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滋味》希约

30、土法洗澡 自从亚伯在

　　自从亚伯在家后，罗米再没有机会去大河边。
　　因为亚伯总是每天起最早为家中工作做准备的人。
　　“祖嬷我们不走那边吗？”
　　罗米以为还是要走打水的那条路。
　　“不，我们要去专门用来清洁的坑。”
　　大河的两岸，丛丛的草墙里，几日不见已经抽长出了许多花苞，个别快生的甚至已经散开了扇形紫花，借着花茎辨别，北苇南荻，秋天真的来了。
　　“阿嬷，这种草我们叫它什么？”罗米指着身边高壮的荻草问道。
　　“皮条草，因为它像皮子一样结实不容易撕烂，雄性们清理它们不小的力气。”
　　撒莱带着罗米来洗澡的地方，是打水地点上游五六十米荻从中的一片区域。那里的若不是撒莱带着罗米穿进去，外面很难发现。
　　荻墙的里面是一处人工与大河连接，又离大河较远的、直径十米左右的水坑，四周用腕粗竹桩密实地围起，坑的底部是细细的河沙，里面全部的水草都被清理干净了。
　　河水顺着水渠经过竹桩渗入坑中，又在坑的另一端流出，里面水质清亮，几乎不可能有蛇虫。
　　“你可以把皮子搭在节树（竹子）栏上，祖嬷在旁边帮你看着。这里一般只有下午的时候会有撒过来。”撒莱坐在栅栏旁边，意思是罗米不用担心。
　　“……祖嬷你不洗吗？”罗米有些不好意思。
　　“祖嬷不洗，昨天下午祖嬷和你阿嬷就来洗过了。”撒莱没有提罗米昨天和亚伯跑去山林玩，错过和她们一起沐浴的事情。
　　不过罗米自己却想起来了，吐吐舌头，发现家人对自己真的很包容。
　　抬腿迈进水坑，温凉的水起初让罗米有一点点不适应。
　　脱掉穿了许久的两块皮毛，有的地方经常暴晒，有的地方多热都被捂着，罗米并不诧异自己成了斑马。
　　撩水先适应四肢，再适应背部，最后，罗米坐到坑中将头也全部浸湿。她发出一声喟叹，终于可以好好地清洁一回了。
　　“祖嬷我要先洗头，你可以递给我一些草木灰吗？”
　　“当然。”
　　伸手在撒莱放到竹栅边的大椰壳里抓了一大把草木灰，一手帮忙淋着水一手把它们全部揉在了头上，黑灰色的汤子顺着抓洗的胳膊和面颊汇成小“河”流下，好像开自己玩笑一般，以好像回到了童年傻不愣登、撒尿活泥的时候——呃，罗米开始给自己催眠想象它是玉米粉或者干发粉之类的。
　　揉揉搓搓，搓搓揉揉，指腹下油腻的感觉逐渐湿涩，这是草木灰起效果了。
　　大约五分钟，扎头入水，摇晃将发中的灰烬摆入水中，罗米扭身又抓了一把乘胜追击。
　　如此反复三次，人的整个头都清爽了很多。
　　“然后呢祖嬷？”罗米记得还有木槿叶没用，“皱叶怎么用？”
　　“拿着它沾点水，按在头发上揉搓，一把火的时间后洗掉，头发就会滑滑的。”笑眯眯的撒莱是个真正的老人家，尤其喜欢看小辈“生龙活虎”的样子，罗米用草木灰暴力揉头发对抗油污的动作在她看来都是可爱。
　　皱叶沾水，在手与头发的摩擦下会起细密的粘泡，发出植物的青香。
　　罗米坚持着搓擦了许久，过水后，头发果真如撒拉所说的，顺滑了许多。
　　但这并不是结束，趁着清洗身体的时候罗米还想给自己的头发做一个发膜。
　　她请撒莱把装有椰油的椰壳递给她。
　　现在温度升高，椰油从半固态重新恢复成了液态。用手沾取一些涂抹到头上，微酸的奶香轻飘，撒拉还夸这个味道好闻。
　　好罢，只有罗米知道这味道不太正常，不知道是不是椰油没滤干净的原因，里面的残渣好像有些酵了。不过也没关系，“酸奶”也是可以用的。
　　涂完椰油，罗米连惯的动作有了片刻的停顿，她在坑底的细砂和椰壳中的盐之间犹豫。考虑到盐还不够太奢侈，选择了先用草木灰和细砂把身上搓第一遍。
　　妈呀，用沙子搓澡，直逼战斗民族用针叶簇搓澡了，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面条泪。
　　温柔下手，从脖子到胳膊、到手，从背到腿、到脚，浑浊的泥液片片融入水中，顺着流向被新渗入的河水冲刷而去。
　　罗米细细的洗，一副要给自己来一个全身磨皮的架势。
　　至于脸，罗米可不敢用沙子了。有几次她在椰壳的水面中试着看过自己的脸，那真是扁平鼓圆，除了皮肤还算细嫩外，找不出什么优点了。此条，她一定要好好保护。
　　海盐加草木灰按摩脸的时候，罗米紧闭着眼想，亚伯和撒拉其实都不丑，这具身体应该也是有优点的，只是一胖毁，就像曾经的自己。
　　草木灰海盐洗完脸，罗米接下来要用柠檬海盐为自己进行美白按摩了。
　　罗米有一个理想，做梦都想实现。
　　那就是成为一个美女。
　　不过到底多美才能算是美女呢？
　　罗米也不知道，她只知道有一点机会也要努力。
　　没有牛奶、香蕉啥的，柠檬盐只能加水干磨。这里由于罗米用的是柠檬碎而不是提取物，做完护理如果不及时清洗干净的话，水渍干后会在肌肤上留下黄黄的一片，再也洗不掉。这种情况下，也别说什么美白又去斑了。
　　顺便还有一些剩余的柠檬盐粒，喝喝，可以擦磨一下自己的牙。
　　清洁使人心情愉快。
　　撒拉看罗米一边在自己身上这搓搓，那儿抹抹，一边摇头晃脑，口哼歌谣的样子，自己也跟着开心。
　　又过了一会，罗米用草木灰把头再洗了一次，把刚换下来的旧皮毛也在水里清洗干净，洗澡这件事，终于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