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唤醒我》秦彻

18、进城了

　　队伍终于兵临Y城发射基地城下，顾蓁不由惊叹于Y城执权者的先见之明和执行力。
　　末世爆发不到两月，基地城已经形成了完备的安检过境机制。
　　进出基地的大门左右相邻，除非内部爆发乱斗，否则只有这一个口与外部连接。护城墙垣之上又增设了高压电线约百米高，除非不要命如丧尸，否则根本无法潜入逃出——当然也没有平民会冒险独行，在城里好歹有巡卫兵保障基本安全。
　　先指挥着方志同领队普通人通过安检，不仅详细询问有无高热人口，还每人都进行了血样抽检，交上相应的物资后，安检员脸色热切不少：“你们可以分得合住公寓一栋，我这就安排人带你们过去。”
　　一行寒窘可怜的平民内心默默欢呼，虽然遗憾于无法继续依附顾蓁等人，但能安顿下来总归是件好事。
　　“好的，麻烦您了。”方志同一面大气的笑，一面暗塞了一条香烟进安检员怀里，这东西在食不果腹的末世无异于奢侈品，方志同等人在几个城市找到些多余物资时便想好了利用的方法。杜千釜走上前和方志同一唱一和：“志同啊，我想等等顾博士他们，最后道个谢。”方志同一拍大腿：“还是您老想的周全，我们是该好好和顾博士道个谢。”
　　大部队随着分配人员赶往居住区，方志同和杜千釜连同几个小啰啰留在安检口等待顾蓁。
　　顾蓁递上异能者登记表格后，安检员更加热络了：“顾蓁......啊，您是顾博士啊！哎呀真是久仰大名，您怎么没和A市迁移队一起来呢？......这是您的积分卡。异能者就不用进行病变测试抽血了。”
　　顾蓁一听心稳了不少，左让同时递上异能者登记表：“病变测试是什么？”安检员发现还有个异能者，殷勤不更甚：“刚研制出的检测是否在丧尸化潜伏期的方法，所有平民采集的血样会统一送到实验室进行化验。”
　　顾蓁和左让对视一眼，没想到Y城动作这么快，已经找到判断病变的方法。左让心里却有些疑惑，曾经Y城似乎没这么快找到筛选方法吧，明明是顾蓁协同实验才完成的。
　　顾蓁等人分配到了异能者享受的特权居住区，一出安检区就看到方志同满头大汗地站立在一方巡逻军前，为首的军官面带微笑，眼神却凌厉。
　　“......想不到方先生这么晚才抵达Y城，我还以为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呢。”楚钟郢脊梁挺得笔直，目光不善。如果不是路上恰遇改道的A城大部队，他早就因为失去御温服以及恶劣的天气丧生了。楚钟郢完全有正当理由对方志同等人怀恨在心。
　　方志同也没想到被遗弃的病人不仅顽强存活下来，还冤家路窄地成为Y城巡逻军之一，位及权贵。
　　忐忑不安之时发觉顾蓁等人已经通过安检，急忙高扬音量：“顾博士！左博士！”
　　楚钟郢注意力被抓走，认出顾蓁后面色一整，快步掠过方志同等人，迎了上去。
　　“顾博士，您没事，太好了！”顾蓁一愣，楚钟郢接着说：“A城迁移队改道来了Y城，上报伤亡时提到您们的事，我们都以为您已经......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顾蓁早已习惯了众人的推捧，神情不变：“多谢关心，我们现在要去休息了，有时间会去拜访。”
　　楚钟郢急忙附和：“好的，您一路上一定也辛苦了，休息好了再进行实验吧。”
