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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鸠占鹊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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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丱临走前告诉蒲尘的后山桃树,他见到了。他在山中住的这些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桃树,并且,是汐丱亲手种下的。
雨晴风暖烟淡,天气正醺酣,在漫山的洁白海棠中,唯有一树桃花,独向人笑,啮膝带香归。
只有这一处景才真正应证了山泼黛,水挼蓝,翠相搀的风光;即使现在不是三月桃花正盛时,那纷纷的带一点深红的粉华也足以让人为之惊叹,薄妆桃脸,满面纵横花靥,美到,令蒲尘眼睛像被强烈刺目的光照戳痛了一般。
一树桃花花瓣扬落遮盖下的黄土蓬草上,蒲尘还看到了一个东西,一个石墩。他拂开盖在石墩上面的草,拨开堆积一旁的碎石,看清楚了石墩的原貌。
边角破损的石墩表面爬着湿漉漉的青苔,风霜的痕迹镌刻地石墩更加沧桑沉寂,但唯独上面的字还是清晰无比。蒲尘沿着刀削斧凿一笔一划的字体纹理摸上去,石头的触感并不很好,硌手且粗糙。
蒲尘摸着这石墩,不知为什么居然会有种想流泪的冲动。石墩上的三字,让他很迷茫,不知所措。
他不由地摸摸自己潮湿的眼睑,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受控制。
可是......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哭呢?
蒲尘起身,在理智找回一点的时候拭去了脸上温热的液体,恢复漠然的神情离开了这个桃花花瓣遍地铺满的地方。
四
握住手里的一只发出莹绿幽光的盘金缕绶带吊好的乾坤袋,黄好盯着它,回想起算卦的彪大汉跟他说的话。
......
“我给你支个招,你这么贸贸然然跑去问肯定是问不出什么结果的,不如这样,来个浑水摸鱼,让他主动泄露嘴。我给你算的时候看到了那个九转乾坤袋的样子,你变一个出来带在身上就让人看到,到时候顺水推舟见机行事就可以。”
将变化出的九转乾坤袋系于腰间,黄好抬头,向着前面光影缭乱的洞穴深处走去。
这是他游遍四方近一百年来第一次回黄仙冢,黄好知道,通往黄仙冢的这条长洞是未知的,而这个未知过后,他将要接近一个他一直以来不断寻找的真相。
黄仙冢的冢穴在洞窟的深处,这是黄鼠狼一族祖先和长老居住的地方,三面石壁都有密密麻麻长方形深挖的洞,每个洞中都有一个面部会动的黄鼠狼石像,有些的已经死亡,他们是老去的祖先;而石像存在于此供族人祭奠供奉,在此处有十位长老,每一个长老是不同地域的分支领袖,黄好此次要见的,就是他所出生的的东北分支首领。
黄好来到一间暗室,暗室大开的两扇石门旁的石灯笼在他来时亮起了幽暗的青色火焰,明明灭灭地窜动在石灯笼之内。
“叩见长老。”
他毕恭毕敬地在身前的石像三尺外距离跪下,一句看似疏离的等级尊卑行礼却跳动着一丝外人不理解的亲近。
“黄好?起来吧。”石像开口徐徐说道。
“谢长老。”
“哈,你还记得回来,我以为外面缤纷的大千世界勾了你的心,起码还要再玩个百来年才能回来,没想到你比我想的要早。”长老沙皮般的声音充斥着慈爱和抱怨。
“是,让您伤心了。”黄好付出真心一笑面对眼前尊敬的长者,因为这个人不仅是一族的长老,还是在她失踪后抚养照顾他长大的人。对他,黄好始终充满感激,但这次,他要对他抱歉了,为了找到她,他可能要让他伤心。
“小子,来,凑近一点,跟我说说你在外面世界过得如何。有没有勤加修炼?还是只顾着吃喝玩乐丢了本事?”
“黄好不敢丢黄仙一族的脸,更不敢丢您的脸,战战兢兢勤练法术修行道行。”
“那就好,我以前还一直担心你不自律呢。”
“长老,您身体还行吗?”
“我?”长老释然平和,“哈,我还能怎么样?自从入了冢后和那群老家伙待在一起互相瞪眼看鼻子看脸,真是无趣透了,不过有什么办法呢?大限将至前就在这里供年轻的子孙供奉参拜,再不乐意,我们这群老家伙又有谁能逃得掉?”
黄好闻此下跪礼拜,“衷心求得长老福泽万年绵延深厚。”
“起来起来,小子,你何时说出这样酸不溜秋的话来了?”长老仿佛受宠若惊。
黄好直起腰看他,眼中金色的一缕光毅然,“因为黄好已经是成人了。”
几百年一眨眼即过,他早已成人。
长老琢磨着年岁的字眼,也十分感慨,“是啊,你都成人了,是黄仙一族的青年有为了。”
“长老,黄好游走多年未侍奉报效在您身边,对此黄好深感歉疚,”黄好一字一句,盯着石像的眼睛,“但是,您可知道我为何百年不归家?”
