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唤醒我》秦彻

14、蝴蝶效应

　　“救命，救救我，救救我们！”青年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站起来，似乎清醒后惊恐地扑向房车，眼带绝望地祈求，大力拍打着车门，同时反复回头确认那些人还没追上来。
　　左让没说话，袁毅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哀求不止，却不敢做主救人。
　　钱韵诗来来回回寻视左让几次不敢开口。
　　在军队中流行着一句左让的名言，毫无原则的救济同自杀无异。
　　救人者首先要保证自身的安全，他不允许任何无谓的牺牲。
　　“开车。”看清追上来的几人后，左让对袁毅说道。
　　那几个人和方志同身边的草包不一样，肌肉虬实，步履矫健，最重要的一点是身负异能。其中一个男人投出来的紫色光球砸在地面上很快冒出了青烟。
　　陈珂不敢多话，袁毅更是唯令是从。
　　钱韵诗只好抱歉地瞄几眼求救的青年，突然视线聚集过去。
　　“等等！”
　　袁毅被惊得右脚一松，车子紧跟着熄了火，左让显然也没想到钱韵诗会出声反对，看向她。
　　“左，左左左左队，他他他，你看他的脸。”
　　左让盯着青年鼻涕眼泪混杂的面孔，皱眉辨认了好一会儿，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提着他的衣领上了车。
　　“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磕磕撞撞，两只手乱划拉一通，抓到一个把手稳住身体。
　　“我，我叫季秋！”
　　袁毅急忙拉下手刹，停稳车子。
　　季秋，他们的关键人物之一！顾蓁的殉葬墓穴里就有季秋的棺木，只是当时少年模样已步入中年，所以左让袁毅才未及时认出来。
　　左让确定对方身份后，反手把车门重新关好。追击的几人也到了近前，手里举着棍棒敲在公路旁边的护栏上，眼神不善看着车上的几人。
　　两队人都在权衡胜算。
　　左让当下有风系异能在身，见过余笑笑使用异能后左让发现自己又奇异地掌握了土系异能，且能通过精神力控制丧尸的行动，虽然他自己也不明白其中缘由。车上还有顾蓁具有异能，且已经晋阶，比对方只能短距离攻击强上不少。
　　只是不知对方除了刚才发动雷击的男人，还有没有其他异能者。
　　雷系异能显然比风系土系异能攻击效果更好，如果再加上一个或两个异能敌人，左让认为他们如果强攻可能会两败俱伤。
　　尝试召集周围的丧尸助攻，左让这才发现，周围方圆十公里内竟然毫无回应。
　　“先离开。”
　　青年张嘴想说什么，被左让眼神一瞟憋了回去。
　　显然对方也不敢冒险，见左让等人只是溜之大吉，恨恨发泄了一通便不再穷追。
　　顾蓁在左让开门带少年上车时已出房间，此刻走到少年面前，审视了许久，实在不明白此人有什么奇特之处需要他们冒险援救。
　　“谢谢！谢谢你们！”
　　左让刚想和顾蓁解释季秋的身份，少年扑通一声跪地，顾蓁急忙躲开，对方哐哐哐磕了三个响头，低垂着脑袋，艰难地开口：“我知道，这样很不识好歹，但是求你们，帮帮我，帮帮我们，回去救救他们吧。”
　　这个要求的确过分了，他们好心救下他才没多久，便得寸进尺要求更多。
　　左让脸色十分冷淡，钱韵诗与陈珂面露为难。
　　少年急急地补充：“那些人，那些人简直不是人，他们随意打劫路过的人，女的，就......就......”季秋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有些话说不出口，支支吾吾憋红了脸，最后干脆略过了，相信救他的人自能意会：“男人就被逼着出去找东西，有不听话的，他们就会把人带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再也没见过了。”
　　穷途末路之下，更多肮脏的灵魂聚集在一起，不问世事，不理常伦，“享受”当下。帮派是懦弱者的庇护所，这些人一拍即合，烧杀抢掠无所不敢。反正这世道都乱了，谁还在乎什么秩序呢。
　　而无辜的平民就不幸沦为他们消遣的玩物。终日遵纪守法、循规蹈矩的公民没有反抗的能力，更多的时候，没有反抗的勇气。
　　可是左让等人也未必就有能力惩恶锄奸，万一最后再把自己搭进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那群人有几个异能者？”然而没等左让开口拒绝，顾蓁先接了话。
　　包括陈珂，都讶异地看了过去。
　　顾蓁忽略这些人的视线，紧紧盯着少年哭花的面庞。
　　袁毅和钱韵诗下一秒征询地看向左让，见对方竟然没有反驳，只是表情有些无可奈何。
　　季秋宛如溺水者，左让顾蓁等人便是他此刻唯一的浮木，胡乱抹了一把脸，少年力求声音平稳地回答：“他们有大概......十一二人，有五个异能者。”
　　左让吃了一惊，这样大的异能者占比着实少见，顾蓁也不由沉吟起来。
　　“你知道那五个异能者的具体能力吗？”
　　少年努力回忆：“有一个能打雷，一个能供水，两个手里能长出植物的，他们的藤蔓很厉害。还有一个，好像能飞沙走石。”
　　一个雷系，一个水系，两个木系，一个土系，基本将攻击系异能凑齐了。左让开始思索起对策。
　　见众人陷入了沉默，季秋升起的希望又缓缓沉了下去。
　　“平民有多少人？”左让似乎有了想法，继续发问。
