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弱者》沉礁

33、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路克斯心里很复杂，“那是城主的旧部，在开战之前，索雷就已经打算放弃他们。”

　　伊玛心里一动，喜道，“这不是正好嘛，他不要的，你就接收过来啊。”

　　“没用的，”路克斯叹了一口气，“都城邦军队执行命令，绝不后退，如果临阵逃脱，便是懦夫，终其一生都背负这个耻辱，他们现在绝对不会回头的。”

　　伊玛蹙眉，望着那小队士兵渐行渐远，明知道走向的前方就是死亡，他们却丝毫不乱，脚步坚定。

　　不对，一定有什么办法能将他们拉回来的，伊玛不停地在脑中思索，这样的战争毫无意义，他们听命于指挥官，指挥官现在却将他们抛弃于战场上，指挥官的地位无可取代，不过，难道没有比指挥官更高地位的人吗？

　　有一个念头闪过，伊玛猛地抓住路克斯的手臂，“一般来说，战场指挥官的地位与你相比，谁高谁低？”

　　路克斯沉吟了一下，“虽然指挥官并非隶属于我，城族地位相对超然，即使我并非头生继承人，一般见面，军队兵官都会向我行礼。”

　　伊玛紧接着说道，“那么，你以城主之子的身份下命令，他们会听吗？”

　　“……”路克斯首先想到的是，他城主之子的地位早已不保，无法确定士兵们是否听令。

　　“去攻城的话只是送死，他们也是清楚的，所以刚才他们有争执，”顺着思路伊玛继续说道，“为什么明知道送死却非去不可，肯定有值得他们那么做的原因。”伊玛沉吟了一下，转念道，“既然是旧部，他们会忠于城主更多，索雷的专权并未获得他们的认可，索雷觉得他们存在威胁，相对的，他们也感到索雷的危险，他们需要与索雷抗衡，但是第二子梵缪下落不明，那么，抗衡的关键点就落在你身上。”

　　路克斯心里一动。

　　“我记得你提到过，抓捕你的命令是密令，索雷下给旧部的命令，更不敢公然说要抓捕你，”伊玛轻轻说道，“也许，他们被下的命令是——营救路克斯阁下。”

　　路克斯蓦然回眸盯着伊玛，伊玛进一步分析道，“索雷利用你的失踪，加大了让这群人舍身攻城的决心。”

　　路克斯的眼睛发亮，伊玛活动起手臂，问道，“要不试一试？”

　　扯了一大块白布，用烧焦的粗枝在布面写上路克斯在都城邦的代表标记，路克斯三两下就把布幅挂到树木的高处，强劲的风吹过，巨幅的布条猎猎作响。路克斯与伊玛站在粗壮的树桠上，上方是昭示路克斯所在的布幅，路克斯用低沉的声音，在伊玛耳边哼唱着一首都城邦人耳熟能详的歌谣——“征人归来”。

　　“高过一切山巅的云端，是天的尽头，你从远方归来。

　　深过所有海洋的渊底，是地的尽处，你是否还在沉眠？

　　归来吧，征人！

　　哪怕血肉已化为黄土，

　　哪怕灵魂已淡如空气，

　　这里永远繁花开遍，

　　为你存留故乡的气息……”

　　伊玛默记旋律，合上双眼，举起翠绿的树叶贴上唇边吹奏，将凝重而深情的歌词化为悠扬绵长的乐声，顺着风，远远地飘荡出去。

　　“归来吧，征人！

　　你的故乡永远为你等待。

　　归来啊——归来！”

　　远处的士兵们脚步渐慢，终于，有一个人回头看了一眼，突入视野的巨大标记让他浑身一震，他无法自抑地哽住了咽喉，颤声道，“路，路克斯阁下……”

　　所有的士兵瞬间被定住身形，他们纷纷转身朝向乐声的源头，朝霞里，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沐浴在金色的光芒中，随风扬起的巨大布幅上，晃眼的标记让他们失去主张，不知何去何从。

　　乐声却一直未曾停歇，仿佛至亲好友的等待，仿佛抚慰征人的臂弯，仿佛指引归家的道路，鼓励着征人踟躇的脚步，朝家的方向迈进。

　　莫桑是这个队伍的首领，他定下心神，虽然好几年未见路克斯，当年少年的容貌他还记得十分清楚，毕竟城主在路克斯离家前为他留下画像，挂在主厅里，他每次觐见城主都能看到那幅显眼的画像。

　　“弟兄们，还记得我们的任务吗？”莫桑大声道。

　　“是！”众人齐声回答。

　　“那么，不管那里有没有陷阱，不管是否有人冒充，我们都要去闯一闯！”莫桑高举着雪亮的大刀，面向路克斯的方向吼道，“为了路克斯阁下！”

　　一反之前的低落情绪，士兵们听令，敏捷地翻身上马，如箭一般向路克斯那边冲去。

　　看见士兵们的行动，伊玛放下树叶，挑眉说，“刚刚忘了问，既然是城主的旧部，应该都认得你的吧。”

　　路克斯扬起嘴角，“现在才来问？”

　　伊玛才松一口气，又听到路克斯说，“不过，我也离开好几年了。”

　　一口气被卡在半道不上不下，伊玛恨不得捶路克斯几下，然而士兵们渐跑近，她只好保持着高深莫测的微笑，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路克斯看着伊玛的侧脸，笑容加深，忽然想到什么，他抬手把伊玛白斗篷的披帽拉上，半遮住伊玛的脸，让她的脸隐在暗中。

　　伊玛愣了一下，她明白路克斯的举动必有深意，于是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路克斯最后握住了伊玛的手，昂首看向奔驰而至的都城邦士兵。

　　莫桑勒住缰绳，凝神打量了路克斯一会儿，果断地翻身下马，向路克斯行礼道，“尊敬的路克斯阁下，能再次见到您实在是太好了！巨神保佑，都城邦的子孙兴盛永昌！”

　　当即，所有士兵都跟随莫桑，一同下马行礼，黑压压地一片人马默声拜服，场面十分肃穆。

　　路克斯揽着伊玛的腰轻巧地跳下树桠，让她隐在后面，路克斯独自快步上前扶起莫桑，温言道，“巨神保佑！城主安康！莫桑，一路辛苦了。”

　　莫桑几乎要老泪纵横，没想到最后真的能找到城主第三子，而路克斯的抚慰言语，让他感动到愿意再次为路克斯阁下豁出命去。他更加明白的是，索雷这次让他们攻城绝对是让他们去送死，信誓旦旦说路克斯被萨城邦所擒，关在萨城邦内，实际上索雷根本不知道失踪的路克斯阁下身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