如他预料中的一样,长老未语,像是被堵住了舌头。
“您不说,并不代表不知道,同样的,我不问,也并不代表放弃让它随风而去。”
“黄好......”长老的呼吸越来越慢,尾音打旋又放轻再次吞进腹中。
“以前我问她时,你不愿说,再问时你承诺时机到了自会告诉我。而直至今日,我已成人,我还是得不到一点关于她的事情,我才明白,您不是不愿说,而是从未打算真言告之。”黄好屈身扶膝站了起来,一直用宽大袖袍挡住的腰间之物暴露展现在他眼前,“您不想告诉我,我只有自己去找真相,我一定会找到她!”
当腰间之物呈现在冰冷的空气中时,长老先是一愣,即便是石像也能看出他脸色的骤变,黄好暗暗握紧拳头,极力表现出冷静持重的神情,好不让他发觉纰漏。
长老哑然:“......它......”
“您还认识这个东西吗?”
“九转乾坤袋......怎么......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在你手上?”
“......黄好,你......你何时得知黄源死了的?”
长老最后的这句话,停滞了黄好的思维,他所有伪装的平静全部僵硬在脸上,只觉得耳边嗡嗡巨响压来一片卷着雷电轰鸣的云层,张大翅膀的鸟扑啦啦着翅膀把他的脑子搅得浑浊不堪一片狼藉。
死......死了?他不断重放起长老说的那句话,表情失控地难以控制。长老也在他这样的面孔中,觉悟出端倪。
“怎么回事?你难道不知道黄源死了吗?那九转乾坤袋怎么会在你这里?”
黄好涨满血丝的眼球,撕裂着痛苦的不堪,破碎不成声的单音从喉咙中喑哑翻滚,“我一直以为......她只是失踪了......”
“你炸我?”长老的声音陡然高了,“那九转乾坤袋是假的!”
“您说她死了,到底她是怎么死的?”
“我不会告诉你,你不该知道!”长老厉声道。
噗通一声,黄好在他面前跪下来,“您不告诉我,可我迟早会知道的,就像我知道九转乾坤袋一样,这些秘密,这些真相,迟早不会成为秘密,迟早会公诸于众;到那个时候会生出什么变数谁都不知道,与其从别人嘴里听到,我更想您亲口告诉我。”
石像发出轰隆隆的声响,显然是怒了,“这不该你知道!”
“为什么不该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吗?她不是我的姐姐,她不是你的孙女吗!”
最后的底线一经托出,谁都不能再熟视无睹了。
空气沉默了许久,久到黄好僵硬到好像也将化为石像,长老拥堵的嗓子听起来像走在沙漠中即将渴死的人,“呵,你真是......长本事了。”
黄好眼睛紧紧追随着他,锁住他的视线,“求您,告诉我。”
“......是,我无法预料将来因为这件事会生出什么样的变故,也阻拦不住你迟早会知道的事实;那好,还不如由我来告诉你。”
长老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吐出,“......发誓。”
“什么?”
“我要你发誓,一旦你知道这件事的始末后,什么都不许做。就拿我们一族起誓,若你违反,黄鼠狼一族横遭大祸,灭绝无踪。”
指甲陷进肉里,有液体顺着指节的棱角边缘淌到地面,一滴又一滴,掷地有声,砸地有坑,黄好咬牙,“我发誓,以全族起誓,若有违背,天降大祸,不得善终。”
血见证的誓言,既出,再不容悔!
长老说:“黄好,我之前已经想好了,如果你不发誓,又不肯放弃追查......我不会让你走出这个洞窟。”
杀也好,囚禁也好,为了全族,爷爷不会让你有机会离开。而你既然选择了要真相,选择了以血溅誓,那就,绝对不要违背。
*****
“爷爷?”
黄源作为东北黄仙一支的首领继承人,在成人那年被交托了一样东西,分支的祖传之宝,九转乾坤袋。
这是只有下一任首领继承者才能拿到宝物,除了继承人外,谁都不知道的一个存在。
“黄源,你要记住,九转乾坤袋一定要保护好,不管是谁都不要对他提及,更不要轻易使用;它的法力太大,是各路妖魔都觊觎的强大宝物,记住,一定要把它当成自己的性命对待。”
黄源拿着九转乾坤袋,重重地对爷爷起誓,她将会用生命守护此物。
“记着,”爷爷最后叮嘱她的一句是,“无论身处什么样的境地,都绝对不要轻易使用九转乾坤袋。”
那一年,黄源成为东北一支的新首领,成为黄仙全族的长老之一,承部下后辈参拜,黄好却还是个在泥浆里打滚耍滑的泼皮,是个偷跑进人类农庄叼鸡的贼头。
黄仙一般成人后是不会去干这些未成精的低等黄鼠狼偷鸡摸狗之事的,但在黄好这个年纪的黄鼠狼,三天两头就要偷跑去农庄叼点东西,虽然不都是馋嘴,而是好玩逞威风。黄好想,他一个成精的黄鼠狼,上有爷爷坐镇,旁有东北首领姐姐撑腰,他怕甚?!
