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弱者》沉礁

32、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伊玛用手指着北面的迷障森林，“能将这几个位置的山形画出来吗？”

　　路克斯稍一沉吟，就用枯枝画出大概地形，两人又讨论了诸如山的高度、土质、植被、水源、环境等等问题，终于选出了一处地理位置最佳的摩伦山南坡，暂定为迁移的目的地。

　　“你有办法解决食物的问题？”路克斯蹙眉看着泥地上的线条，仿佛透过那粗糙的勾画，想到未来将面临的食物短缺。

　　伊玛不紧不慢地说道，“安全是首要，无法守住的驻扎地，即使流着奶与蜜，也不会属于你。”顿了一下，她接着说，“至于食物的问题，总有办法解决。”

　　伊玛又开始在泥地上画图，“其实种植作物并非要在平原，在山上也有种植的办法，这就是‘梯田’。”

　　路克斯觉得十分惊诧，只有平原才适宜种地，这是巨冕大陆所有人的共识，假如伊玛能打破这个认知，无疑是对整个大陆种植法的颠覆，路克斯觉得口干舌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正要悄悄发生，有什么巨大的改变潜伏在未知的将来，他说不出所以然，却感觉到了这是一个重要的时刻。

　　难以言喻的情感涌动在胸中翻腾，路克斯按捺下焦躁的情绪，看着伊玛画出的，宛如阶梯一般层层叠叠的梯田。

　　“山上难以放牧，猎物也不充足，我觉得唯有种植作物才是最稳定的食物来源，当然，一开始可能需要从附近的城邦采购一些食物，以备至第一季作物成熟之前的需要。”伊玛埋头画着，“作物价格很高，不过种子的价格较低，所以让撤离的人分散购入大量种子，”她指着梯田的低处，“幸好摩伦山南坡气候温和，所以梯田的低处可以种植金麦、地薯、苞谷这些作物，条件适宜的话，一年可收三季作物，往上可以种植蔬菜及果树，果园围起来可以散养一些小型禽畜。”

　　随着伊玛的讲解，在路克斯眼前，那些粗略的线条竟慢慢生动起来，仿佛展开了一幅多彩的画卷。

　　伊玛还径自解释着，“这几个隘口要派人守住，警戒设在高处，以钟鸣警，可使驻扎主力迅速增援，腹地外围要设迷宫和陷阱，拉长敌方的进攻路线。至于仓房，可以建在这里，隐秘而且易于存取备粮，”她侧头想了一下，“暂时我就想到这些，不过没有实地勘探，也许还有其他更好的布置。”

　　伊玛停下来望着路克斯，等他发表意见。

　　路克斯此刻只想把伊玛扛在肩上，马不停蹄地奔赴那个被伊玛描述得犹如新世界的山岭。然而应允了伊玛必须要先处理弥亚的事，他硬生生压下劫掠伊玛的冲动，僵硬而稳重地颔首，全盘接受了伊玛的提议。

　　不知不觉讨论了大半夜，夜空隐隐透出晦暗的烟青，伊玛抛下树枝，打了个哈欠，精神不济地揉了揉眼睛，路克斯莫名地心跳加快，刚想分辨心中的异样，却也忍不住跟着打了一个更大的哈欠。

　　看到伊玛满含戏谑笑意的眼眸，路克斯归结为忙活了大半夜，累着了，于是强硬地搭着伊玛的肩膀，说道，“要进城也需等都城邦撤军，我们先找个地方补眠，睡醒了再想办法进城。”

　　具有防暴功能的帐篷无需守夜，设置好帐篷的警戒范围，伊玛钻进自己的小睡袋里安心躺下，地星生产的睡袋轻软保暖，防潮透气，伊玛睡得极是惬意，对危险感应超强、从不守夜的路克斯却有些心浮气躁，一直思忖着伊玛的设想。

　　“伊玛。”

　　伊玛勉强睁开眼睛，路克斯却并不说话。

　　伊玛等了一会儿，忍不住渐渐合上沉重的眼皮。

　　明明想让伊玛睡个好觉，路克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是想叫醒她，他隔空盯着伊玛平静的睡脸，声音就这么顺着喉咙发出来，“伊玛。”

　　伊玛烦躁了，大声问，“干什么？”

　　路克斯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任性的行为，只能勉强编了个无法令人信服的借口，他说，“我冷。”

　　伊玛的后脑勺流下一大滴冷汗，王子在撒娇吗？又不是第一次在野外露营，气温也没什么变化，她看看裹在自己身上的睡袋，虽说有弹性，也容纳不了路克斯这么大的块头，就算能找到原材料，现在也不是做睡袋的时候……

　　气氛有些尴尬的凝滞，路克斯说出那句话就已经把自己窘得不行，他几乎想跳起来离开帐篷，免得被伊玛耻笑，然而在他还没行动前，就看见伊玛的睡袋动了，她裹着睡袋慢慢滚了过来，直到挤在路克斯身边，伊玛抬脸看了路克斯一眼，“挤一挤会暖和点，先这么睡，以后帮你做个睡袋吧。”

　　路克斯迟疑了一阵，终于小心翼翼地靠近，以背脊贴紧伊玛的睡袋，伊玛瞬间迷糊了过去，从她身上传来的暖意和馨香，让路克斯的心渐渐安定下来，沉入睡眠的温柔怀抱。

　　一天后的清晨。

　　路克斯发现都城邦军营里有些异动，他和伊玛爬到树木的高处，眺望营地里的动静，远远看去，似乎是一小队人马和一大队人马对峙，双方激烈地在争辩什么，最后，大队士兵那边一起亮出武器，大队首领又继续说了一段话，小队士兵互相商量了一阵子，气氛才似乎缓和下来，小队人马列好队，朝萨城邦的城墙那边慢慢走去。

　　等到小队士兵离开营地，大队士兵立刻忙碌起来，虚留了几个前排的帐篷，拆掉其它帐篷并原地铺上白色布幅，将所有需要的物品带走，都城邦士兵利落地撤退了。

　　伊玛不解道，“他们为什么要在地面铺上白布？”

　　路克斯若有所思，那小队士兵应该就是索雷想要解决的旧部了，至于白布，路克斯淡淡说道，“若是从远处看这些白布，你觉得像什么？”

　　伊玛懂了，“像帐篷，在萨城邦的人看来，他们的帐篷还在，代表军队还驻扎在这里，等发现时，已经追不上撤退的都城邦军队了。”她马上联想到刚刚被派遣出去的小队，“那么，刚刚派出去小队，注定要被牺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