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畔》山有汜

6、碎梦成空 一朵白花摇

　　乔隐回到万花丛后，猛然想起自己并不知道蝶舞她们住在那里，而见天边开始泛白，心里一紧，抱着蝶思在万花丛里乱钻。
　　可寻得片刻，丝毫没有头绪，这万花丛如此巨大，要寻遍每个角落绝不是一时就能做到的，而且指不定还有像那百合林的蝴蝶阵法，将自己潜隐，任自己如此努力都只能是白费心力。他觉得自己该去躺百合林，虽然有些不情愿，也只是无奈的摇摇头而以。
　　乔隐在花树旁停下，一双虎目金光大甚，呈现在他面前不是花树林，而是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而且蝴蝶像是被什么引着，不断地变幻着方向。蝶舞只带他过一回，可他记住了蝶舞先前的那翻话。欲过蝴蝶阵，须走蝴蝶翅膀投在地上的幻影。当下提起脚步，看准方向，像是跳舞般在花树林里穿梭，不一会儿，便来百合林前，却只一片废墟，乔隐轻轻的叹了口气。
　　在百合林旁的是一青衣女子，微风吹动着她的发丝还有青衣。乔隐先是放下蝶思，然后默默地走到她身旁，轻轻地说道：“别难过了！”
　　蝶舞回过头，见是乔隐先是一惊，然后点了点头，又看见了倚在树旁的蝶思和她的那双翅膀，以为找到了冰情，心里默默地松了口气，感激地看着面前的男子，却没有说话，而是走到蝶思身旁，依旧替她理着被风乱的发丝。她感觉到了蝶思微弱的呼吸，就像一只被风雨吹打的小草，摇摆不定。
　　“你没有找到冰情！”由于蝶舞全没有准备，是以声音提高了些许。
　　乔隐摇了摇头，却说道：“带我去见她！”
　　蝶舞愣了愣，一时想不到乔隐嘴中的“她”是指何人，可她却关心的是冰情一事，继续问道：“到底找到冰情没有？”
　　“拿不到！”乔隐眼中滑过一丝无奈。
　　这时蝶舞才注意到乔隐身上破破烂烂，而且还有着些许的伤痕，知其经过一场恶战，可却又不知发生了什么，又记挂蝶思的事，心头一紧，有些语无伦次：“你受伤了……思儿的翅膀是……唉，还痛吗？”
　　“我没事，你带我去见她！”
　　蝶舞低下头沉思了片刻，终是知道了乔隐所说的“她”指何人，当下点了点头，正准备起身，却看见一素衣女子朝这边飞来，然后很轻巧的落下，此人正是女巫。
　　“你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吧？”女巫淡然地说道，一幅不以为然的神情。
　　“你应该知道那条冰龙吧！”
　　“当然知道！”女巫看了看乔隐身上的伤痕，微笑着答道。
　　“那你应该知道如何对付它吧？”
　　“呵呵！”女巫笑了笑，说道：“冰龙是冰情的守护神龙。大概在一千几百年前，有一道人只身闯入‘绿松林’，与那里的龙族长大战几百回合，终是将其治服。然后把它带到冰山上，并抛下一粒种子，便是冰情！看来你已经吃过它的苦头了！”
　　蝶舞这才听出一个所以然来，可随后又是一头雾水。
　　天已微亮，而冰情只有一晚的生命，乔隐心头有些许焦急，却没有表露出来，只听得他问道：“那道人是如何降服冰龙的？”
　　“那道人起初也是奈那冰龙无法，道人所施展的法术均对冰龙没有效果。而且那冰龙能迅速降低周围的气温，使水凝结为冰，然后那幻化的冰块如无数柄利刃飞向道人。可冰龙失算便在这里，道人祭起了火旗，所有的冰刃刹时化为乌有。”说到这里，女巫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扬着金瞳望着乔隐。
　　乔隐低下头凝思了片刻，心头有些激动，说道：“你是说冰龙怕火！”
　　女巫微微一笑，却是说道：“我只能说到这里，其余的要看你自己了！”说完便飞向花树林，不消一会，只剩得一团幽黑。
　　女巫走后却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四周静得可怕。
　　“你准备去冰山吗？”蝶舞突然问道，打破了沉静。
　　“嗯，你就到这里照顾她，我带着她不方便！”乔隐抬头望向天空，幽黑却带着一丝明亮。
　　“小心点！”蝶舞走到他身旁，柔声地说道。
　　乔隐心头一暖，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整个身影没入花树林。蝶舞呆望了片刻，幽幽地叹了口气，然后在蝶思身旁坐下，替她理着发丝和衣襟。
