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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蜚语流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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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C国人民谁不能说出两件顾蓁的轶事,赞不绝口,再心中暗叹句同人不同命。如今却一息倒了风向,由褒入贬,就差没在顾蓁头上刻个十恶不赦居心叵测贪慕虚荣来昭告天下了。人心才是这世界上最难研究的课题,你永远不知道它下一刻会怎么变化。
语言是有实际杀伤力的,如果风暴中心的顾蓁稍微弱势一些,众人的嘴巴就能给她判了罪行。
顾蓁刚到Y城,来访者一直络绎不绝,A城席参谋长都亲自上门为旅途中的失联表示歉意,更别说其他实验室前来巴结的人了。不过几天时间,在有心人的舆论之下,立刻门前冷落车马稀,倒给了众人清净。
风口浪尖上,方志同的一举一动就格外出挑了。先是现身说法,将顾蓁几人路上施以援手的举动讲得天花乱坠,直把顾蓁塑造成一个当代大善人。再引经据典顺道夸了一下自己知恩图报,最后用实际行动告诉世人顾蓁的确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主动跑到顾蓁居所,殷勤备至,又是送物资又是献锦旗,颇是自导自演了一出大戏。
初时袁毅钱韵诗对此十分厌烦,却碍于众目睽睽不能发作,后来左让提点他们只需将人迎进来,无人看着便不用理会他,方志同来了几次见搭不上话,饭点也没有他的份,干闻着香味实在难熬,久了也就不再敲锣打鼓地哗众取宠饶人清净了。
方志同怕被分去功劳,登堂入室的活就独揽下来,虽然人家慢待了自己,却也不好自打脸面说他们的不是。左让对方志同有恃无恐,不过就是看中了他吃软怕硬纸老虎的性子,料想这主动依附的计策不会是没脑子的方志同所出,只不过是个垫背的罢了。事实也的确如此,一切都是杜千釜那老家伙在背后指挥。
但经过方志同等人这一阵折腾,被人刻意引导的风向逐渐平息,尤其在听说顾蓁日夜伏案工作最终累倒昏迷,更是唤起了众人同情弱势群体的公德心,于是容泽终于坐不住亲自出手了。
杜千釜也没想到方志同做得这么彻底,他只是授意对顾蓁稍作示好,若抗体血清真研究出来,他们就占了先机,反过来抗体血清的确没成功,他们也算雪中送炭帮助解围。可最后结果却出了偏差,让妄想两边都不得罪却都想占便宜的杜千釜失算了。杜千釜刚进Y城便靠卖顾蓁几人的底搭上了容泽,于是奉命出去挑起众人的质疑。只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最后败给了猪队友,功亏一篑了。
恼羞成怒的容泽拿顾蓁等人没办法,只能用虾兵蟹将出气,于是在外折腾好几天的方志同再回到大本营却发现老家伙不见了。意思意思找了几天就放弃了,反正也不过是个没什么大用的老骨头。
邀请顾蓁参加接风宴还说得过去,为什么还会牵扯上左让。顾蓁不解。
钱韵诗和矫珺趁左让不在暗搓搓地和顾蓁通气。原来左让被丧尸咬也不完全是矫珺的过失,本来凭矫珺的身手不至于拖左让的后腿,只是为了救容倩依矫珺多有不便才连累了众人,偏偏她还没看好这个祖宗,不小心让她暴露在攻击区,只能上去硬抗,却恰好遇上个有冰系异能的丧尸,一时反应不及差点被咬。左让替她受了这一下,同时用火快速融化了丧尸投过来的冰刀才躲过一劫。
而这容倩依正是荣市长家的大女儿,给顾蓁接风洗尘的同时,打着答谢左让救命之恩的名头邀请其一同赴宴。
