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成欢》爱吃苦瓜的小甜饼

10、一千两……黄金？

　　回到天香楼，沐采漪有些泄气地瘫倒在椅子上，将脑袋枕在自己的手臂间，整个人如同一团软绵绵的棉花般无力。
　　一旁的顾子慕静静坐于她身侧，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开口道：“采漪，我们明天还可以再去找找看，鉴宝大会会持续三天，说不定明日可以找到。”
　　沐采漪无精打采地说道：“可是我们今天都把会场逛遍了，都没有发现‘蝶尾’，看来这次是无功而返了……”
　　顾子慕闻言，心里也知今天寻找得极为仔细可能真的不能在这鉴宝大会上找到她要的东西了，便也不再言语只轻轻拿起茶杯啜饮。
　　沉默了半晌，沐采漪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的站了起来。顾子慕不明就里，只见她眼里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我想到一个好主意了，子慕！”沐采漪回头，有些兴奋地冲他说道。
　　顾子慕放下茶杯看向她：“哦？采漪想到了什么？”
　　“今天不是听那些人说，那个什么羽公子不是掌握着很厉害的情报组织吗，如果他真的能把什么消息都探听得到，那我去求他帮我找‘蝶尾’，说不定就能找到了！”她有些高兴地握紧小手，脸上因激动而浮现着淡淡的红晕。
　　顾子慕垂眸想了想，又抬头说道：“传言羽公子的寻音楼对江湖之事无所不晓，但是，他给出的条件却十分苛刻。”
　　“没关系，”沐采漪拍拍自己的胸口，不在乎地说道，“我去见见他，看看他提出什么要求，只要他能帮我找到‘蝶尾’，我会尽我所能满足他的条件。”
　　见她主意已定，顾子慕只微微勾唇：“那好，明日我们便去见他吧。”
　　“嗯！”她点点头绽开了笑容，一扫刚才的阴郁情绪。

　　此时，迎贤山庄后院的贵宾客房内，一抹白色身影慵懒地斜靠在坐榻之上，修长的手中握着一卷书，墨色光泽的青丝流泻在他的肩头和胸前，敞开的衣领间是莹润如玉的肌肤和漂亮的筋肉纹理，银质面具下漆黑的双眸正流动着浅浅的光芒。
　　忽然，一道黑影如闪电般从窗口跃进。
　　“主上，”黑衣人跪在地上，望着那榻旁的白衣身影，恭敬道，“已查清。”
　　羽公子闻言，手指轻放下手中书卷缓缓坐直身体，半晌出声，声音如山间流泉般清灵：“说吧。”
　　“属下去天香楼查明，那锦衣男子姓顾，身边跟着一位武功高强的护卫，而那粉衣姑娘好像姓沐，他们三人好像在鉴宝大会上极力搜寻着什么东西。”
　　“姓沐？”捕捉到这个信息，羽公子眼里闪过一道利光，沉吟道，“你确定她姓沐吗？”
　　黑衣人恭敬抬头，眼中一片肯定之色：“属下可以确定，还有，属下还听闻那姓顾的男子叫她‘采漪’。”
　　那熟悉的两个字入耳，他漆黑的瞳孔紧缩成针，手指悄然攥紧。一瞬陷入了沉默之中。
　　见他半晌无言，跪在地上的黑衣人有些忐忑地抬眼不安地看向他，只见羽公子一脸沉思状，仿佛陷入了什么回忆里，看不出是喜是怒。
　　良久，黑衣人才听到他再次开口：“下去吧。”声音竟带着几分喑哑，仿佛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是。”黑衣人不明就里却不敢多言，只谨慎起身又如闪电般迅捷地移开了身影。
　　羽公子姿势未动。良久，他眼眸中忽然光芒大盛，唇角微弯，泄露着数不尽的风流倜傥，笑中满满一片悠然自得之色。
　　五年了，你终究还是回来了。

　　迎贤山庄真的好大，沐采漪跟在顾子慕身后一路感叹道。
　　迎贤山庄的仆人带着他们绕过弯弯曲曲的几条道，才来到一处较为隐秘、风景秀丽的地方。
　　“栖羽苑”三字在屋宇的匾额上金光闪闪，沐采漪看着这三个字，心想道：这住处不会是专门为这个羽公子修建的吧，排场这么大。
　　一行人刚行至门口，便从里走出一位管家打扮的中年人。那人温和地开口道：“各位客人请在此稍作休息，我这就去向我家主上通报。”