　　季秋不确定地说：“之前有二三十人，后来，后来有人逃跑，被抓回来不知道去哪了，昨天有一个车队经过，他们好像又劫了一群人，我没看见，只听见了声音。可能，可能有□□......十一十二......我也不知道。”
　　左让掌握回主导权：“想救所有人，以我们的实力基本不可能。”
　　季秋十分矛盾，最终低下头祈求：“求求你们，救救，救救我妹妹，救救我妹妹。”
　　没有人责备他的自私，普度众生毕竟是圣人的职责。
　　袁毅负责整理更多季秋提供的信息，左让则拉着顾蓁钻进小房间。
　　进了屋子，左让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指责顾蓁滥发善心？
　　“你们为什么救他？”顾蓁先发制人，避而不提自己刚才的冲动。
　　左让急忙解释：“因为......那少年日后会成为你的助手。”
　　顾蓁愣了愣，倒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买彩票前有人告诉你这个一定会中奖，然后才让你买，尽管中奖很开心，却还是因为剧透失去了些惊喜。
　　至于顾蓁突如其来地善举，不过是因为透过季秋，恍惚间想起了顾灼。
　　逃离秦衍地下室后，她或许也是这样哭着求其他人来救自己的吧。
　　顾蓁垂下眼，敛去不合时宜的悲风伤月。
　　左让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光亮，迅速走出去，恰好听到季秋提到那些人手里有枪械。
　　“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季秋此时已经恢复了冷静，规规矩矩地回答：“我妹妹叫季娴。”袁毅与钱韵诗同时发出小声惊呼。
　　这回，他们看来是非救不可了。
　　“你妹妹之前有生病吗？发高热之类的。”左让继续问道。
　　“有，有，我们原本跟着政府逃亡的，因为妹妹发烧了，所以......他们要把妹妹隔离开，我们就和队伍分开了。但是她现在已经好了！”生怕几人反悔，季秋又说：“我妹妹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了，没有变成丧尸，真的！”
　　钱韵诗赶紧安慰他：“好的，好的，我们相信你，我们会救你妹妹的。”
　　季秋日后成为了顾蓁实验室的得力助手，而季娴的特殊之处在于她的异能。
　　普通的木系异可以催生植物成熟，而季娴随着异能升级变异出能够克隆复制动物体的能力。受环境的影响，后世人类的繁衍逐渐失衡，曾经呼吁号召世人拯救濒危物种的人类，终于自己成为了珍惜动物。而对于生物多样性日益下降的地球，季娴的能力就显得格外难以去舍了。虽然顾蓁始终没能找到季娴的能力的替代实物，但总归是个不可忽视的重要人物。
　　少年看众人不知为何，一脸庆幸加担心地看着自己，犹犹豫豫地补充到：“其实，我，我也曾经发过高热，但是，但是......”季秋见袁毅钱韵诗颇为不可置信地看过来，急忙补充：“看，我现在好好的，我是个正常的人。”
　　显然普通平民还不知道高热后除了可能会引发丧尸病变，还有可能激发出异能。
　　而让袁毅等人失态的原因则是，曾经的季秋，一辈子都没激发出异能，顾蓁在日记中提到过，曾想帮助季秋激发异能，但是发现外部刺激并不起作用，异能的激发似乎完全依仗大自然的喜好，随机无标准的发放给了世人。
　　出任务前他们有过预演，并不是所有事件都会按照原本的方向发展，各种变数一点一点累积，最终引导人类走向另一个结局。因此左让对季秋的突发情况只惊诧了一瞬，便很快恢复平静。
　　这就是生活吧，有些事情在预料之中，更多的则是未知。
　　“你，有没有尝试控制周围什么东西，比如风雨雷电之类的？”钱韵诗挑着一边眉问他。
　　季秋迷惑了一下，立刻明白了什么，又期待又紧张地问：“我，你是说，我也有异能？”
　　“嗯，不能确定，但是你没有试过吗？”钱韵诗眼含鼓舞。
　　季秋被惊喜冲击得双手发抖：“那，我，我该怎么做，要怎么控制呢？”巨大的喜悦和希望让几让心情起起落落。
　　“这，需要你自己感受吧。”钱韵诗不确定地说。
　　季秋慌张地四处环视，全身漫无目的地发力，可无论怎样，车内车外都是一片安静，时间越久，希望越渺茫起来。
　　到底我的异能是什么，如果我有异能，就可以自己保护妹妹了，就不会让妹妹被那些人觊觎了。现在自己逃出来了，那妹妹岂不是更危险了，妹妹......
　　就在众人准备安慰他的时候，季秋突然凭空消失在眼前。
　　顾蓁一愣，环抱着的双臂分开，右手无意识绕上左让的胳膊：“他，人呢？”
　　左让肌肉一僵，低头看向对方主动环上的肢体。
　　“在那！”钱韵诗指着车外，季秋傻傻摔在地上的样子引人发笑。
　　袁毅探头出车，向他招手：“嘿，回来了。”
　　季秋欣喜若狂，抬脚往回跑，没几步又停下，调整了呼吸，下一瞬已经回到了车上。
　　“空间移动，速度型异能。很不错。”季秋因左让的称赞，青涩的脸庞微微泛红。
　　能力并不是越多越好，攻守应敌讲求合作，左让决定今晚趁着夜色突袭。
　　除了季秋，其他几人都有御温服加身，但男孩儿因为刚发现的异能和即将救出妹妹的期待对区区寒意毫不畏惧。
　　顾蓁看着季秋兴奋的小脸，笑了笑，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一直拉着左让的胳膊，做贼心虚般急忙收回。左让正和袁毅商讨演练晚上的大致部署计划，顾蓁的动作不由让他侧目。
　　“你，你们聊，我去拿些吃的过来。”
　　面对顾蓁仓皇逃跑的背影，左让缓缓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