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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初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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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秋抱着妹妹躲在一旁,小姑娘已经被现场的紧张吓得泪流满面却紧紧咬住下颚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整管液体推进左让身体后,左让仍旧一动不动躺在那里,原本被顾蓁握住的拳头松开,露出里面一块石头。
岩灰色的物块掉落地面后迅速跌成一团齑粉消散于无形,顾蓁没等疑惑,左让突然剧烈抖动起来,嘴角流出泡沫,顾蓁慌神地用手去抹掉却流出更多,抹在左让脸上的手抖得越发停不下来。
“他身上好烫!”锐德刚碰上去被吓了一跳。
方才小白鼠并没有出现体温上升的现象,人类与实验体毕竟不同,矫珺立刻捕捉到锐德脸上掩不住的绝望,身子开始不稳,摇摇欲晃。
如果不是她能力不足,没看好解救的人质,左让也不会为了救她撞上进化出异能的丧尸被伤。都是她的错,以前纳教官就说过,她这样随意的性子总有一天会害人害己。如果少将能逃过一劫,她一定勤奋上进,再也不偷懒耍滑了。可是一切都晚了。
顾蓁急忙上前稳住他,并指挥着几个傻站着的人:“抽点血给我,快点!”察觉左让体温还在上升,并隐隐冒起了白烟,顾蓁眼眶越来越红。
他的血液在沸腾。
“快点!”顾蓁的声音尖利刺耳。
矫珺第一个冲到前面,挽起袖子,对拿着血袋的陈珂恳求道:“抽我的!”陈珂也不客气,血袋立刻开始积蓄液体。
左让猛地睁开双眼,顾蓁一喜触及他的双目,又一黯。
宰安和乔苑自作主张找来了约束服,回来发现左让瞪大一双全白的眼睛,急忙将顾蓁隔离开,尽量不伤害左让的同时限制住了左让的四肢。
出任务前早已做好牺牲的准备,可左让是他们的精神支柱,是他们即便失去联系都坚信不可摧毁的存在,可现在就因为他们的愚蠢不作为,落到如此境地。
还是说,这是对他们妄图更改历史的惩罚,因为他们根本无法逃脱灭绝的命运。
陈珂将血袋交给顾蓁,众人回神,却见顾蓁将新鲜的血浆喂食给了左让,而左让竟然也乖乖吞咽下去。
一袋倾尽,左让似乎犹不满足,张开嘴露出还滴淌着残液的獠牙。
然而下一秒,左让突然失去所有力气,砰地撞回实验台面,顾蓁伸手想挡在他的脑后都没来得及。
季秋将妹妹抱得更紧了些,此时他能做的,似乎只有祈祷。
季秋的眼睛转回实验台,看向被用来做实验体的小白鼠,蓦然被点亮,语带惊喜地呼喊道:“顾博士!”
众人顺着季秋的手看过去,顾蓁与锐德同时一愣。
原本口吐白沫的丧尸鼠此刻正欢快地啃食着餐盘里的压缩饼干,耳朵一动一动的。
顾蓁眉眼舒展,心情像气球突然起飞,满怀希望地靠近左让,伸手解开他身上的约束服,宰安刚要制止她被乔苑挡住了。
左让此刻十分安静,顾蓁小心又担忧地探上男人的静脉,发现同样平静毫无波动后脸色凝住了。
她很快安慰自己,左让与一般人类不同,他本来就是半个丧尸。其他人不晓得,她却是清楚左让奇特的生理特性。
陈珂及时将温度计递至顾蓁面前,其上明晃晃的43℃让顾蓁喜忧掺半。
起码他的身体还是热的,这与左让被困在胶囊舱时的情形如出一辙。
或许,他只是在晋阶?
不,左让刚经过初级晋阶,没有能量积累无法进行升级,顾蓁的末世日记中曾记载过异能者如何提高自身等级。
顾蓁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心跳越来越快,肾上腺素飙升,锐德第一个发现顾蓁的异常,却只来得及扶住对方脱力倒地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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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让此刻已经完全看不出将死之态,靠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集中在安静陷在其中气息全无的女孩儿。
被丧尸啃咬时他并不害怕,只是担心。
担心那个被他强行拉进这样一场沉重计划的人,从此就要一个人继续前行了。
他并不伟大,也并没有什么拯救地球的志向。
只是不得不为之,不得不冒险。想要保存一部分人的平静安稳,必然要由另一部分去面对杀戮凶残。
所以才有幸得以见到这个留在如此境地的地球却并没有自暴自弃,反而努力尝试改变世界的顾蓁。
左让恢复正常花费了很长时间证明自己并没有失去理智,才知道顾蓁因为贫血晕倒,已经昏睡三天了。钱韵诗等人颇费了一番口舌才让所有人接受顾蓁并没有猝死只是睡着了的事实。
左让没有病变无形中振奋了众人的士气,即便锐德强调实验并未成功,但总归看到了曙光不是吗。
顾蓁转醒后还有些魂不守舍,直至左让扶她起身,柔声询问时才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你......回来了?”顾蓁脑子里面乱糟糟的,仿佛有千万只种类繁多的鸟类一起在鸣叫,闹得她头大,总感觉似乎遗漏了什么细节。
左让只软着声音,怕吓着顾蓁一般:“嗯,我回来了。喝点水,慢点。”
顾蓁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乖巧地喝下一整杯温盐水,水滴汇入大海,迅速唤起所有记忆,顾蓁一把推开水杯,抓着左让上上下下的看,末了捧着他的脸前后左右观察,甚至顶开他的嘴,万分认真地朝内检查。
“你,你没有变成丧尸?!”顾蓁双手还抱着左让的脑袋,一脸无法解释。
左让心里的点点旖旎瞬间烟消云散,双手撑着床面迁就顾蓁的身高,突然笑得被子震动起来。
“没有,我还没变成丧尸。”看到顾蓁始终呆愣愣的样子,左让终于收了莫名戳中的笑点,继而被顾蓁猝不及防抱住,侧颈隐隐湿润起来。
将女孩小小的身子嵌进怀里,左让几乎要被内心的愧疚和心疼淹没。
这个被社会捧上神坛的天才,归根结底也首先是一个会恐惧无依无靠的血肉之躯。
在顾蓁的脑海里,左让变成丧尸的画面和顾灼呼吸渐弱的情形来来回回交替出现,无力的溺水感迫使顾蓁奋力加大抱着左让的力气,生怕他会跑掉一样,以至于左让想给顾蓁清理一下面容却担心伤到她而难以推拒开。
顾蓁像个没安全感的小孩子,抱着左让不肯撒手。
左让最终只能放弃抵抗,大手轻抚顾蓁凌乱的短发。
顾蓁哭够了,但是还伏在左让肩头,只因为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左让了。
“很怕我变成丧尸?”两人就着这个姿势,明明十分亲密,却因为相互看不到表情而假装冷淡。
顾蓁闷着声音低哼一声。
左让轻笑一声,胸腔的震动使得顾蓁不得不离开他的怀抱,然后一直低着头不肯露出哭花了的脸。
直到左让将她抬起。
顾蓁的眼睛哭肿了,左让略粗糙的拇指小心抹去残留的泪水,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如果我真的变成丧尸了......”