　　在原地等了一会不太久，沐采漪又见那位管家匆匆走了出来。
　　“主上说有求之人是这位姑娘，所以只让这位姑娘过去见他，其他客人请自便吧。”
　　“只准我一个人去吗？”沐采漪指了指自己。
　　管家微微颔首，冲她恭敬道：“姑娘请随我来。”
　　顾子慕转身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采漪，你且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沐采漪点点头，跟着那位管家朝里走去。
　　穿过一条曲折的长廊，眼前的风光豁然开朗。
　　偌大的庭院绿草如茵，花香扑鼻，不时有蝴蝶纷飞。清澈见底的池塘波光粼粼，阳光洒落其上如碎裂的琉璃，池底水草随着水流柔柔轻摆，偶有各色锦鲤在其中若隐若现。
　　管家在池塘边站定，温和道：“请姑娘在此稍候，我家主上即刻便来。”语罢便脚步不停地离去。
　　沐采漪好奇地环顾了一圈，看起来不算太大的宅院中还有这般美丽的景象。
　　她百无聊赖地四处走动了一番，又走近池塘，想看一看那池底的锦鲤，没想到探头的瞬间脚下却因踩到一块软泥而一滑！
　　“啊！”重心不稳，她无力地挥舞了下双臂，身子登时便朝着那平静的水面扑去。
　　就在她认命地闭上眼睛时，只听耳旁一阵疾风拂过，腰间便传来一股温暖而坚实的力量。
　　还未反应过来，又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脚下便传来地面平稳的触感。
　　待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却正对上咫尺之间那双明澈深沉的眼眸。
　　她对那双隐匿于银质面具后的眼阻碍熟悉，就如同深沉而寂静的沼泽，引人探索而又忍不住沦陷，仿佛多看一秒就会被它吸入而无法逃脱。此刻，他投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灼热似火、明亮如炬，仿佛要让她整个人燃烧起来。
　　他的怀抱温热而有力，引得她的心跳蓦然急促，半晌过去，只见面前之人轻扬起唇角露出笑意，她的头脑才突然清明起来。
　　手忙脚乱地推开那个怀抱，沐采漪慌张地退后几步，整理好自己有些褶皱的衣服才站定抬头。
　　眼前，一袭白衣的他笑意不减。
　　沐采漪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开口：“刚刚多谢你救了我。”
　　羽公子负手而立，眼底波光流转，声音如清灵如山间幽风拂过片片树梢：“姑娘没事就好。”
　　“楼……楼主，”沐采漪不知该如何称呼他，想到他是寻音楼楼主便就这么叫道，“初次见面，幸会幸会啊，我叫沐采漪。”她随意地朝他拱了拱手。
　　羽公子眉头轻挑，神色中有些莫名的意味：“初次见面……嗯，的确啊……”
　　沐采漪不知他此话的意思，颇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却又见他眼中含笑，神色如常。
　　“沐姑娘来找在下有何要事？愿闻其详。”
　　沐采漪听他说到正事，忙不迭地开口道：“我来是想求你帮忙找一样东西的。”
　　“哦？是何物？”
　　“它是一种药材，叫‘蝶尾’。”沐采漪期待地眨着眼，“你听说过吗？”
　　羽公子微微摇头：“不曾。”
　　见他如此，沐采漪有些失落，不过瞬间又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地盯着他：“楼主你的寻音楼那么厉害，一定可以帮我探听到它的消息的，对吧？”
　　羽公子瞧见她眼底闪动的希望的火苗，唇角带上一抹深沉的笑意朝着她在的地方挪了几步，又俯身凑近她的耳朵轻言道：“当然可以。”
　　沐采漪闻言大喜，丝毫没注意到他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只顾着欣喜暗念师傅的病终于有救了。
　　“沐姑娘，你是不是高兴得有点早了……”他温热的吐息尽数喷洒在她的耳垂上，声音带着些低哑。