于是每回变为原形溜进鸡圈,叼了鸡钻出洞又变身人形,大摇大摆无人管束别提多猖狂了!
这天,黄好又去了。只不过这次有点倒霉,他吃撑了,活活大了一圈毛肚皮,结果他要钻出鸡圈的时候不出所料地被卡在洞口了。
那家人拎着刀冲出来的时候,他半截身子卡在洞口,嘴里还叼着癫狂惊叫扑扇翅膀的鸡,瞧瞧这犯罪现场,人证、物证都有了;于是黄好以证据确凿当场抓获的偷鸡罪名被判死刑,斩立决,即刻行刑。
刀子落下来的那一刻,这家的女主人捂着手帕一边往脸上擦粉一边说,“毛留下来给我做件儿坎肩。”
得嘞,男人掐起黄好的脖子,拍板:那就活剥皮!
黄好挣扎地跟黎明前要进屠宰场的肥猪一样,他想,我变成人形我吓死你我!结果大概是让男人给掐住脖子岔气儿了,他居然变不了人形了!黄好想,他这次完了,真的完了,他姐姐老跟他说,坏事做多了总有被揭发的那一天,并且都是在你意料之外仓促发生。
他还嘟着嘴不屑一顾,谁知道真是一语成籖了,不信都不行了!
在男人的刀即将插进他皮肉的时候,让一个声音给叫停了,于是那把刀的刀锋就距离他一公分的位置停下,吹断了他十七八根柔软的黄毛;黄好蹬着腿拘着臀拼死拼活地离那把架在他脖子上的刀远一点。
“嗯?干什么?”男人看向眼前突然而来的秀丽女子。
“大哥,我能不能用三十两银子买下你手里这只黄鼠狼?”
十两?!买头牛都绰绰有余了!男人一个劲地直乐,也不管这姑娘为啥花大价钱买一只没用的黄鼠狼,二话不说收了银子乐呵呵地交了手里的黄鼠狼。
黄好被搂在黄源怀里的时候一个劲地往外挣,仇怨地看着那数钱的男人,牙齿眦地嘎吱嘎吱响。
黄源摸着他的头,劝抚道:“好啦,别动了,乖一点不行吗?法术都使不出来了还耀武扬威个什么劲儿?我可不会任你狐假虎威哦。”
抱着他,黄源便离开了农庄。小黄鼠狼在她怀里拱着鼻子努嘴炸毛,“姐姐你为什么不使法术教训教训那人,反倒那钱给他,一给就给这么多!”
“不多啊,都是按你在人家偷的鸡的数给的呀。”黄源露出无可奈何的笑,“你在这家偷的鸡次数是最多的。”
“他家的鸡香,跟别家的不一样,别家喂的草,他家喂的玉米;而且每天早上放养两个时辰,鸡满山跑,鸡腿肉多嚼起来有劲......”黄好越说声音越小了下去。
“可是,他刚刚要杀你的弟弟!还要剥我的皮!你居然能忍得了!?”不消片刻黄好又愤愤地大吼起来。
黄源姣好的白皙面容映着两片红霞,唇边的笑很动人,“那是你行窃在先,该罚。是你有错我为什么要教训别人?会使法术就可以随便愚弄人吗?难道你学了法术是为了欺负人?嗯?”
