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畔》山有汜

5、冰龙 蝶思身子突

　　月光称着寒冰，冷风呼呼地刮个不停，仿似有脚的幽灵在冰山上游走。
　　闪着金光的男子负着一白衣女子绕着冰山飞行了不下三圈，可终是一无所获。这冰山除了冰，几乎一无所有，气温比雪山还低，那男子频频缩身，而那女子则紧紧地躲在他的怀里。
　　男子幽幽地叹了口气，那传说的冰情在如此情况下怎能生存！心头为之一痛，那轻轻地一吻包含着多少的深情，虽不是给他的，但他怎能让她因自己而死呢？
　　对于乔隐而言，蝶思和北辰的故事似乎早已引起了他的兴趣，他很想见见那个叫云的男子，他定有着无穷的魅力。
　　月光如流水般静静的洒下，在冰块的反射下有着一种别样的风情，远远望去，就像是有无数个月亮从脚底钻出，甚是美丽。
　　“好美呀！”蝶思不如何时醒来，望着这美丽之景，不由得感叹道。
　　乔隐先是一愣，瞧见她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就像这寒冰一般，心里一痛，淡淡地问道：“还痛吗？”
　　蝶思“呵呵”一笑，虽有点气力不济，但甚是清甜，就像是断断续续的水流之声。“不痛了的，只是好困！好冷，辰抱紧我，好吗？”她勉强地笑了笑，她不想心爱的人看着自己伤心，在他面前总是保持着笑容。
　　乔隐怎能不知，苦苦一笑，想她还是把自己当成云了，想起了蝶舞之托，便紧紧地抱住了面前的女子，而他眼前却是一缕淡淡的蓝。他在她耳边轻轻地说道：“有辰在，别怕！”
　　蝶思轻轻地点了点头，喃喃地说道：“嗯，我不怕！”
　　天上虽有繁星，也不过是几点，似乎都被隐藏在天布后面。
　　“天上的星星好美，听说人死后都会化作天上的星星，然后看护着自己所爱的人！”
　　“你会好起来的，到时我陪你去看星星！”
　　“要是下雨呢？就没有星星了！”蝶思的声音越来越小，好似蚊虫叮咬。
　　乔隐下意识地抱紧了她，深情地说道：“到时我会带你飞去云端，就像浮游在太空之外，所有的星星都逃不出你的眼睛。”
　　“嗯……”细小的声音终是没在无情的风中，白衣女子深深地睡去，微弱地呼吸拍打着乔隐的胸脯。
　　乔隐见她只是睡去了，轻轻地叹了口气，一双虎目微闭，然后便进入了梦乡。
　　寒风从冰上呼呼而过，却又是那般轻盈，仿似怕把梦中的人儿惊醒。
　　忽然在乔隐不远处，有一朵雪白的花朵悄然开放，如幽灵般突然出现在冰上，又如冰中的仙子，晶莹碧透。在月光下，微风中，傲然而立，又如一块坚冰，虽洁白无暇，周身去泛着丝丝的寒气。而在她的周围却潜伏着一条冰龙，巨大的龙身仿似隐藏在冰中，只有极小的一部分围绕在花的周围。
　　寒气刺醒了睡梦中的乔隐，当他睁开那双金瞳时，印入眼帘的便是那株白花，心里一激动，抱起蝶思便向那白花奔去，全然没有注意到那条冰龙。
　　“铮铮”地脚步声惊响了沉睡的冰龙，只见忽地一声，从冰上腾空而起，直入云霄，巨大的龙身如一坐冰山立在乔隐面前。乔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想稳住身形，无奈方才奔路太过匆忙，而这冰在又特滑，生生地与那“冰山”撞在一起，随着一声巨响，乔隐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
　　他先稳住了身形，一双虎目打量着参天的巨龙，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如此巨大的怪物他还是头一回见到，可他没得选择！他扬起双翅，飞到较远的地方，把蝶思轻轻地放下，然后来到那巨龙面前，先是一声巨啸，冰上寒风顿生，可均被那巨龙挡回，然后大吼一声：“让开！”
　　巨大的龙眼打量了乔隐片刻，挠了挠头，然后巨龙移了移身形，顿时飞起无数冰块，如利箭朝乔隐飞去，乔隐本想闪过这一击，可随后他察觉冰块似漫天的星辰，早已把自己围困在里面，当下扬起双羽，淡紫色的翅膀如一道屏障将那冰雨生生的挡住，可乔隐的双脚却深深地陷入冰中，而且双羽处传来丝丝疼痛。
