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唤醒我》秦彻

31、将计就计

　　左让转醒后双目正对低矮的车顶，皱眉思索了良久才确定自己的处境，听闻袁毅等人没有找到顾蓁，且楚钟郢也因为大雨担心遇上泥石流或其他意外暂时撤回，左让冷着脸立刻就要冲上山。
　　楚钟郢挡住了他，左让冷哼一声：“好狗不挡路。”
　　楚钟郢神色一僵，勉强维持镇定：“我知道你现在着急去救顾博士，但是顾博士暂时没有危险，不如我们冷静一下，想想对策，而不是漫无目的地乱撞。”
　　说着挥挥手，方垚押着之前夜袭他们的两人，身上的衣服已被烧得破烂，周身纵横着火烧的痕迹，有一人被反绑的右手已然扭曲变形，被丢到地上后直接撞向左让的脚，哼唧许久也没能起身。
　　见左让已经不急于上山，楚钟郢接着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专门将顾博士掳走，但他们既然费尽千辛万苦都要活捉顾博士，就不会轻易伤害她。”
　　左让自然知晓这个道理，只是，那些人对顾蓁所做的事不会在表面伤害她，并不代表顾蓁不痛苦。
　　所以，他怎么容忍等待得下。
　　楚钟郢建议他带一路人回Y城聚集军队来支援。显然天象山里很可能隐藏着一个能够给任何基地城市造成毁灭性创伤的组织，无论他的目标是否包括Y城，但积薪厝火之下，岂能安心。既然顾博士一时半会没有危险，倒不如好好准备，一举端灭匪窝。
　　左让不耐楚钟郢的保守做派，耐着性子听完楚钟郢的长篇大论，冷冷道：“我们是私人团队，不参与你们的计划，所以，要走你们走吧。”
　　没想到左让会拒绝得这么迅速，楚钟郢私以为起码也要考虑一下可行性。
　　“你现在上山也不过是无头苍蝇到处乱转。”出于说不清的心态，楚钟郢自己无法搭救顾蓁，也不想左让去做先头部队。
　　然而左让并不是楚钟郢的下属，对他的命令没有响应的义务：“我说了，要走你们走。我们自有计划。”
　　楚钟郢努力压下怒火，毕竟左让不受他的调遣，退一步，转而将火气发到半夜偷袭他们的两人身上。
　　一脚将两人踩进泥土里：“还是不肯说你们那个博士的老巢在哪里吗？”
　　地上两人惶恐不已，泥土混着鼻涕眼泪真是污了众人的眼：“饶命，饶命，我们，我们实在是不知道啊......”
　　楚钟郢不是大善人，对敌人更不会心慈手软，既然套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放虎归山对己无益，带在身边无非就是累赘，便不耐地退了两步，任由手下将其拉到路边丛林里，跟着传来两声枪响。
　　楚钟郢终是决定先回Y城组织好军队再进行援救任务，与左让等人彻底分道扬镳。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则是，姚向竟然跟着楚钟郢撤离的队伍离开了，而左让竟然也不予理会，并未阻止。
　　“我已经不是你们的少将了，如果不想上山，可以不去，我尊重你们的选择。”出发上山前，左让突然对袁毅等人说道。
　　矫珺的脸仿佛涨大的气球，先是鼓起来，接着白了面孔：“左队！”
　　其他人都没有多余的话语，默默表明了立场。
　　楚钟郢无法带钱韵诗回城，寨子里的人也拒绝照看钱韵诗，众人无法，只能轮流背着同伴。
　　左让进阶后显然异能更上一层楼，御风而行远远将几人甩在身后，乔苑几人奋起直追还是跟不上左让的速度。
　　左让也发现了众人的力不从心，停下来等几人赶上后，背对着几人说：“你们在这里驻扎等待。”说完转眼不见了踪影。
　　矫珺垂下了肩：“我们是不是拖了后腿。”
　　她半夜跑出去还拖着钱韵诗，本来看到鬼祟地两个宵小正想有所行动，结果钱韵诗突然丧尸病变，她立刻慌了神。总是这样，自己永远帮不上忙，只知道添乱。
　　如果姚向在，一定会抹着她的脑袋安慰她，然而矫珺习惯性地仰头才想起姚向已经跟着楚钟郢的队伍离开了。
　　为什么来到末世前才几个月，他们却开始四分五裂了。分明末世后与丧尸军队搏斗时他们还是能够将后背交于对方的团队。
　　“是左队等不了了。”袁毅将已经注射镇定剂的钱韵诗放下，叹气。他没想到，左让对顾蓁的情感已经到达了如此地步。那么，到了他们不得不离开的那天，左让要如何抉择呢，虽然现在想这个问题还为时尚早。
　　突然传来的爆炸声将几人飘散的心神拉回来，紧张起来。
　　难道左让遇上那些做丧尸人的变态了？树枝之上出其不意掉落下来一个还在绽放电火花的监控探头，左让应声出现。
　　“注意安全，有陷阱。”左让凭借敏捷的身手迅速以扇形将周围巡视一番，已经发现无数这种隐藏在山林掩映中的探头了。
　　乔苑走过去将监控探头捡起，面色更加深沉起来。能够在山林之中遍布监控，这是一个怎样病态的人群所在。袁毅不由想到，曾经见识过的那群吃人的莽夫，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左让吩咐几人地毯式搜索周围的洞穴草丛，务必不能放过任何可能成为入口的地方。宰安尽管没有异能，一身肌肉却不是装饰，坚持承担下了搬运钱韵诗的责任。
