虽死无恨。”刘备一旁曰：“貂蝉姑娘竭力扶汉，别无异心。公主之言甚当，还望丞相三思。”操看了貂蝉一眼，见其长睫低垂，秋波含露，粗长缚绳恰似巨蟒缠在两段玉臂上，楚楚可怜，遂曰：“便赐貂蝉姑娘金银，许其略无兵戈处安居。云长谨慎忠义，便加赐布帛二匹。”算是平息此事，回军许昌，不在话下。
　　曹军回得许昌，面见天子，献帝俱各加赐。既见帝，曹操回马归府，节儿跟着。不想打府门前过，操目无斜视，径走过去了。节儿在后面锐声叫着父亲：“父亲征战劳苦，竟忘了家门么？”操于马上回过头：“非也，我去看一个人。”“众姨娘和我母亲，还有你那么些子女都尚未看视。这早晚了，什么人让您如此挂心？”“你别气，此人当真重要。”节儿把嘴一撅：“我正想大哥、典将军和安民兄。”曹公看着节儿眼睛深处，忽然在马上笑将起来，低首伏在节儿耳畔：“我去看你丁姨娘。”节儿先是一惊，转而露出笑容：“真的？我也去。”话未说完，一个小太监跑来：“丞相、公主，皇上多时未见公主，意欲公主回宫，讲些宫外逸事。”不敢违背，操自去看丁夫人，节儿复入宫。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先说曹公去看丁夫人，夫人爹爹见曹丞相亲来，惊伏于地，闻得欲见女儿，急向内唤道：“紫梅，快出来，丞相来看你！”三番五次不见出来，夫人爹爹正欲发作，操急止之，亲入内室去见。曹公立于门槛，向内望去，见丁夫人一袭白纱衣，正纺着一段白丝帛，纯净透明如此，落日西沉，斜晖从窗格子射入，一点点，在纺车辕辙辐条上上舞下跳，仿佛意欲为这宁寂绵蜜的情境掺入些许活跃。“夫人，咱们回家吧。”机杼声只略停了一下，便又响起来。曹公踱到丁夫人身旁，抚其背曰：“宝贝，你回来吧，好不好？咱坐车回去。”唧唧声并未有丝毫间断。曹公叹口气，出了门，忍不住回过头：“宝贝，别闹了，跟我回去吧……”夫人头也不抬。曹公出到外面，夫人爹爹见其一脸忧郁，女儿并未跟着，急忙上前：“瞧那死丫头，我去把她揪出来，与您赔话。”曹公摆摆手：“不要难为她。她还年轻，还望泰山帮其找一个可以倚靠的人。”夫人爹爹拜伏于地，头也不敢抬，曹公将其扶起，上了马回府。屋内丁夫人伏在一段刚刚截下的布帛上呜咽，正是刚才那段，不过是双层的，毫无瑕杂的另一面却是一对戏水鸳鸯。
　　再说节儿忙忙地跟着小太监入宫，献帝得见节儿，大喜：“宫内闷得要命，卿向父亲说说，我们田猎去吧。”节儿拜曰：“田猎恐非正道。”帝曰：“黄巾破，董卓诛，吕布擒。难得天下略得稳定，也当让众将帅放松休息一下。”无法，节儿应之。
　　节儿归家，不见姨娘，父亲满脸忧伤，心中亦不快。得机言献帝之欲田猎，操只得去做准备。
　　择吉日，帝排銮驾出城，操跟着，后面是节儿，刘、关、张随行，文武百官远远侍从。到得许田，转过一柳，一山羊正噬草，帝曰：“看我射它。”一箭正中，百官庆贺。忽草中赶出一鼠，帝曰：“朕今欲看皇叔射猎。”刘备领命，拽弓扣弦，亦中。转过一杨，荆棘中奔出一大鹿，帝大喜：“看我再射。”不想连射三箭不中，顾谓操曰：“卿射之。”节儿策马向前：“看我引它过来，父亲再射。”手持一束苹，骑着那匹枣红小马，来到鹿面前，鹿便跟着就走，操扣满一射，觑得亲切，正中鹿背，那鹿疼痛，晕头转向，径自跑向曹公，倒于面前。帝喝彩。操望着节儿，忽然想到许邵的谶言，心中凉了半截。此谓：山阳公原是山羊公，蜀国却从射鼠来。献帝不保汉江山，逐鹿还须引鹿人。
　　再说曹公见丁夫人不肯回心转意，想家中不可无主，欲立节儿母亲卞氏为夫人，卞氏想丁夫人好处，不肯应之。大女儿曹宪曰：“父亲既愿立您，自有其理由，母亲应之无妨。”曹公说于众人，卞氏只好囫囵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