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畔》山有汜

2、第二章 白衣女子 乔隐兽性大

　　大蛇把身子立起来，如一株小树立在乔隐面前。纵使乔隐身躯高大，在大蛇面前也忍不住直打颤，一时头脑空白，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乔隐的表情大蛇似乎知晓般，朝他吐了吐舌头，然后便慢慢地朝他爬去。
　　这时，乔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这是十几年不曾有过的，纵使偶尔做了错事，只不过挨一顿打而以，并未关系到生命。可这时，那大蛇如死亡的魔爪正慢慢的伸向他，也许片刻后，他将连骨头也不剩下。突然他脑子闪过一道光，他猛地一转身，拨腿就朝万花丛深处奔去。
　　那大蛇起初见乔隐呆呆地立在那儿，只道已被自己吓坏，知道猎物已是口中之物，是以并未下毒手，似乎他习惯享受别人面对死亡的乐趣。等见到乔隐掉后就跑，先是一愣，没有想到乔隐会突然回神，不过它岂能让到嘴的猎物飞走，于是便追了过去。
　　这万花丛到处都是花，牡丹、秋菊、海棠、百合等等可谓应有尽有，简直是花海，是天堂。偶尔有风幽过，各式的清香夹在一起，不禁令人心头颤动。
　　乔隐起初疯了似的在花海间狂奔，可随后察觉那大蛇并未跟来，幽幽地松了一口气，脚步下意识地放了下来，不过他感到奇怪的是，跑了这么远，居然感觉不到累，呼吸依旧似先前那般均匀。他也懒得去想这些想不通的事，既然来到了这万花丛，难免会被眼前的景色所吸引。
　　他幽闲地漫步在花丛中，一种前所未有舒适让他暂时忘却了所有的烦恼。
　　只见得四周尽是花，一眼望去，与那天边的云朵相接。而那些花树忽高忽矮，或大或小，还有蜂蝶忙于其间。阵阵幽风掠过，丝丝清香入鼻，心头为之一坦，点点忧愁都抛之脑后，只想与这些花儿拥抱。
　　乔隐一路走，印入眼帘的是一些他叫得出名字，或叫不出名字的花。不禁想到，这花海里似乎真有那灵儿所说的“生命之吻”。
　　不知走了多久，似乎有点累，便停下来休息。他先是倚在一株较大的花树上，望着天上的密密麻麻的繁星，顿时睡意来袭，伸了伸懒腰，想找个舒适点的地方。这万花丝尽是花，脚下也是凋落的花瓣，走在上面还会微微地响声。
　　正当他如此幽然之际，忽然又听得那“嘶嘶”的声响，心头随即一麻，这不回头不打紧，一回头便看见一条大蛇张大的嘴朝自己扑来。
　　慌乱之下，他又失去了主意。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侧身闪过了大蛇的那一击，可那大蛇蛇尾随即横扫，生生打在乔隐身上，这一扫力道如此之大，以至乔隐整个身子像落叶一样飞了出去，然后撞在花树上。尔后便是一声脆响，整株花树断裂开来，而乔隐“哇”地一声就吐了一口鲜血。
　　乔隐勉强地站稳了身子，那大蛇又如幽灵般朝他扑来，硕大的蛇嘴似乎想把乔隐一口吞下。乔隐吐了口鲜血，当下也不含糊，纵身奋力跃起，趴在那蛇身上，左手抓住蛇颈，右手紧紧握住，抡起拳头就朝那大蛇头部打去。拳头如雨点般砸在大蛇头上，而且乔隐一拳狠过一拳，那大蛇似乎也有点吃不消，不停地吐着舌头。
　　大蛇不停地在花丛里乱窜，顿时被惊碎的花瓣，似漫天飞舞的蝴蝶。任大蛇怎么摆弄，乔隐只是死死的抓住蛇颈，丝毫没有放松。如此一段时间后，大蛇似乎察觉收效堪微。然后它抡起蛇尾，便向乔隐打来，乔隐也不躲闪，依旧拳打着蛇头。如此两败惧伤之举对乔隐而言实属无奈，若是被大蛇抓到空隙，后果将不堪设想。
　　蛇尾的力道被乔隐的后背生生的接下，嘴角渗出些许血渍，大蛇也不见得好到那里去。片刻后大蛇突然把身子立起来，猛得朝一株花树撞去，乔隐先是一惊，然后把手一松，从蛇背上跃了下来。
　　只听到一声巨响，那株花树被子蛇身生生的撞成两段，乔隐不禁吓得一身冷汗，他不敢想象要是当时他依然选择两败惧伤之举，会出现什么后果。
　　那大蛇似乎并没事，不一会便从地上立了起来，一双蛇目狠狠地瞪着面前的男子，似乎想把他吃掉，可却无可奈何。乔隐见大蛇不出击，自个站着也不动，注视着大蛇的一举一动，借机舒缓着大蛇方才打击的疼痛，顺便思索着对策。
　　他回想着方才与大蛇的搏斗，发觉大蛇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勇猛，而且他从大蛇的眼中察觉了些许畏惧之色，决定来个以硬制硬。打定主意后，乔隐先了舒了口气，然后快速向大蛇扑去。大蛇见乔隐主动扑来，先是一惊，尔后抡起尾巴就向乔隐打来。
