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弱者》沉礁

7、第七章

　　第七章

　　失忆的时候懵然不知，连女性应有的矜持和羞耻感都全然无觉，伊玛还试过缠着弥亚问东问西，恢复了记忆的伊玛却晓得女人的生理期是一个既敏感又微妙的话题，她微微地答应了一声，就把东西临时放到衣柜里，打算等弥亚离开之后，再放进空间置换储物柜。其实在地星上早有先进的替代品，仅有一颗绿豆大小，就可以满足一天的生理期的需要，而且经过清洁消毒处理后还能循环使用，非常环保，只是伊玛实在不好意思跟弥亚深入探讨此等话题。

　　弥亚应伊玛的要求带了许多书过来，他惊奇于伊玛看书的速度，因为伊玛并没告诉他，她只是把所有的书都扫描进记事本，然后录入脑中的生物芯片，虽然一开始查书的速度很慢，但是伊玛相信，只要她经常训练神经元与芯片数据的点连接，她就能在短时间内极大地拓展自己的知识，把数据转化为自己的资源。

　　大致收拾好东西，弥亚跟着伊玛走出小屋，在周围悠闲地散步。

　　本应在夏季才开放的木槿花，在温暖的山谷中，已迫不及待地绚烂绽放，粉色、紫色、白色的花朵一丛丛地点缀在山谷的四周，伊玛穿着母亲留下来的白色长裙，袅娜地俏立在花丛之中，一阵清风扬起她飘逸散开的裙裾，她扬手拨过黑发的样子如画一般印入弥亚的眼眸。

　　“伊玛，你想以后一直住在桃源谷吗？”弥亚走近伊玛，在清澈见底的水潭边上，停住了脚步。

　　“……”伊玛垂头看了会儿水里的倒影，回眸望向身旁的弥亚，“我不会一直呆在这里。”

　　“这样啊……”弥亚低低地说了这几个字，便一直沉默着。

　　“您有什么思虑吗？”伊玛注意到远处林间有飞鸟惊起，一边跟弥亚说话，一边从衣裙的口袋中取出一个像是黑色的甲虫那般大小的玩意，那是今天早上刚刚编程完毕的仿生侦查器，在甲虫身上按下几个指令，甲虫就慢慢地飞走了。

　　弥亚无言地看着伊玛的动作，失神了片刻，什么也没说，径自走到一边的圆盘型大石块上坐了下来。

　　“您心里想着什么，不说的话我是猜不出来的。”尾随而至的伊玛坐到了他的身边，侧着头望进弥亚深邃的蓝眸，她一直很奇怪，明明是淡蓝色的瞳仁，为什么会有如此无边无际的感觉呢？

　　“请叫我弥亚，而且不需要说敬语，我希望我们是在平等的关系中相处。”弥亚答非所问，却异常认真执着地向伊玛要求，伊玛坐得更近了一些，似乎要认真看清弥亚脸上的表情，良久才答应道，“如你所愿，弥亚。”

　　弥亚的心一阵悸动，自己的名字在伊玛口里的发音分外特别，像是带着惑人的魔力，心脏不正常地快速跳动着，抽痛着，他加深呼吸试图平复心跳，然而从伊玛身上散发的暗香，比之前在她颈脖处闻到的更加浓郁，他别过脸看向那个在春季显得水量不足的瀑布，沉重地说道，“明明刚才你说，不会一直留在这里，但我还是不自量力地想向你表明自己的心意。”

　　“……”伊玛神色不明地低垂了头，静静地等着弥亚的下文。

　　“半年前带你回桃源谷，主要是因为你被人发现了身体的秘密，我担心你在萨城邦会过得不好，而且，巨冕大陆人十六岁成年，你也到了该了解事实真相的时候了。”弥亚随手捡起一段枯枝，轻轻转动着枝条，“那日，我同时发现了另一件事，要让你离开人群的……”

　　伊玛疑惑地看向弥亚。

　　弥亚丢掉枯枝，揉了揉额角，“你的气息，很特别……我当时被你的气息吸引，亲了你的脸颊，你记得吗？”

　　伊玛当然记得，她不禁有些凌乱。

　　“我后来想了想，你的气息与怀孕的弱者有点像，不过又截然不同，孕者身上的气息虽然能激起别人的保护欲，但却没有使人兴奋的作用，而你的气息，十分芳香美好，如美酒令人沉醉其中，又像是召唤着别人与你亲密，”弥亚犹豫着，继续说道，“你与我如此亲近，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但更怕的是，别人也闻到到你的气息，强迫于你……”

　　伊玛一开始的惊诧很快平复下去，对弥亚的说法感到无措，她的脸颊慢慢泛起红晕，不过更多的是默然沉思。

　　弥亚艰难地继续说道，“我一开始的打算，是把你暂时藏起来，你也知道，这片山谷被你母亲修建了迷宫，除了飞鸟，没有人会闯进来伤害你。不过，最近我发现，你的气息越来越甜美，现在我仅仅是坐在你的身边，我的定力就备受考验，”发现自己有些失言的弥亚，耳根红了起来，“我之前总是迷惑，不知道自己是被你的气息所吸引，还是被你的人所吸引，刚刚听到你唤出我的名字，那种悸动难安的感觉，我想说我是真的出于喜欢你的心情……”弥亚喃喃如梦呓般说着，“我想恳求你答应成为我的弱者，但是我知道自己实力不够，没有武力的强悍，无法保护你的安全，一想到你或许会从我身边被别人抢走，我就觉得非常痛苦……”

　　弥亚弓起背，把脸埋在双手之中，伊玛无言地拍抚着弥亚的背脊，试图缓和他激动的情绪，虽然他对自己评价不高，但是伊玛却体味到与结论完全相反的安全感与可靠感。

　　落日的光线轻抚在他们的脸上，失去温度的柔风吹得人手脚发凉，弥亚突然醒悟过来地“啊”了一声“已经这么晚了，我该回去了。”

　　“你有必须要回去处理的事情吗？”伊玛仰头问他。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截住弥亚未尽的话语，伊玛起身道，“那么请你留下来吧，”伊玛起身往木屋走去，“等明天阳光充足的时候，路比较好走。”

　　“可是……”弥亚犹豫了，自从他们解除了父子关系之后，就从未在一起共度夜晚，更何况，小屋里只有一张大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