　　他吸了口气，纵身一跃，甩了甩身上的碎冰，轻轻地落在冰上。巨龙显然未料到乔隐会躲过一击，顿时双目泛过一丝白光，乔隐大骇，只见倾刻间，一道白光直直地射向自己。
　　乔隐先是退后一步，然后冲向那道白光，待靠近白光时，他迅速附下身去，非常灵巧地躲过了白光这一击。
　　未等巨龙回过神来，他又急速朝那巨龙撞去。巨龙先是一呆，然后微微动了动身子，却没有躲闪的意思。可乔隐这一招乃是虚招，只见他又如先前那般急速转身，如一支泛着金光的利箭直剌巨龙下颚。
　　巨龙似乎早料到乔隐会有此一着，抖起龙须便向乔隐打去，可均被乔隐闪过，随后巨龙周身腾起阵阵白气，如屏障般生生地挡下了乔隐这一击，随着一声巨响，金光向下坠落，而那团白气也消失于无形，竟被金光生生的击碎，巨龙这一惊可不小，当下才正眼打量着敌人。
　　那白气的后坠力着实巨大，纵使乔隐猛烈地抖动着双羽，可还是难免撞在了冰上，又是一声巨响，随即乔隐再次陷入冰中，碎冰如一柄柄利刃划破了乔隐的衣襟，流出的血液迅速凝固成血团，冰上浮起几团鲜红。
　　乔隐本想再次纵身跃起，可突然发现这次陷如较深，如果冒然起跳，难免会被冰块割伤。乔隐见巨龙并没有乘胜攻击，先是舒了口气。歪了歪头，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乔隐见那巨龙抡起巨尾，以为会向自己扫来，心头一惊，当下也顾不了那么多，准备纵身跃起，可随后却是一身巨响，绕在乔隐周身的冰块随即断裂，乔隐乘机提了口气，纵身跃向空中。
　　原来那巨龙用尾巴击碎了冰块，可待乔隐跃入半空，又随即向乔隐打来。乔隐见那巨龙解了自己的危机本心生感激，可见那巨尾打来，当下暗叫一声“不好！”急忙扬起双羽想躲过这一击，同时周身金光大甚，如此两重之举，当保万无一失。
　　当巨尾打在金光上时，乔隐才知道自己的想法错了。巨尾带来的力道，如此之大，完全超乎乔隐的想象，可当下也激起了乔隐体内所蕴含的潜力。
　　只听得一声巨响之后，裹着乔隐的金光如同一片落叶向外飞去，然后金光散去，乔隐喉咙一甜，“哇”地一声吐了几大口鲜血。
　　鲜红色的冰面如同无数条小虫嘶咬着乔隐的皮肤，顿时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双目微微下垂，可随后却是金光猛增，片刻后便将乔隐裹住。
　　接着从金团处传来一声虎啸，一股强大的气浪向四周扩去。巨龙竟下意识地向后退了退。等它稳住身形时，却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白虎悬在半空，眼角一丝白光划过，像是一种异样的兴奋。
　　巨龙仰起头一声龙啸，却不似虎啸那般威猛，尔后巨龙用巨尾从冰面扫过，刹那间卷起一团碎冰，“嗖嗖”地朝白虎飞去。
　　白虎睁开虎目，一道金光闪过，抖起双羽，随即一阵巨风刮过，碎冰竟被改了方向，擦白虎而过。白虎显然也不甘示弱，呼地一声便潜到巨龙身下，朝龙腹猛击了几下，见那巨龙没有反应，又向上飞去，直击巨龙下颚。
　　巨龙见如此，向后退了退，然后抡起硕大的头颅向白虎撞来。可白虎却如鬼魅般突然变向，绕到龙头上部，扬起虎须便向巨龙右眼打去。龙眼微微一闭，龙须随即就到，竟将虎须劫下，然后龙须如一条巨蛇，顺着虎须将虎身卷起，另一龙须如鞭子般狠狠地抽在白虎身上，只听得几声短促虎啸，然后龙须抡起白虎猛裂地朝下摔去。
　　可巨龙似乎还未罢休，抡起巨尾便向下坠的白虎扫来，白虎躲闪不急，只得回过双羽生生地接下这一击，顿时白虎向外飞出，巨龙也向后退了几尺，差点压着洁白的花朵。只见一缕幽风从花上掠过，花儿摇摆片刻似乎将凋萎。
　　见如此，巨龙又是一声龙啸，回过身来，护住了冰情。待冰情立稳后，巨龙双目凶光大增，从龙口发出一团白气飞向白虎。