　　待乔隐再次到冰山的时候，天已微亮，有些许光亮从幽黑的天空直直射下。
　　而在冰山的某处，正有一朵白花摇摇欲坠，几片花瓣像是经受不了打击，轻轻地飞向天空，然后幽雅地落在冰面上。
　　乔隐一眼便看到了那巨龙，然后轻轻地窜到巨龙身下，想来个出奇不意，可那巨龙突然用龙头向乔隐扫来，乔隐猛得向后一跃躲过了这一击。随即巨龙像先前那般立起身来，见是乔隐，愣了愣，显然它以为乔隐非死即伤，眼里一道白光闪过，像是赞许，又像是兴奋，当下也不和他客气，抡起巨尾便打了过去。
　　乔隐深知这一尾的厉害，扬起双翅飞向半空，可随后是龙须，被他转手接下，抓住了龙须，然后用力往外一拉，却反被龙须提了起来，向远处甩去。待乔隐稳住身形，却见一团碎冰朝自己飞来，当下想起了女巫的那翻话，喃喃地说道：“冰龙怕火！”然后他便感觉到了体内的异样，只见他周身金光爆涨，随着一声虎啸，那只巨大的白虎突现在半空。而且周身还泛着一丝红光，像是有火焰在他身上游走一般，然后他张开虎嘴，从虎嘴里飞出一团烈火，将那团碎冰化为无形。
　　巨龙显然未曾料到乔隐还有如此一招，龙眼里闪过一丝惊恐，像是有点害怕，下意识地向后移了移身子。随后巨龙抑起硕大的龙头，向天一声龙啸，顿时周围的气温猛降，白花仅存的几片花瓣上泛起阵阵白霜。
　　不远处的白虎，歪了歪头，又是发出一团烈火，向巨龙呼呼奔去，可还未到巨龙身旁，便被冷气所熄灭。白虎像是知晓般，并不吃惊，而是急速向巨龙飞去，它周身的火焰依旧那般炙热，并不受周围的气温所影响。
　　巨龙又掀起一团碎冰，皆撞在白虎身上，发出“嘶嘶”地声响，然后便化为一团白气，遁于无形之中。巨龙愣了愣，一时不敢冒然攻击。转眼白虎便至龙身下，只见它燃起一大团火焰，直直的向巨龙头部撞去。巨龙歪了歪头，没有接下这招。可白虎随即下坠，眼看便在与龙头接触，巨龙便扬起龙须，像方才那样将白虎缠住，然后奋力向外摔去。
　　一团红光飞过，巨须幽地一声断成几块。巨龙一声龙啸，似乎想移身向白虎飞去，可又像是顾及什么，终是呆呆地立在原地。
　　随着一声巨响，金红色包裹着的白虎与不远处的一座冰山撞在一起，然后便是腾起一大团白气。白虎从半空中坠下，又生生地撞在冰面上，又是一声巨响，可不一会儿，白虎便起身升至半空，嘴角还泛着一丝血红。
　　片刻后，白虎又猛烈地朝巨龙撞去，巨龙似乎早有准备，当下龙身腾至半空，待白虎靠近，“嗖”地一声将整个身压下，可白虎却轻巧的闪过，反绕到巨龙上部，然后在巨龙的头颅猛击了一拳，只听得一声龙啸，龙尾随即而至，白虎又向上跃起，却被龙头劫住，顿时白虎向外飞出，可又被龙身如巨蛇般缠住，然后紧紧往里缩，一股排山之力从四面压向白虎。起初白虎还在挣扎，可随后便是一声声无力的哀吼。
　　天边终是投下一缕光辉，那株白花迎着冰面上的寒风，沐浴在黎明的光晖下，把看自己最后的光华尽情的释放出来，它的周光升起一缕白光，然后白光猛增，如一盏明灯悬浮在半空。洁白花瓣如纯洁的天使的翅膀在空中飞舞回旋，白光也渐渐淡去，风中只剩下一反着白光的小珠挂在杆端，释放着另一种生气。
　　然后便是一阵惊天的龙啸，那裹着白虎的巨龙顿时如没在阳光中一般，消失于无形之中。巨龙消失后，白虎便觉得一阵轻松，可还未回过神来，便摔到冰面上，之后便失去了知觉。
　　阳光渐渐西移，冰面上处处闪着白光。
　　待乔隐醒来，已近中午。他舒了口气，觉察不远处有什么东西特别刺眼，定了定神，便看到了那粒反着白光的珠子，可却不见了冰情，当下心头一紧，努力了一个晚上，终是化为乌有。他木纳地站在冰山上，任寒风吹拂，任时间从身边流过，在日光中，他仿佛看到一只粉红色的蝴蝶飞过辽阔的苍海，去天国继续爱情的理想。
　　乔隐一怒之下，抓起那珠子，随即便感到了一丝冰寒，正欲将之抛却，却闻到了丝丝芳香，像是来自很遥远的地方。他猛吸一口气，想将那芳香纳入怀中，顿时觉得心况神仪，像是一股清泉落入心湖，又似一曲乐音回绕在心田。
　　“这……”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水中的珠子，思绪一下子乱到了极点，双目泛过一丝金光。
　　“没办法了，赌一把吧！”许久后，他才喃喃地说道。
　　然后扬起双羽朝来处飞回。
　　冰山一下子又恢复了原有的宁静，一切像是没发生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