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斗天斗地不如斗人 ...
-
当下最重要的是帮助左让度过这一次晋阶。与普通人类不同，顾蓁不敢随意给他注射一般比例的生理盐水和营养液，但按照之前左让所说，晋阶过程仿佛人类的再次生长，需要极大的能量供给。
尽管无法提供正常人类所需，但是丧尸所求，无非就是血肉。
顾蓁立时挽起袖子给自己抽了200cc血液，脸色白如宣纸，短暂思索后，通过口腔注射给左让，推动活塞时突然发现昏睡着的人开始向外分泌唾液，停下动作，顾蓁凑近嗅了嗅，惊喜万分。这味道正是丧尸猎食时带出的毒液味道。
将全部鲜血给左让喂食进去后，顾蓁欣慰地发现左让的心跳平稳起来，虽然皮肤还有些干裂腐烂。凑近了观察，发现左让的皮肤似乎有在自动愈合，顾蓁急忙从背包里翻出本子记录下来，忽觉空气中糜烂的味道逐渐显现，又将窗户打开通风，虽然有些冷，但左让正好体温过高，帮助降温也好，只要别让外面的人闻到奇怪的味道就好。
刚进行完战斗又大出血，顾蓁精神松懈下来一些后，感到大脑有些笨重，挣扎着给自己吊上一袋营养液，坐在床边怎么都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只能勉力将左让朝里推动，挪开一个位置，顾蓁爬上去不敢平躺，半倚在床头，脑袋一点一点地，不一会儿便模糊了视线，因为凉风不自觉靠近左让，慢慢就挤入同一张被褥里面了。
中途因为营养液滴尽，顾蓁血液回流手臂肿痛醒来一次，或者说，她根本没能真正睡着，迷糊间总觉得十分饥渴又干热难耐。强撑着精力给左让又喂了一回血，两人陆陆续续昏睡了48小时左右，令在外等待的陈珂等人焦急不已。
本来早应该上路了，却因为突起沙尘暴拦住了众人的脚步。
不正常的日夜机制使得植物大范围死亡，荒漠化严重，原本从来没经历过沙尘暴的D省此刻黄沙漫天，根本看不清前路。
跟着方志同的平民等了又等也不见启程，却无人敢质疑什么，更没人敢催促。
之前方志同和杜千釜靠着自身浅薄的异能都能镇住这些无知白丁，见识过顾蓁等人的“神技”，此刻更是心服口服，哪敢提任何要求。别提被从于强手中救出来的普通人，左让一行人形同再生父母，对恩人，就差当牛做马无以为报，更不会提出任何异议。没生出什么动乱，省了袁毅几人不少心神。
只是休息一夜后再醒来，袁毅发现唐判余笑笑和余判三人已经不见了。
陈珂撇撇嘴却并不是太在意。也就只有顾博士心善，估摸是看有孩子才于心不忍将他们一起救出来，否则不找他们的茬一解心头之恨都是仁慈了。
左让醒来后便看到顾蓁歪着脑袋半窝坐在身旁，身子扭曲成一个奇怪别扭的姿势，左让急忙起身边揉弄着她的后颈边将顾蓁的身体放平，盯着顾蓁平静的睡颜过了许久，叹了口气。又为女孩儿整了整被角，手指从顾蓁脸旁划过，感到一阵热意，忽觉吹来一阵热风，左让抬头，将窗户关上，开了小风扇。
重坐回床边，左让痴痴望着顾蓁的姣好脸旁。他们一味地要顾蓁去完成使命，却从未考虑过她自己的想法。担负这么重的希望，再强大的人都会疲累的啊。
顾蓁瓷白的皮肤因一路颠簸有些憔悴起来，让人心疼。
小房间的门在万众瞩目下终于打开，左让出来后反身轻手轻脚关上房门，锐利的目光看向袁毅等人，去往卫生间清理一番后才出来。
“怎么还没启程？”
袁毅见到主心骨，重新有了精气神：“左队，你不知道，你醒之前外面一直刮沙尘暴呢，这才刚停。左队真是天降福星，你一醒它就停了。”嘿嘿笑了两声，左让没搭理他的马屁，看了下时间，声音清冷起来：“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尽快赶到Y城。”路上各种意外耽误了不少时间，希望不会错过其他队员，更不要漏掉任何有关联的人物。
“左博士，那个，顾博士呢？”始终不见顾蓁的身影，陈珂只好主动询问。
左让有些不解地看着陈珂，陈珂急忙解释：“左博士你晋阶的时候顾博士不让我们帮忙，一个人在里面照顾你，我们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我看您都出来了，顾博士还没出来......”这么长时间，总该解决个生理问题什么的吧。
左让眼神冷下来，厉声道：“她不出来你们就任她自己在里面？！”说完立刻跑回房间，大力关上房门。
被训斥了的几人心内愧疚，又小声腹诽，顾蓁和左让都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哪容他们置喙一二，他们也是没办法。
“顾博士和左博士什么关系啊。”季娴扯了扯钱韵诗的衣角，小声问道。
小女孩十分乖巧，被救回来后不仅忙前忙后整理车子，报告情况，还给袁毅露了一手，用几个小菜少许调料做了个蔬菜沙拉，立刻收服了一众粉丝——陈珂钱韵诗皆在其内。
有个能长出蔬菜的异能以后起码不愁吃了，袁毅十分好满足地想，直到他后来又尝到了水煮牛肉、鱼香肉丝、东坡肉、麻婆豆腐、糖醋排骨、红烧狮子头、可乐鸡翅......
