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唤醒我》秦彻

34、唐判之死

　　虽然天象山一如秦衍的计划壮烈就义，但是秦衍显然并没有多高兴。当然像他这样喜怒无常的人，想真正使其“高兴”可能有些困难。
　　因为无法走空中路线，秦衍不得不纡尊降贵跋涉了数日，中途车子因为过热需要休息时秦衍的笑显得格外不真诚，虽然顾蓁也不知道秦衍真诚地笑是什么样子。
　　因为无法入眠，顾蓁的大脑控制不住要思考，生物钟更是精准无比，车子缓缓停稳，顾蓁大致计算之后发现，车队并没有到应该停下修整的时间。如果不是有车子坏了，就是有人活腻了。
　　秦衍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吩咐余笑笑下车检查时面上已经没有了笑意。数日赶路看上去风平浪静，然而表面越平缓，之下蕴含的危险越不可测估。尤其左让等人一点追上来的意思都没有，如果不是对方在计划什么一击致命的准备，而是由于对方软弱无能，那就太让秦衍失望了。
　　余笑笑很快返回，带回来的消息让秦衍玩味起来：“老师，楚钟郢挡住了入城的路。说要检查车辆。”
　　秦衍扶了扶鼻梁上的平光眼镜：“这里距Y城还有一段距离吧。”
　　余笑笑半垂着脑袋颔首。
　　“他带着军队？”秦衍倚靠进软垫座椅内，并且将顾蓁扶在轮椅把手上的手抓进手里把弄，顾蓁没有反抗的力气，由于秦衍长期为其注射麻醉剂，顾蓁已经失去了触感，然而还是想象得出被软体动物覆盖的粘腻酥麻之感，后脑一阵麻痒，从骨子里生出的恶心感使其不由颤抖起来。
　　余笑笑点头：“是，带了一个连的兵力。”
　　秦衍的兴趣弱了下去，只是一百人左右就敢挑衅他，淡漠地说道：“速战速决，正好有机会试一下你的调控器。”
　　余笑笑听见后面上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接口道：“好的，老师。”
　　顾蓁调动唯一还能伸缩的面部肌肉皱了皱眉，虽然路上她一次也没能下车，却还是能够大致判断出，跟随秦衍离开天象山的人员至多也就30人，车队虽然看着排场繁冗，都是托大量实验器材和疫苗药剂的福，并非人员繁荣。眼下秦衍准备怎么以几十人应对楚钟郢带来的“大兵”？
　　然而很快，无数丧尸如同古时候训练的战狼一样四脚朝下飞速掠过车窗，顾蓁看到闪过的身影瞳孔一缩。这些丧尸一路跟来不需要车子运送，关键时刻却最佳助力，顾蓁竟然忘记秦衍这种谨慎多疑的人怎么会不给自己留个后路。
　　在和余笑笑对峙的楚钟郢向后退了两步，其后跟着的几排士兵也侧身让开空间，露出身后密麻规整的人工智能机器。
　　余笑笑胸有成竹的笑敛了下来，手指在调控器上翻飞数下，丧尸群立刻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水系异能丧尸投射出的水柱在冰系异能的辅助下聚成一行冰刃朝着楚钟郢军队而去。
　　光照下泛着冷光的冰棱被人工智能用火漆融化，余笑笑立刻指挥丧尸扑上去近距离攻击。
　　丧尸和人工智能混战起来，楚钟郢指挥着军队专攻车队，秦衍的改装宽带军用越野格外显眼，但楚钟郢暂时还不敢正面迎击上去。
　　秦衍查看到战况后，脸色冷厉，这还是顾蓁难得见到秦衍露出如此明显的严峻情绪。
　　“冲过去。”秦衍冷声命令司机，司机也不含糊，半点商量的话都不敢多说，立刻发动车子。
　　巨型宽履带越野调整了一下车头方向便不管不顾朝着对方战队冲过去，楚钟郢一见却慌了神，大声呼喝：“不要毁坏车子！”顾蓁应该就在车上，他们要救下来顾蓁才有应对丧尸人的方法，同归于尽可不是好的对策。
　　秦衍勾唇冷笑，对方一旦有了顾虑，这场对战根本就没有胜算。
　　车子突然打了个转，司机紧张地回头报告：“博士，车胎爆了。”
　　秦衍一凛，回头看到站在车顶的左让，虎视眈眈地盯着车子，尽管有防爆膜，秦衍知道左让并不能看清车内的情形，却还是起身挡在了顾蓁身前，猫瞳眯成细线，一触即发。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左让的突如其来打乱了阵脚，而完美遵循代码程序的人工智能趁机解决了不少丧尸。
　　“没想到，还是追上来了啊。”秦衍低语，这话不知是说与顾蓁听还是自言自语。
　　顾蓁平静的心湖像是突然注入了温泉水沸腾起来，带着热切的希冀翻滚。
　　再多的援军，都不如你忽然出现的身影让人感到安心。
　　这种盲目的信任和依靠，不知从何时开始萌芽，现在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左让从车顶跳下后，众人才发现车顶留下了一个如被陨石撞击过的凹陷，接着原本配合默契的丧尸忽然乱了阵脚，余笑笑调整声波频段仍旧没能挽回失守的局面，只能将声波控制器挂在腰间，余笑笑也投入战斗。