钱韵诗和矫珺唱作俱佳地将来龙去脉说清,暧昧不明地给顾蓁使眼色,眼睛都快瞪酸了,也不见顾蓁有什么特别反应,倒是左让突然咳嗽一声,两个女生吓得一哆嗦,回身发现左让正倚靠在门边,不知听了多久。两人立刻借口溜走,留下顾蓁莫名不自在起来,尤其在左让意味深长的眼神之下。
“这么看着我干嘛。”顾蓁坐了半天不见左让离开,主动站起身要给左让让空间,手不自觉扯了扯覆在御温服外的宽松外套。
“我不认识什么荣倩依。”矫珺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她也受到了相应的处罚,跟着季娴学厨艺简直就是场噩梦,不仅对矫珺,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于是最终还是让她出去负重训练作为结局收尾。
顾蓁脖子一梗,绯色立刻蔓延开来,嘟囔一句:“关我什么事。”低头匆匆要离开房间,扭动扶手往外推,门却纹丝不动。左让噙着笑伸手覆上去,向后松松一拉,门便开了。
顾蓁被后劲一带,跌进左让怀里,门口两个悄默声正要潜逃的八卦少女相互一对视,捂嘴偷笑。
众人合计半天,还是决定让两人赴宴,现在毕竟是人家的地盘,更何况他们除了当初从领路人那里套来的少量情报,对荣泽这个人所知甚少,借机了解一番也好。
末世特殊时期,尽管称之为宴会,却并不上纲上线,两人就这么两袖清风的去了,连个礼物也不带。
来应门的正是容倩依。
要说只是容倩依的救命恩人,根本不会引起容泽的注意,究其根本是左让的双系异能让容泽忌惮。左让入城登记的异能是风系,可听容倩依说,左让情急之下还使出了火系异能,更甚者被丧尸咬后全首全尾活了下来,这样的“人才”,自然是拉入自身阵营才能安心。
“顾博士!左先生。请进!”荣倩依得体的微笑,如此战局之下还有闲心盛装打扮一番,看来对他们的到来的确是万分重视。
“也不知道两位的喜好,我们就简单准备了些家常便饭。”荣倩依一路走一路亲切地交谈,随手挽起额边卷发的姿态娴静优雅。偶尔偷觑一眼左让又迅速移开目光。
顾蓁很快发觉荣大小姐的小动作,不由跟着瞄了几眼神态自若的男人,被对方捉住,立刻若无其事地躲开。
可能因为初见左让时的干尸模样太深入顾蓁的心,她倒是没发觉左让颇长了一副好皮囊。果然无论何时,俊男美女总是受人欢迎。顾蓁加快了步子跟上荣倩依的步子,左让亦步亦趋。
末世中还能见到如此宏伟大气的欧式别墅,也就只有权贵能够做到了。
浅色大理石地砖光可鉴人,欧洲17世纪浮世绘式壁纸上,繁复的花纹大气雅致。经过长长的回廊进入会客大厅,边上是一个旋转楼梯,红木雕刻扶手显示出主人的底蕴。头顶琉璃水晶吊灯折射下的灯光亮度怡人,仿佛秋天最舒适的风光。
荣倩依恰到好处的解说并不会给人盛气凌人的拘谨感,尽管左让和顾蓁原本都是不甚在意这些外物的人。
走过楼梯正要朝着餐厅走去,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嗤笑:“这就是那个徒有虚名,听说研究出来病毒抗体却不肯拿出来投入使用的搞动物科学的研究员顾蓁?”
几人一齐回头,荣倩依完美无瑕的仪表第一次有了裂痕,看向阶梯上站得笔直,脸部表情却幼稚挑衅的少年,半晌用平稳柔和的女声对两人介绍道:“不好意思让两位见笑了,这是我弟弟。”转头略显冰冷地对少年说:“彦之,注意你的礼貌。”再回头面容又恢复了温婉,“我们去餐厅吧,父亲已经在等着了。”变脸之快让人咋舌。
顾蓁挑了挑眉,笑笑地跟上主人的脚步。
左让若有所思盯着荣彦之的脸注视大约三秒钟,接着释然一笑不再理会一个骄傲自大又有点叛逆自我的青少年。
荣彦之显然注意到了对方略显轻视的目光,立刻像被挑战了权威的卫道士,大喝一声:“给我站住!”
荣倩依有些生气了:“荣彦之!”