顾蓁立刻睁大了红肿的眼,里面满是惊慌失措。
“你不会让我变成丧尸的。”左让吞回原本的话,终是溃不成军。
顾蓁眼中泛着水光,看着左让的面孔越来越近,直到气息交融。
因为曾经在梦里幻想过太多次,以至于左让此刻有种不真实的错乱感。
女孩的唇柔软娇嫩,初遇时白嫩无瑕的肌肤因一路坎坷有些干裂,却仍旧洁白如昔,其上一双盈盈水眸逐渐失去焦距。
每个男人内心都住着一头野兽,会被娇弱的俘虏激发出来兽性。
两个毫无经验的男女凭借本能吮吸啃咬,左让的瞳色逐渐变浅,仿佛有厚重的云飘来遮住了他的视线,原始的冲动迫使他加重了对女孩儿的侵犯,顾蓁不由吃痛惊呼一声,嘴角似乎在拉扯间被捻破。
口中的腥甜使得左让仿佛失去控制,男人手劲不减反增,顾蓁只能无力蜷曲在男人的怀里。
“左队......啊!”钱韵诗端着午饭进来,又立刻退出去,顺便将好奇的矫珺拉走。
噪音终于唤回男人偏离的理智,伸长尖锐的獠牙也收了回去,严重氧气不足的顾蓁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双颊绯红,没注意到左让的怪异。
去而复返的钱韵诗这回学乖了,三声叩门声后小心翼翼的询问:“左队,顾博士......我可以进来吗?”
左让立刻收拾好回神后的震惊神情,起身给钱韵诗开了门。
门外以耳贴门的钱韵诗和矫珺一个踉跄跌进房间,相互搀扶才稳住身子,矫珺头都不敢抬,匆匆和顾蓁打了个招呼就消失了,钱韵诗尴尬地将餐盘放置到床头也急忙退了出去。
顾蓁自顾自拿起餐盘内的一碗炒饭转过身侧对着左让,扒拉几口后才回过神来,急忙将碗筷放下。
“你没事了,那,是我的实验成功了?”顾蓁面上满是期待,夹杂着忐忑,就像等待考试结果的学生,心里没底还存有幻想。
左让遗憾摇头:“恐怕没有,锐德重复实验,所有实验体都死亡了。”只剩下左让自己,莫名其妙存活下来。
顾蓁肩头一沉,又迅速耸起来:“那你......”
左让按下她的双肩:“暂时没事,我想,和我本身机体系统不一样有关。”顿了顿又拿出一张速写纸,放到顾蓁眼前:“也有可能是这个东西的原因。”
画纸上是一颗形状不规则的红色石块,顾蓁隐隐有些眼熟。
“这是我从异能丧尸大脑中找到的,”打碎对方颅骨的一瞬间里面红色的钻石跌落出来,左让顺手将其握在手心,“可能是我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掉在了哪里,但是这应该就是你日记中提到的能量石。”
顾蓁灵光一闪:“能量石没丢,是你将能量石的能量吸收进身体了。可是能量石应该只有丧尸可以利用,对人类并没有用处啊。”
和左让解释了一番能量石变成灰烬的过程,两人若有所思。
“这件事我们延后再议,现在有个麻烦。”左让嘴上这么说,脸色却并无异常:“政府以为你已经研制出丧尸抗体血清,要求你上交研究成果。”
顾蓁蹙眉:“可是我并没有啊......”看到左让恍悟。
左让受伤后不被允许入城。袁毅等人无法,只能谎称顾蓁能够救他又报了楚钟郢的名字才闯了进来,没想到左让真的完好无损走出了实验室,消息一下子传开。
然而经过锐德的反复确认,抗体并不能起到预期的作用,无论实验室怎么否认,群众一致认为顾蓁已经有所进展,却不愿意共享成果,消息越传越离谱,一时流言四起,甚至有阴谋论猜测顾蓁是想通过抗体换取更多的利益。
就在今早,荣泽派人来邀请顾蓁和左让参加家宴——特地为顾蓁补办的接风洗尘宴,真是一场不能拒绝又进退两难的鸿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