　　跟随车队的实验人员也都全副武装起来，他们随队的丧尸人都是些刚觉醒异能但是受声波训练良久的军队，而楚钟郢的人工智能只要被击毁主脑便没有了作用。归根结底，还是要靠人类决定胜负。
　　左让左手一甩，一柄风铸利剑出现在其身侧，反手从身前划过，坚固的防弹材质车头被拦腰截断，司机跟着向后一缩，双手离开方向盘，仿佛被斩断的是自己。
　　秦衍面上笼上一层黑云，俯下身脸颊贴上顾蓁的，低迷的声音仿佛藏在丛林中的暗暗吐出红信的毒蛇尾扫过地面：“蓁蓁，人要有自知之明，我不喜欢不自量力的人。”顾蓁反抗躲避不能，只能用急促的呼吸嫌恶着秦衍的亲昵，秦衍半阖眼睑，笑愈发刺目，内心愈发盛怒。
　　秦衍下车向着左让缓步走来，行经之处带起漫天的风沙，站定后两人相隔十米左右，周围由沙石狂风铸成一座结界无人能入，众人也看不清中央发生了什么。
　　袁毅等人远远便看到战场中央龙卷风一般的区域，余笑笑都被冲击得倒退几步才站稳，唐判躲开对方一记火攻，急忙冲上去护住余笑笑。
　　然而对方并不领情，挪走唐判揽在自己腰间的手，余笑笑立刻又进入战斗，并且努力向着左让和秦衍的主战场靠近，唐判狠咬一口银牙，尽管十分不愿余笑笑奋不顾身地维护跟随秦衍，却还是任劳任怨地随行保护着余笑笑。
　　楚钟郢也想加入讨伐秦衍的行列，然而分身乏术，倒是在应对丧尸的间隙发现左让引着秦衍越走越远，使得圈禁顾蓁的车子裸露出来。
　　秦衍发觉左让的调虎离山之后立刻冻住周围的空气中的水滴，极速射向左让，尽管及时跳开，左让所在的位置留下了一个半米深的水坑。
　　坑中液体只停留了几秒立刻冻成一只梭形冰柱投射向楚钟郢，车子立刻停下了震颤。
　　然而意图前去救援顾蓁的楚钟郢却躲闪不及，手心被冰刃刺穿，脸色瞬间白如新纸。
　　左让瞪视着秦衍的背影，瞳孔开始变化，天色也随之昏暗起来，顾蓁透过车窗看到左让身体发生了变化，担忧起来。
　　终于赶来的袁毅乔苑迅速进入战斗，丧尸被左让扰乱了阵队，于是遵循本能地红着眼睛到处乱啃。
　　袁毅手起刀落，斩下不知多少丧尸的头骨，突然看见一个被遗弃在车内的孩子。
　　一如他在象山寨所见，混乱中男孩身处狼藉却表情漠然，面对一片血腥，毫无情绪波动的样子，甚至比许多奋战的士兵还要平静。车门晃悠两下打开，丧尸循着味道无差别对待地就要咬上去，袁毅一惊，冲过去抱起孩子，却发现男孩手里举起一把利刃，差点穿透袁毅的头颅。
　　“放开他！”唐判飞身过来扑倒袁毅，厉声对余判喝道：“快走！”
　　本来专心要辅助秦衍的余笑笑闻声转头，看见摔倒在地的余判眼中闪过一瞬慌乱，被刚甩出一团火球的乔苑捕捉到，转眼改变攻击方向，扑向唐判，纠缠在一起。
　　“把他带走。”这孩子显然对余笑笑非常重要，乔苑一边和唐判揪打在一起，一边与袁毅叫道。
　　袁毅挣扎着要去抓余判，哪知男孩木着脸挥出一刀险些割下袁毅的鼻子，袁毅下意识一脚踹去，余判手腕一松，刀落在地面。
　　袁毅趁机将男孩抱进怀里，余判必然不会就范，像个被激怒的小兽奋力扭动身躯，袁毅咬咬牙劈手打在孩子的后颈，余判身体立刻绵软下去，无力趴伏在了袁毅肩头。
　　这是权宜之计，孩子没有过错，他不会伤害余判，只是为了挟持住余笑笑罢了，袁毅这么安慰自己。
　　“想不到你们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余笑笑冲过来要抢余判，通红着眼眶。
　　乔苑和唐判水火之争没有结果，各自向后一躲分开了纠缠。
　　秦衍察觉到余笑笑的分神十分不满，眯眼发现罪魁祸首是个孩子，心里冷哼，果然带着这孩子是个错误的决定，这种累赘早就应该解决了。
　　袁毅感到一阵寒冷袭来，全身仿佛要冻僵一般动弹不得，而怀里的孩子同样不能幸免。
　　余笑笑目露惊恐，失声呼喊：“老师！”
　　唐判冲上去推开袁毅两人，自己却迅速从脚底开始冰冻起来动弹不得。余笑笑慌乱起来，唐判周围迅速围上来不少已然失去控制，分不清敌我的想要饮其骨血的丧尸，然而却被地面窜起的土尖刺穿，唐判躲过了丧尸人的攻击，却逃不过被冰冻住的命运。
　　秦衍眸中寒光一闪，心中冷嗤一声蠢货，目光转回左让，再次挡下对方一记火攻。
　　“笑笑......”唐判眼中的情意与惊恐交织在一起，余笑笑来到近前却不知该如何解救他，秦衍帮其做出了抉择，一具丧尸身体甩来，余笑笑挥起土球抵挡，两相撞击的残骸划过余笑笑的脸颊，落至唐判的身躯。
　　下一刻，唐判的下半身如同被敲碎的冰块，碎成块块碎渣，伴随着凄厉的尖叫和瞪大不甘的双眼。
　　“唐判......”余笑笑伸出的手还没收回，停在半空中却再也没有人去牵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