　　顾蓁迈出去的脚一顿：“什么实验？”
　　楚钟郢理所当然地说：“我们集中了前来避难的所有科学家进行丧失病毒的研究，有您加入一定如虎添翼。”
　　顾蓁眉头一蹙：“不好意思，我一向不参加集体项目。”
　　说完不给对方更多寒暄的机会缓缓走远了，带路人小跑几步跟上去，陪着笑脸。
　　楚钟郢并未因顾蓁的不顾情面而恼怒，早有听闻顾蓁特立独行，不过是准备个独立实验室，并不影响结果。
　　顾蓁心里却有些不解，按照左让之前所说，顾蓁是在末世后9年左右才开始正式投入丧尸病变的研究，眼下实验怎么提前了这么久。
　　左让显然也被突发情况打了个措手不及，虽然这个意外对他们的涅凰计划有利。
　　“大哥，我们刚来，还不懂规矩，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啊。”经左让眼神示意，袁毅从物资里挑挑拣拣，拿了两包他最不喜欢的压缩食物给领路人，对方欢天喜地地接下，绞尽脑汁倒讯息，就怕袁毅等人不满意。
　　“原计划3次迁移要延后，本来有人闹呢，没办法政府才说了实话。太空基地混进了丧尸病毒，现在也不安全了，要我说，还不如留在地球呢，哈哈。哦，所以政府开始大范围全面进行丧尸病变研究。来避难的人太多了，城里物资供不起了，就要求异能者和普通人工作换取资源空间和保护。”
　　其他情况与众人之前了解到的基本一致。送走了千恩万谢的领路人，袁毅咂咂嘴，那么难吃的东西还真是受欢迎。
　　“明天我会出去发布征集令，组建我们自己的探索队。”左让和顾蓁静下来商讨接下来的计划。
　　“和你的队员联系吗？”
　　“他们会自己找来的。你的实验也可以开始了，至于你所说的秦衍，我也会吩咐大家注意。”
　　“......你还真是着急啊。”顾蓁嘴角扯了扯，眼中却毫无笑意。
　　“顾蓁......”
　　“今天先休息吧，明天我就去申请实验室，但一切都重头再来，真正研究出成果需要多久我可能无法保证。”
　　左让伸出手将顾蓁放在桌面的双手包裹住：“顾蓁，我并不着急，我只是担心。”
　　顾蓁惊慌地想要挣脱出对方的禁锢，左让的手却越收越紧。
　　“左队！我们都收拾好了......”左让一分神，顾蓁的手泥鳅一样滑出来，手背一点印记都没有，袁毅只隐约察觉氛围不太寻常，噤了声。
　　左让眼神一暗，几层白雾迅速覆盖上，又在众人都没察觉前褪去。顾蓁面容平静地起身离开，袁毅赶紧侧身让路。
　　“明天发布出城搜集物资的征集令，争取将所有人都通知到。”袁毅明白这里的所有人具体所指，跃跃欲试起来。只希望其他队伍成员已经到达Y城，毕竟他们这一路经历得够多了，也延误了不少时间，具体计划是时候真正开始实施了。
　　新的征集令经由审核迅速发放至所有人的通讯器内——进城后每人会拿到一块类似于手表的接收器，级别越高功能越强，普通平民只能接收信息不能发送。
　　征集令发出去不过一刻钟，第一位响应者就到达了左让等人分配到的家庭公寓门口。
　　开门的是陈珂，乔苑一愣，倒走两步仰头再三确认没走错房间，才傻愣愣地说：“不好意思，请问，左让，额，我是指左少将，不是，请问征集令......”
　　“乔苑！”袁毅循声而来，乔苑这才如释重负。
　　“少将呢？怎么只有你？”
　　“少将护送顾博士去了，等所有人都来了他估计该回来了。”
　　“顾博士？你们找到顾博士了？太好了，我还以为......”
