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唤醒我》秦彻

13、交换秘密

　　钱韵诗与方志同来来回回推拒了许久还不见他放弃，非要说给他们尝尝新鲜食物改善改善生活。
　　之前的确每过一段时间方志同等人就会不知从哪变来一些新鲜时蔬，令队伍里的主妇们烹调些菜肴，意思意思施舍给平民一二，其余全都落入方志同及其爪牙肚中。
　　显然为了讨好顾蓁等人，方志同也是下了血本。
　　通过室内监视器看见左让已经回来，钱韵诗自作主张迅速打开大门，兴高采烈：“左队，你们回来啦。”
　　左让一眼看到已经醒来的顾蓁，神色舒缓，越过钱韵诗朝里走去。
　　钱韵诗也不计较，迎上后来的袁毅。反正左让向来对他们说的最多的便是命令，也不指望他们少将能多分些注意力给自己。
　　顾蓁自醒过来便冷冷淡淡的不愿说话，钱韵诗最不会和这种高冷人士打交道了，匆匆解释了一番晋阶的前因后果，再没话说。偏偏陈珂唯顾蓁首是瞻，两个人都一言不发，差点没憋死她。
　　“诶，你们怎么什么东西都没带回来？哦，我知道了，已经放上车子了吧。我们什么时候走？外面怎么样？现在是半日，上路应该最舒服吧。”
　　袁毅熟知钱韵诗话唠的本质，赶紧向她说明了一下外界的情况。
　　“顾蓁，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顾蓁被左让一把揽住肩头，上上下下观察一周，才露出个笑容。
　　顾蓁初初僵了一瞬，轻扯了下嘴角：“让你，你们担心了，我没什么事了。”绕开对方关心的手，左让伸出的双手定在空中，怔愣一秒才放下。
　　袁毅与钱韵诗在一旁相视一笑，顾蓁定是晋级成功了，正式跨入异能者行列，那他们的安全也更加有把握了。
　　“我们是不是要重新上路了？耽误大家时间了。”
　　“不会不会，顾博士的安危最重要。”钱韵诗抢白。
　　左让也附和：“嗯，你没事就好。”略微因顾蓁的客套心绪波动，但末世不比和平年代，没时间给众人悲春赏秋。袁毅和钱韵诗却是为左让难得的亲民有些诧异。
　　方志同仍旧没放弃争取顾蓁的加入，对付小人只能用特殊方法，半日的确是最舒适的赶路时刻，左让却宁可多等几个小时。
　　全日伴随着高温，方志同众人以为左让他们又要再多等一日，松了警惕，左让准备趁此不告而别。可杜千釜老奸巨猾，发现了他们的计划，顾蓁他们才上路不过五分钟，后面大队车辆就跟了上来，不远不近，安安静静跟在后面，像是为他们保驾护航，也没有叫嚣埋怨——也有可能是距离太远没听到。
　　方志同就像狗皮膏药粘住了顾蓁一行，铁了心要成为“附属随从”了。
　　有惊无险的走了两天，中间在经停城市换了一辆房车，几人相对舒适的继续上路，对身后跟着的小尾巴不再多纠结，反正也没有什么实质性影响。
　　顾蓁准备进小房间休息一下，左让悄无声息地闪身跟进。
　　顾蓁吓了一跳:“你，进来做什么？”
　　“顾蓁，我们需要谈一下。”
　　左让一脸严肃，顾蓁垂下眼帘，隐约预感到什么。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开口：“好，你说，我听。”
　　******
　　左让认为应该留顾蓁一个人好好消化这光怪陆离的故事，起身要推门出去。
　　“你一开始，失忆了？”
　　左让无奈地点点头，他知道没有尽早表明身份多少有些可疑。狗血的烂俗情节，并非我愿。
　　“我......”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冷静一下。”
　　房门关上，顾蓁就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呆呆地盯着地面一角一动不动。
　　拜所有天才通用的高质量记忆力，顾蓁没办法忘记脑海里有关左让的一切。研究中的争执，逃路时的扶持，被劫持时挡在身前的背影，以及，拥着哭泣的自己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安抚。顾蓁忽而一笑，自己当时，怎么就没出息的哭了呢？
　　叹了一口气，顾蓁抬手抓了抓脑袋，突然感到一阵瘙痒。