　　乔隐冷冷一笑，侧过身子闪过了那一击，继续朝大蛇奔去。大蛇似乎也恼了，整个身子都跃了起来，如一堵墙朝乔隐撞去。可乔隐早有打算，他等的就是这一举。只见他迅速压低身子，从大蛇底部滑过，然后抓住大蛇的尾巴，顺势抡起大蛇，如同抓住一根木棒般，狠狠地摔在地上。大蛇先是动弹了两下，然后却如死物般躺在花堆里。
　　乔隐见如此，只道那大蛇已死，即便没死也对他构成不了伤害，长长地舒了口气。
　　正当他准备擦去额头的汗珠，猛然察觉那大蛇如幽灵般朝自己扑来，硕大的嘴巴还不断往下滴着血珠，显然是乔隐方才那一摔所制。乔隐先了一愣，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想跃起闪过，可这似乎是那大蛇的虚招。
　　待乔隐跃至半空，大蛇突然变向，用巨大的身子将乔隐裹了起来。然后渐渐紧缩，顿时乔隐便感到一股排山之力由四面八方朝自己扑来，起初他还想挣扎，可不消一会，便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了。
　　大蛇越缩越紧，乔隐的呼吸越发困难，意识也有些不由自主，可他不甘心，他不甘心。突然他感到背后传来一阵巨痛，似乎要裂开一般。
　　尔后他一声巨啸，震得那些花树摇晃不停。接着便是一缕金光从大蛇处传开，而且越来越强，周围的花丛像是扑上了一层金色。大蛇被乔隐的变化惊得一呆，放下乔隐，想夺路逃跑，可随着一声虎啸，整个身子便以乔隐为中心炸开，鲜红的血液洒向四处，像是下了一场血雨。
　　而在那爆炸的中心，正有一只闪着金色光芒的白色巨虎浮在半空，背后还有一对紫金色的翅膀，好似精灵的那双洁羽。那双翅膀在空中不停地舞着，牵对阵阵气浪，地下的碎瓣随风飞起。
　　虎头向上微抬，淡金色的双瞳死盯着深邃的夜空，似乎不屑地上的那片花海。
　　虎嘴处是两条长须，约有一寸多长，似两条长鞭，在空中不停的抖动着。尔后便是一声虎啸，刹时，一阵狂流向四周散开，那些脆弱的花草在狂风中摇摆不定，有些竟被连根拨起，更多的还是从中间断裂，再加上地上那些飞起的碎瓣，花丛是一片狼籍。
　　巨虎似乎怒气未消，抖起双羽，猛地朝花丛它处飞去，所过之处，花树尽数断裂，花瓣满天飞舞。这魔鬼化身的巨虎，肆意摧残着花丛，吓得花丛里到处都是逃窜的蜂蝶和一些弱小的动物，更可怜的还是那些花树。巨虎虽余怒未消，却有一只淡紫色的蝴蝶朝它飞来，那只蝴蝶就像是忽然产生的，又或是来自己那遥远的深黑之地。
　　只见它周身仿似沐浴在紫光中，又似那紫色的精灵，毫无惧色地飞向巨虎。巨虎似是被这只蝴蝶迷住了，一双虎目愣愣地盯着那只紫蝶。只见那只蝴蝶，在白虎的额头处停下，然后轻轻地吻了下去，很轻盈地，很轻盈地吻了下去，仿似怕惊扰梦中的情郎，然后又轻轻地起身，飞向那无尽的夜空。
　　金瞳目送着紫蝶离去，似乎有所不舍，想追去，可终究没有追去。等它回过神来，蝴蝶早已不知去向，一切就像是在梦中，却又留下了真切的感受。
　　白虎如此呆立了片刻，周身的金光慢慢淡去，仿似容在月色中，不消一会，白虎也如幽灵般消失在半空。取而代之的却是乔隐从半空摔落，微闭的双目还带着浅浅地微笑。
　　从花丛深处飞来一白衣女子，其柔美的身段，称着月光中仙子般，她背后还有着一对粉红的双翅。只见她在乔隐身旁停下，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走到一株百合前，轻轻地拾起了那株被方才被巨虎摧残地百合，美目竟落下一滴泪珠。然后便把那百合放在心头，轻轻地说了句：“是你回来了吗？”可回答她的却是无尽的沉默。她坐在乔隐身边，先是望了一会月色，然后便拨开了乔隐散乱的发丝，顿时呆了呆，因为那双金瞳，那记忆深处的男子似乎也这般，她心头一颤，又是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白衣女子不知在乔隐身旁呆立了多久，待一缕轻风吹过，满脸的愁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微微一笑，然后负起那昏睡的男子，朝花丛深处飞去。
　　“唉！”待白衣女子走后，黑暗里便传来一声叹息，然后便是一丝轻微的声响，花丛又恢复了原有一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