黄好被她说得一阵脸红,却还是不甘心地回嘴反驳,“说得头头是道,跟那什么孔圣人一样,好像你这个年纪就很老实不偷鸡一样。”
“这个还真没有,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是在潜行修炼,连鸡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对了,我到现在都没有吃过鸡。”黄源笑眯眯答道。
对此,黄好还真不能表示怀疑,因为他这个姐姐,是东北黄仙一支里唯一施善于人的族人;而且,黄源吃素,吃肉的一般修为高于吃素的,黄源仅凭吃素就能有现在的道行修为,也难怪爷爷为什么会把首领之位传给她了。
“哼。”
黄好悻悻的嘟囔一声,把脸埋进黄源的绸衣下钻进她的怀里睡觉去了。
在成为分支首领后,黄源就不像以前那样整日整年地在洞中修行,而是开始了游历修行,扶大坝正河堤,尽善修功德。也就是那段时间,开始有人供黄仙,专门修葺黄仙庙,经常被人看视作祸一方的黄皮子也意外地有了信奉者,黄仙之名一时声名大噪。
黄好在他的窝里猖狂耍滑的那段日子耳根子也没消停过,走到哪儿都有他姐姐的流言,关于好的,关于坏的;不过黄好一概不甚在意,他只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姐了。但每年的端午,黄源都会信守承诺回来,给他带烧鸡,配酱油蘸料的那种。
但从五年前开始,黄源就没有回来过了。
黄好被勒令在洞中练法术修生养性不得出去一步,更是禁止去人类世界。他关在与世隔绝的山洞里,还不知道黄鼠狼一族已经大乱,这一次,不仅单单是妖魔间的杀伐争夺,还有来自天界神仙的惩戒和镇压。
所有的起因,都源自由左家庄开始蔓延到关外、辽阳的百年一遇的风暴洪水。
那天夜里,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从远处阵阵传来隐隐的、如同厉鬼哭叫的嘶声,黑城预压,滚滚的闷雷乍然而起不间断地轰隆隆巨响,闪电划破云层顷刻间照亮了漆黑的天际;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被吓醒被娘亲抱在怀中安抚,出海的渔船调头回岸......
更可怕的事情接着发生了,暴雨接连下了五天五夜,不知是哪里的大水咆哮发动而来,卷积着巨石、沙土,两者一相遇霎时变成翻滚的黄色泥浆,势不可挡滂滂沛沛而来;树木被冲垮,房子被淹埋,人在洪水里冲出去十几米远,看不到身体只有湿漉漉的头,密密麻麻地充满了所有分流的泥浆最终汇聚一处。
道路尽毁,禾田遭殃,护城河的水漫到城墙一半还多,砖石泡发地稀稀松松,稍一推可至整个城坍倒,当这百年一遇的大洪水和暴雨席卷了本来安定幸福的关中千万户人家,天灾和人祸就注定分不开纠缠在一起。
这洪水不仅冲垮了百姓的房子,还殃及到了两只在深山修炼的魔物,一条水虺,一只饕餮兽。两只魔物趁此灾难袭到人间,危害终生以才阳禁术大增功力,原本将要停歇的洪水被水虺巨大的长蛇身一搅足足上升三米高,膨胀吞噬一切的威力增加到再无可抵挡的地步;水虺和饕餮兽加快了吞食人类的动作,黄源找到他们时,关中近一半的人都被两只魔物拆骨吞入腹中。
力量悬殊巨大,黄源不敌这两只魔物,关中迫在眉睫,黄源终于是拿出了九转乾坤袋。
九转乾坤袋,是连很多天界圣物都无法匹敌的强大法力法器,无论用者是谁,对手又有多强悍,都会被收入袋中;拥有这样一件法器,几乎可以说不惧任何人,神仙也是如此。
但是,正因为它的法力至高,九转乾坤袋一旦开启,万丈金光明彻大地湖泊天界,天下各路所有妖魔乃至神鬼都会得知,权利和至宝的争夺,是人神魔鬼怪致死致伤的绝对理由。
老首领三番五次警诫黄源的原因也是在此,九转乾坤袋一旦开启,灾祸和斗争就会纷至沓来,再无转圜的余地。
黄源做好了前路境地艰难危险随时陷入杀身之祸的准备,可她没有想到,杀机,来得会那么快。
魔物被制服,她还在辗转于搭救难民重建家园的后续事情,天空上方混沌散开,天界的前阵天兵到来......
长老至今陷入那时恐惧的回忆中,缓缓说道:“我真是......我真是太傻了,九转乾坤袋一经现世,我以为会招致妖魔的抢夺杀戮,没想到,第一个来的,居然是天庭......”
黄好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地听他说。
“有个神仙上奏,说下界有妖魔为祸苍生,被一只黄鼠狼精斩杀,神仙向天庭奏,饕餮兽虽犯错,却是龙之子,不应由他人随意灭杀;这是胆大包天蔑视天庭之行为。但只这个还不至黄源死,那个神仙绞杀残害我黄鼠狼一族逼至黄源复仇开杀戒,于是他终于有了剿灭黄源的理由,黄源在和他四五次逐斗中死了,黄鼠狼一族也元气大伤,九转乾坤袋也因此在那场战役中消失。”
长老吐出一口气,讥讽般笑了,“神仙?神仙又和妖魔有什么区别?”
他说:“九转乾坤袋最大的用途不是收妖,而是把收入袋中的妖物所有修为全部吸收转至用者的身体内,这样的捷径之法是多少妖魔梦寐以求的?只要拥有了它,便不要再煞费苦心煎熬修行几百年。”
“是谁?那个神仙,是谁?”黄好听见自己的声音幽暗濒死可恶兽。
良久的沉默。
昴日星官。
之后,黄好听到了如同梦魇般的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