　　白虎方才被巨龙一连串的攻击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又被龙尾打着，嘴角渗出丝丝血渍，可它还未回过神来，猛然察着一团白光朝自己飞来，可它双羽还有四肢使不上一点力气，方才它奋力接下那猛烈的攻击，伤了心脉。
　　然后周身的金光暗淡下来，它似乎有所不甘，可它却无能为力。一声巨响后，乔隐从半空中坠下，又是一声巨响，生生的撞在冰上。金光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巨龙抖了抖龙眼，随后潜入冰中。
　　冰山随即恢复了原有的宁静，一阵幽风吹过，掠起丝丝寒气，直奔远方。
　　乔隐躺在冰面上，双目无力的微闭着，周身渗出些许的血液，染红了冰面。看来这次着实伤得不轻。
　　片刻后，他睁开那双金瞳，动了动身，想起身却觉得异样的艰难，整个身子就像是不属于自己般，然后“哇”地一声，吐了一口鲜血。他喘了口气，顿时觉得很累，便沉沉地睡去。
　　在朦胧中，乔隐似乎觉察有什么东西朝自己飞来，像是一只紫色的蝴蝶。只见它轻轻地飞向那株白花，如此地轻盈，那潜伏的巨龙却全然不觉。蝴蝶先是绕白花飞了一圈，然后落在它的花蕊上，片刻后它便轻轻地离开了花蕊，飞向乔隐，也是如此那般，它先是绕乔隐飞了几圈，然后轻轻地落在他的额头，把头慢慢的移下，深情地吻下，却是很轻盈，很轻盈，像是怕惊扰熟睡的男子。
　　之后，它便悄悄地飞离，像是消失在月光中一般。
　　月亮悄悄的向西移动着脚步，那躺在冰上的男子，突然从他周身泛起阵阵金光，尔后金光大甚，将熟睡中的男子包住，移向半空，如一个悬在空中的金色巨球。片刻后，金光散去，那男子轻轻地落下，不久后便醒来。
　　乔隐先是查看了一下周身的伤口，发觉竟已慢慢愈合，他先摸了摸额头，像是有一股暖流从额际流下，可他却说不出一个所以然，只是苦笑一声。他想起了方才的激战，不禁背掠过丝丝凉意，可他却只记得巨龙那一尾后，便什么也记不起来了，可他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体内裂开，如同那晚被大蛇卷住一般。
　　“唉！”乔隐轻轻地叹了口气，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他跟本无暇思考事件的本身。然后他甩了甩头，朝蝶思飞去。
　　那白衣女子像是与冰融为一体，很幽闲的躺在冰面上，双目微闭，脸色却恢复了些许的红晕。风吹乱了她的发丝，乔隐帮她理了理，心里一阵莫名的难过。他抬起头，一眼便看到了远处的那株白花，可他却没有勇气再往前靠近，巨龙此时就像一坐巨山压在他的心口，可他却没有办法攀跃。
　　蝶思身子突然动了动，乔隐愣了愣，以为她会醒来，可随后却是失望，蝶思动了片刻后，便很安静的停了下来，一切像是幻觉一般。
　　乔隐伸出手去，想把蝶思抱在怀里，因为冰面很冷，他担心她受不了，可当他把蝶思翻过身来时，又是一惊，只见蝶思的背后长出了一对粉红色的翅膀。称着洁白的冰面，显得异样的美丽。乔隐先是一喜，可蝶思依旧没有醒来，乔隐顿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此时，乔隐心乱如麻，抱着蝶思呆呆坐在冰面上，任寒风带走自己的体温，却不觉得冷。突然他脑子闪过一道白光，喃喃地说道：“为什么她不告诉我呢？”他皱了皱眉，既然她知道冰情，应该知道冰情身边还一条巨龙，可她却没有告诉自己，一时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也许她会有办法对付冰龙！”乔隐觉得有必要再去会会那个女子。
　　打定主意后，他负起蝶思，不消一会便到了万花丛，此时月亮早已落下，天边开始泛白，似乎黎明近在迟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