　　她转过头，看见他唇角勾起的笑容里蕴含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由得疑惑问道：“什么意思？”
　　羽公子身未动，继续在她耳侧低语：“你应该知道，找我帮忙可是有条件的。”
　　沐采漪一愣，想起昨日那些人的议论，有些忐忑复又攥紧双拳，一脸认真地盯住他：“我知道……你有什么条件，我一定尽全力办到！”
　　他看着她眼底的坚定之色，忽然轻笑一声直起身来，带着笑意的面容犹如月下盛开的罂粟，绽放得那般优雅而迷人。
　　沐采漪被他的笑刺激到，不免有些生气，她不服输地叫道：“你干嘛笑啊，不相信我吗？我是说真的！你不妨直说你的条件！”
　　“我自然相信沐姑娘，”他复又微微弯下腰凑向她，距离近到她几乎可以瞧见他清澈瞳孔中她的倒影，“一千两。”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让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千两白银？！”
　　他怎么不去抢劫啊！
　　羽公子闻言露出一丝怜悯之色，只摇摇头，又轻轻开口：“不是一千两白银，是黄金。”
　　“什么！”她因吃惊而张大的嘴巴差点可以吞下一枚鸡蛋，在这一瞬间简直忍不住想跳起来往他的脸揍上一拳。
　　“沐姑娘有何指教，是对本楼主的条件不满意吗？”他摆出一副疑惑的模样，仿佛丝毫不觉自己的条件有何过分之处。
　　什么叫不满意……这条件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啊！她要上哪儿弄那么多钱去！
　　沐采漪吞了吞口水，瞬间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楼主……我没有那么多钱……”
　　她的表情悲惨得像只被遗弃的小狗，泪光闪闪的眼睛清澈而灵动，旁人看了一定心生怜爱，但可惜的是，身前之人丝毫不为所动。
　　“这……”羽公子抚了抚下巴，颇有些为难的样子，半晌他一敲手似恍然大悟般对她说道，“沐姑娘，在下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沐姑娘不是有武功吗，你来当我的贴身保镖，我给你工钱，每日结算，然后抵去这一千两黄金，你看如何？我给手下的工钱都很高的。”
　　“好啊好啊！”听到还有机会，她忙不迭地点头。
　　羽公子又笑起来，俊逸的下颌线条柔和无比，表情就像偷到鱼的猫：“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同意同意我同意！”沐采漪拼命点头。
　　半晌她仿佛想起什么似的，眼神中带上些戒备：“那个……我可以问问，我一天工钱是……多少来着？”
　　他不说话，只默默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两？”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带着温和的笑容微微摇头，唇瓣微启吐出几个清晰的字词：“一，两。”
　　她恍若被雷击中。
　　双眼不可思议地瞪大，沐采漪的语气无力得像脱水的鱼：“楼主……你……是开玩笑的吧……”
　　一两？！那她岂不是要在他身边呆三年之久？！
　　他笑的一脸坦诚：“沐姑娘，我从不开玩笑。”
　　沐采漪脑袋耷拉下来，绕是平常伶牙俐齿的她，此刻却再也无力多吐出一句话。
　　“沐姑娘，好好考虑一下吧。在下先行一步，告辞。”
　　一阵微风拂过带动起池塘水面阵阵涟漪，正如她此刻的心纷乱无比。
　　那人轻拂衣袖，嘴角含笑优雅地抽身离去，留她一人呆傻站在原地。
　　半晌，她愣愣地抬头望向那蔚蓝如洗的天空，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默默攥紧了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