　　没有了姚向减轻几人的行李负担，众人难免辛劳不少，但左让并不强求所有人都如他一样不眠不休地寻找，只动作越来越急躁。
　　秦衍冷眼旁观左让将山上安装的监控探头一一摧毁，正在统计毁坏程度的实验员默默吞咽一口口水，又生怕被秦衍听见异声不敢真的咽下。
　　余笑笑推门进入监控室，站在秦衍身后一言不发，直到秦衍转身后才恭敬地弯腰：“老师，荣泽又发来信息，催促我们转移进城了。”
　　秦衍以往都对此不置一词，既不回应也不拒绝，这回却在临出门前说道：“开始准备转移吧，”抬手看了一下腕表——末世前都很少有人会佩戴的老式石英表，接着说道：“给你们36小时，把所有资料销毁，实验体召回，启动自毁装置。”
　　操纵监控台的实验员不由打了个冷颤，双手突然不听使唤，连操纵杆都握不稳了。
　　余笑笑露出个微笑，目送秦衍离开后立刻响应起秦衍的命令。
　　搜寻数日左让终于有点摸清山上监控的排布，并非漫无目的随意安装，这些监控范围成圆形向外辐射又相互交错，然而并不能找到他们的共同交汇点。
　　矫珺却突然发现另一个怪异之处，这样一座巨型山脉，却连一只野兽也没见到过。将疑惑说与同伴听后，立刻又有更加怪异的事情发生。
　　前几日还恍若从来没人涉足过的世外桃源的天象山，一夜之间突然遍布丧尸人。袁毅几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大战一场，却发现这些丧尸无心恋战，倒像急于迁徙的候鸟，纷纷朝着山中腰而去。
　　众人几乎立刻同时灵光一闪。
　　山中腰必然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引着他们趋之若鹜。可是线索太过明显，让人不得不怀疑是个陷阱。
　　然而现在即便是个陷阱，他们也不得不踏入，起码是个突破。
　　“这些丧尸人突然聚集起来，他们到底是靠什么进行信息交互的呢？”即使要去自投罗网，也得有点计划性，乔苑摸着下巴思索起来。
　　‘“是声波塔。”左让很快为其解惑。
　　众人纷纷皱眉，左让继续道：“丧尸主要依靠听力和嗅觉判断方向，山顶附近建了一座信号塔，通过次声波控制这些丧尸人。”显然左让对整座山脉的把控超出想象。
　　为了使说明更加生动，左让示意宰安将钱韵诗放下，被卷成墨西哥卷的钱韵诗一接触到原始的泥土，立刻模仿起软体动物，宰安急忙就要伸手安抚，钱韵诗突然停止了蠕动。
　　“给她把约束服解开吧。”宰安对左让的命令毫不怀疑，只是顺便做好了自保准备。
　　然而钱韵诗没有了禁锢却乖乖地爬起来静立一旁，不吵不闹。
　　众人又惊有喜之余转眼注视左让——在所有人都没发觉的情况之下转换成了丧尸的模样，只是仍旧保持着清醒的神志以及果决的眼神。
　　“同样我可以利用声波控制异能在我之下的丧尸。”丧尸并非今日才突然涌现，只是他们刚好聚集在了丧尸迁徙的必经之路，左让登顶发现声波塔之后，差点被控制住心智，却发现经过晋阶达到异能三级后突然能够自由转换于常态和丧尸形态了。而丧尸无论从发声频率还是接收频率都超出人类生理范围，因此袁毅等人只会有不舒服的感觉却并不能分辨出山林中“无声”传递的信息。
　　挑了一处确定没有监控剩余的平地，左让继续给队员普及道：“这位‘博士’似乎要转移去其他地点继续实验，三小时前开始发布聚集命令。”
　　左让的特殊能力上线，突然成了秦衍等人最无法预测的漏洞。
　　跟着丧尸群到达一处这几日众人“路过”无数次的山中土丘旁，这些丧尸人排着队仿佛等待签售的书迷，挨个站在小丘前接受检阅。
　　土丘之上覆盖着稀疏的苔藓蕨类植被，在前几日阴雨连绵的时候丝毫不起眼，而在难得放晴的今天似乎有些露出原型了。
　　尤其排在队伍首位的丧尸忽然陷入骤然泥泞的土地内时，众人立刻屏住了呼吸。
　　这个“博士”不仅擅长于生物基因病毒研究，显然对机械密道的掌控也非常人可比拟，他们的对手比想象中更难应对。
　　“我们要跟着‘下去’吗？”没有人发声，矫珺忍不住出馊主意。
　　左让先嗯了一声，让所有人都侧目，又补充：“我下去。”袁毅立刻反对：“少将！”他们当下连真正敌人的面都没见过，对敌方底细几乎一无所知，即便左让有通天本领，没有情报的对抗无异于送死。
　　遇上顾蓁的事情，左让竟然已经失去了基本的决断能力了吗？
　　左让的命令不容许置喙：“宰安带着钱韵诗下山带着象山寨的人离开天象山，乔苑和袁毅带着矫珺去往后山找密道出口。戴琛跟着我下去。”分配好各自的任务，见袁毅等人还愣在原地，左让神色冷厉起来：“我已经指示不动你们了吗？”众人不敢再停留，立刻去办左让的要求，前因后果也不再多思索，左让这么安排一定有他的理由。
　　戴琛见左让自发自横插进丧尸人的队伍，也要跟上去，左让却张开手举高制止他：“戴琛你留在这里，如果要让你跟下来，我会想办法通知你。但......”左让的声音变得肃寂：“12小时之后全日过去我还没出来，立刻发信号全线撤退，返回Y城去找楚钟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