当然最爱还是火锅，底料炒的麻辣鲜香，生鲜时蔬鸡鸭鱼肉都可以放进去，一网打尽，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他们是......”钱韵诗一时还真不好确定，又不能教坏小孩子，于是说：“他们是好朋友。”
一对好朋友此刻正互不相让地抢夺着一剂空了的针管。左让返回房间后发现顾蓁已经醒来，正在收拾床边的医药物资，松了口气后立刻上前接手：“我来吧，你怎么了，也睡了那么久？”两次晋阶应该不会间隔这么短。
顾蓁急忙要收起刚才抽血的针管，左让眼疾手快拉住了针管另一头，两人一时争执不下。
顾蓁水灵灵的猫眼一转，手微松，弯下腰抱住脑袋皱起眉头：“好痛......”
左让连忙紧张地扶起她坐会床侧，顾蓁顺势将针管藏进身后。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左让的关心不做假，顾蓁心里一暖：“没什么，可能长时间没进食，有点低血糖。”
左让眼神一闪，欺身向前，右手撑在顾蓁左侧，左手扶着另一边肩头，炯亮的鹿眸仿佛闪着星星，晃花了顾蓁的眼。
就在顾蓁不知所措的当下，对方从她身后掏出一包血袋，顾蓁阻拦不及，懊恼地皱了皱小脸。
左让却一脸冷肃地问她：“这是什么？”又拉过她的臂膀，因血液回流肿起来的针孔此刻还有些青紫，左让满是不解，突然忆起刚醒过来口腔内混杂的干涩和腥甜。
“你，抽自己的血，做什么？”
顾蓁见瞒不住，只能和盘托出。
说完自己的想法和左让昏迷时的反应，顾蓁颇有些期待地看着对方，毕竟这种尝试从来没人提出过，她也很需要肯定。
左让的神色一言难尽，似有惊喜，又带着怅然。
“顾蓁，你......”左让调整了许久措辞，最终说：“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顾蓁一脸莫名，左让却不再多说了。
“下次我再晋阶，没关系，袁毅他们可以相信，别再抽自己的血了。”左让犹不放心，叮嘱顾蓁道。
顾蓁顺从点头，她也知道，单凭自己很难供起左让未来更多次的晋阶，只是她并非左让，和袁毅之间总归隔着点戒备。
车子趁着晴朗的天气重归正规，向着目标全速前进。
即将到达Y城，对普通平民，那是通向太空基地的唯一中转站，对左让等人而言，那里更是整个计划的真正开始。
幸好他们异能者不少，通过电台广播他们得知，如今进城不仅需要身份登记，异能者将会优先选择住所，也会相应调整登船迁移的名单。普通人进城却是要签订一个劳动协议，现在发射基地以及其他基础设施亟待修整，但人工智能如今势单力薄，不堪大用，还是要靠人力进行维护。
并且，在迁移成功前，所有人类都要靠自己的劳动换取生存环境和物资。有能力的异能者自然还可以出城寻找，只不过路上要注意行踪不定的丧尸就是了。
既然已经答应“带”这些人进城，自然就会安排好他们的安全问题。
想要换取优良的生存环境，比如独立房间甚至家庭套房，还可以用粮食药品甚至武器弹药兑换。
因此沿途左让带方志同等人将经过的几个大城镇扫荡一空，众人在左让的领导下，见到丧尸不再抱头鼠窜，家庭妇女都能挥起斧头面不改色斩下对方人头。
顾蓁明明是队中少有的高阶异能者，却被左让禁止参与找寻物资的行动。
Y城已经近在眼前了，远方的光亮如同启明星引导众人前进。但大家已经连续赶路十几小时，精神再足身体也吃不消。左让命令队伍停下修整，等半日再正式进城。
袁毅立马将大铁锅从车后箱搬出来，兴高采烈地招呼季秋和季娴：“来来来，这里有鸡肉，你说的那个什么辣子鸡丁，今天能做吗？”