少年走到左让面前才发现对方比自己高了近5公分,严重影响他发威的气势,于是只能后退几步扩大视线区以保证不用仰视。
“你刚才那是什么眼神?!”典型的叛逆期中二少年,对其他人一个无关紧要的注视都要横加干涉。
左让动动眉毛,否认道:“不好意思,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刚才,嗯?那么看我了!”少年用两指对峙了一下两人的视线。盯着左让的脸审视了一会儿,脸上带了些疑惑:“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荣彦之,这是父亲的贵客,你不要在这里放肆。”荣倩依彻底沉下了脸,还有些忐忑地探了几眼左让,颇为难堪的样子。
左让犹嫌不够乱:“没关系,他只是个孩子。”
荣彦之彻底炸毛:“我已经16岁了!智商193,比她......”指了指战场外的顾蓁:“还高7分!就她研究的那些东西,不过都是低等科学。基于时空限定一次性的物质性研究,没有任何可伸缩性的领域罢了。”又咕噜了一声:“还有你,我肯定见过你,我一向过目不忘的,到底在哪里见过你?”方才精神激动的荣彦之忽然陷入自己的世界里,因为记不起在哪里见过左让而有些烦躁起来。
荣彦之这样的天才或许都有着天生的自负,不允许有这种似是而非的情况出现,尤其是这种记忆漏洞,更是耿耿于怀。
顾蓁莫名其妙,插嘴道:“不好意思,你口中的低等科学才能帮助你从限定的母体中脱离成为有自主行为意识的个体,并且一次次将你从细胞不可避免的老化病变中挽救出来,能够存活到现在有机会和我说话。”
左让缓缓将视线定回顾蓁身上,荣彦之暂时将对左让印象的记忆搜寻放到一边,不甘示弱地回击:“那只不过是你的想法,在三维世界的确如此,但如果没有了时间限制,我能够随意地挣脱生理限制。更何况物质细胞不过都是精神的载体,没有信号你的设备一无用处。”
“然而在现下的三维空间我能够精准把控我的生理限制,同为碳水化合物,无论我们的基因链怎么改变都不可能在时间轴上任意前进倒退吧,不知道这位智商193的朋友又怎么脱离你的时间限制呢?”
荣彦之终于露出点笑容:“呵,事实上我的确能够做到,只是不知道以你们的智商能不能理解就是了。”
左让皱皱眉,难道荣彦之真的找到可以穿梭于时空的方法了?
荣倩依及时出来调停:“顾博士,实在抱歉,我的弟弟不懂事冒犯了您。”踱步挡住荣彦之的视线,同时警告地瞪他一眼,才转身一脸抱歉地继续道:“但是家父已经等候多时,今天的主角是您,去晚了饭菜都凉了倒显得我们招待不周了。”
左让也站出来,右手虚揽住顾蓁,曼声道:“是啊,有什么我们吃完再说,别让主人久等。”
顾蓁回过神来,干嘛自降身份和一个小毛孩争论,于是整整仪容,对荣倩依含笑点头:“让您见笑了。”
荣倩依眼睛状似不经意从左让扶在顾蓁肩上的手,又和和乐乐地走到前方引路,朝餐厅走去,徒留荣彦之意犹未尽的站在原地。
终于等到顾蓁几人,荣泽丝毫没有一丝不耐。
精致的餐点有条不紊地摆上长桌,摆盘卖相精致可口,当然菜量也十分可爱。
只是顾蓁更喜欢季娴的平民派作风,饭菜清爽可口,没有过度烹饪和装饰的调料味,原始的食材味道就已经足够可口。
“不知道是否合顾博士和左先生的口?”荣泽放下餐具,亲切地问。
顾蓁和左让默契地点头,回以同样得体却不失礼貌的微笑。
“真是抱歉,最近太忙,没能第一时间给你们接风洗尘。”荣泽客套着:“顾博士真是不负盛名,不过才来几天,便已经将我们最棘手的问题解决了。”
终于到关键问题了。
“希望平民的流言蜚语不会给你带来困扰,这都是我的失职,竟然没有及时发现这些草民的妄论。”
顾蓁强忍着对荣泽拐弯抹角官腔的不耐,及时澄清:“不会,本来就没影的事,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
荣泽笑容一滞,又很快恢复常态。
“是是,一场误会罢了。顾博士怎么会是那种独吃自屙,卖李钻核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