　　A城迁移队伍刚抵达Y城他就去探查过了，得知顾蓁中途脱队着实惊吓到他。
　　“袁毅！乔苑！少将呢？”又来一个，陈珂见到对方发达结实的肱二头肌和胸肌不由倒退两步，即使宰安努力摆出一个和善的微笑，还是显得十分凶狠。
　　乔苑上前解围，翩翩公子温润如玉说完样子安抚了陈珂的情绪，重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乔苑，火系异能者，请问你是？”以为陈珂是几人路上所遇的联盟异能者。
　　“你好，我叫陈珂，是顾蓁博士的助手。”
　　乔苑和宰安同时挑眉。陈珂，似乎并没出现在顾蓁的殉葬助手群里，也并非他们的关键人物吧。
　　“都堵在门口做什么？袁毅你在这啊！太好了，诶，少将呢？有吃的没？我都饿死了。”一个穿着奇形怪状头发染地五颜六色的女生身形灵活地挤开众人，自觉跌进柔软的沙发，嘴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矫珺，你这成什么样子，少将看见肯定要训你。”乔苑皱眉斥了一句。
　　矫珺却不以为然，眼睛四处瞄了瞄继续吊儿郎当的样子，晃荡着一条腿，从茶桌上抓下一只苹果，放在眼前仔细观察了一番，抬眼询问：“这是，苹果？”他们只在历史纪录片内看过的东西，末世后更是难见到的新鲜果蔬。
　　袁毅兴冲冲地说：“对，苹果，特别好吃，又甜又脆！”
　　矫珺审视良久，才下定决心准备咬一口，却被一声门响惊吓到，差点磕了牙齿。
　　“锐德！”矫珺惊喜地喊道，门口瘦高的青年笑的一脸腼腆，将背上巨大的行李包放到地上，冲所有人点点头。
　　左让从通讯器得知12人小队如今已经聚齐7人，视线重回会议桌。
　　“顾博士，您凭什么推翻我们的检测方法。”一个身着无异能标志御温服的青年脸颊憋得通红，双眼满是不甘心。
　　“并没有用哺乳动物进行实验就算了，只用培养细胞做了对照实验，并且是已经丧尸化的人体组织细胞，这种东西对潜伏期的人类没有任何可行性。”顾蓁依旧慢条斯理又不留情面：“据我一路观察，丧尸化前人类会有很明显的潜伏期反应，体温升高，血压下降，体细胞二次分化，降温至正常体温者90%会激发出异能，体温持续下降则会丧尸化。因此我们起码可以很快区分病变者。但是想提前预知，并没有确切的方法。”科学讲求严谨，顾蓁对这些人随便的实验态度十分不满。
　　对面的研究团体刚想说什么，被楚钟郢抢过去：“所以就希望顾博士能够加入，我们一定能够很快找到可行方法。”
　　“我可以进行实验，但我需要单独实验室，不需要多余的助手。”顾蓁拒绝得毫不犹豫。经左让解释顾蓁已经得知面前这个就是未来会成为基地统领的男人，也曾经是顾蓁的朋友。
　　楚钟郢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十分好说话：“没问题，只要您需要。”
　　要求一一得到满足，顾蓁自己都觉得过于顺利。
　　“之前没听你说楚钟郢是Y城的城安局局长？”
　　“你的日记中并没提到。从记录起他就是Y城指挥官了。”
　　“现在的指挥官是谁？”
　　“容则。楚钟郢的叔叔。”
　　顾蓁若有所思：“楚钟郢最终怎么取代他叔叔自己坐上指挥官的？”叔侄之间是发生了什么才会上演朝代更迭权位争夺的戏码呢？
　　左让偏首盯着顾蓁，声音放柔：“不管怎样，他是个合格的领导者。”顾蓁曾在日记中如此写道。
　　顾蓁不着痕迹脱开左让的靠近，使得男人眼神一沉，伸手抚上顾蓁的右肩，迫使两人不得不回到原来的距离。
　　顾蓁皱眉看向他，这才发现左让初时黑得发蓝的瞳仁正弥漫着白雾，不由踮起脚尖靠近：“你眼睛怎么了？”
　　随着顾蓁的接触，左让眼中迷雾尽散。
　　转眼回归正常的左让配合顾蓁的身高俯下身，方便对方的查看。
　　“看得见吗？眼睛有不舒服吗？”顾蓁急急询问。
　　左让嘴角勾起：“看得见，不痛。”
　　顾蓁有些不解，直到对方为了站稳暂时将手放在自己腰际做平衡才猛推开左让，神色游移：“既然没事就快走吧。”
　　顾蓁左让一前一后走进房间，发现不大的客厅此刻被挤得满满当当。
　　“少将！”乔苑第一个激动地站起身。
　　几人纷纷站直身子接受左让检阅般立正军姿，终于找到了主心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