自从无意中扫荡了一家冷库，发现了末世前遗留下的羊羔，季秋给他们做了一次烤羊肉以后，袁毅每时每刻心心念念的就是各种家禽肉蛋，每次进城都自发举荐去寻找食物，回来让季秋烹调。车子储物室堆满了各种炊具。
后车的普通人里妇女大厨其实更多，不过袁毅还是更相信自己人。
“可是，有辣椒吗？”袁毅急忙点头：“有！有！”他这过180的智商现在全用来记菜谱了，生怕缺斤少两，味道不正宗。
顾蓁小时候还是吃过顾母做的饭食，只不过顾母通常不会选择这么刺激的口味罢了。第一次尝试辣椒，着实让她的嘴唇肿了许久。
袁毅那边风风火火地开始美食之旅，顾蓁一个人向着天边最亮的星星越走越远，停下脚步后才发现，左让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
顾蓁也不理他，席地而坐。
人类具有极强的适应能力，尤其有了左让御温服的加持，顾蓁丝毫感觉不到寒意。
等进了城，左让想办法聚集起自己的队伍，她再研制出基因融合的方法，不知道左让要如何说服执政者放弃逃离计划，一切尘埃落定后，他们就会离开。
没想到时空穿梭机真的能实现啊。竟然可以回到过去，去向未来。
左让走至顾蓁身边，靠着她坐下，顾蓁突然开口：“你们回到地球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左让意识到，顾蓁指的是未来他们重返地球的样子。
“到处都枝繁叶茂的丛林，野生动物遍地都是，丧尸建立了新的城市，进化出了智力。”
听起来，并不是特别差。多久没见过枝繁叶茂的树林了，也许没了人类，地球才终于得以喘息。
“那，你们发现我的时候，我是什么样子的？”
“在一个水晶棺里。”就像是通话里白雪公主睡得水晶棺，左让将后一句话藏了起来。
“我没有腐烂吗？”
左让摇摇头：“没有腐烂。”左让也跟着顾蓁仰头望着辽无边际的天空，声音低沉:“样子都没什么变化。”
从顾蓁的日记中他们得知，这些研究员是利用自己做实验体，却失败了，所以才殉葬在地下。
顾蓁眉头皱了皱：“那岂不就是末世之后我没活几年就死了？”
左让摇摇头：“不，并不是，日记的最终日期是在末世后140年左右。”
顾蓁偏头，瞪大了猫眼，她竟然活了那么久外形却没有大变化，诧异道：“那我岂不是......”岂不是个活了百年都不变的老妖怪？
似乎猜到顾蓁未尽之语，左让抿唇，略勾嘴角。
顾蓁转开脑袋不去看对方揶揄的笑，自己却忍不住跟着扬起一个笑来，抬起头看着夜空。
末世前，有多久没看过这么美的星空了。总像被一层迷雾笼罩的地球，似乎被这次灾难洗涤漂净，一望无际的黑夜缀着钻石般晶亮的星辰，让人一度忘却末世的存在，忘记逃亡的现实。
“你们的任务就是为了要抗体血清和基因融合剂吧。”
左让面上笑意逐渐散去，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不，还要把离开的人从太空基地带回来。”
“那带回来之后，你们就会离开了吗？”顾蓁一如既往的平静。
左让却不出声回答，再没有更多下文。
如果她永远都研究不出他们想要的东西呢？
在历史的长河里，人类不断的与天斗，与地斗，与熊罴虎豹斗，终于无敌，只能与自己战斗了。
顾蓁突然觉得有些冷了，天上的星星也有些亮的耀眼，让她不敢直视。
不知此时他们看到的星光，是多久以前发出来的。
这时候发光的星河，能够穿越时间，照亮未来的黑暗吗？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斗天斗地不如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