　　在朝不保夕的末世，这一头长发真是负担。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这象征生生不息的名字，好像还是秦衍钦定的。
　　然而用了十几年才知道真相的顾蓁，也没那矫情劲去刻意更改了。
　　但这头与名字交相辉映的长发，浓密又柔软，乌黑如漆，好看是好看，只是没什么实际用处。
　　顾蓁找了一圈也没发现能用的利器，想了想指尖聚拢起一团细风，逐渐变薄变利，三两下地面散落一片青丝。
　　甩甩脑袋，突然变轻倒让顾蓁有些不适应，行动间平衡都有些失常。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现在想那么多都是自寻烦恼，顾蓁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如此大公无私，竟然还成为拯救地球的唯一希望。
　　转念一想，依照她的个性，应该不会随意放弃能够迁移的机会才对。
　　会不会，她并不是自愿留下，而是有人迫使她无法离开。
　　自己没在日记中提及基因实验前到达Y市的原因，能让她如此讳莫如深又具有强势能力控制其自由的，除了秦衍，顾蓁不做他想。
　　秦衍，有极大的可能就在Y市，这与她对余笑笑的猜测不谋而合。
　　思及此，顾蓁坐立不安起来，匆匆跑出房间。
　　“左让！”除了正在驾驶的袁毅，其余几人都看了过来。
　　“顾博士，你的头发......”钱韵诗指着顾蓁的新造型，讷讷道。
　　顾蓁摸了摸短至肩头的黑发，没解释什么，只看着左让说了一句：“你过来一下，我有事和你说。”
　　左让赶紧跟去。
　　以为顾蓁会需要更长的时间接受这个事实，毕竟当下她还有个可以离开地球这个是非之地的绝佳机会——两个月后的第三次迁移，因此顾蓁会怎么选择，左让并不能完全笃定。
　　“我们必须去Y市吗？”房门关闭，顾蓁转身却不看肯看左让，眼睛定在地上某个角落，低声问。
　　以为顾蓁还是决定去R国和大部队汇合，左让有些苦涩：“那是你最后出现的地方，并且，还有许多与你相关的人，都在Y市出现过。我们，还需要他们的帮忙。”
　　顾蓁不知该怎么解释秦衍的存在。
　　“我保证，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存在的，顾蓁，留下来好吗？”
　　左让突然伸出两只手扶在顾蓁的双肩，眼露祈求。
　　顾蓁之前种种不平，因左让有目的的接近而生出的欺骗感，以及某些脱离理智控制的七情六欲所生出的情感，在这一刻混成一团毛线，说不清道不明，只余一声叹息。
　　“我，可以留下来。”顾蓁停顿了一下：“只是y市，对我而言，可能很危险。”
　　左让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收回双手：“怎么这么说？”如果Y市有危险，为什么顾蓁最后会安置在那里。
　　“因为余笑笑，和她的老师，在Y市。”
　　左让皱了皱眉。
　　顾蓁继续说道：“她的老师，叫秦衍，是我的......创造者。”
　　左让一时有些迷糊。
　　对方将自己的秘密说给自己听，公平起见，顾蓁也等价交换了一个。虽然通常她不会这么做。
　　“......秦衍只要活着，就不会放过我，我猜想，未来我会留在Y市，有大部分功劳应该归功于秦衍。他不是什么善茬，如果想顺利进行你们的......拯救地球的计划，最好不要和秦衍有接触。”
　　但是，罗马不是一天修成的，更不是一人所建。
　　“你说的其他和我相关的人，都在Y市吗？”顾蓁不是无理取闹之人，最终还是狠不下心来拒绝，尝试让步。
　　左让却更加在意顾蓁的潜台词，她这么说，意味着顾蓁愿意留下来了。
　　虽然这个秦衍的确是个麻烦，左让还是如释重负，起码顾蓁愿意心甘情愿地与他们同行。左让实在不想道德绑架她。
　　顾蓁并没有在日记中确切的提到过什么秦衍，但是有个Q会偶尔出现，以顾蓁引用其实验数据的形式。
　　“我们确定的关键任务人物，都是按照你的日记以及实验记录选择的，但到底你是如何认识他们，在哪里遇见的，无从考究。只是队伍来到这里后走散了，大家有个约定，最终会在Y城集合。”
　　顾蓁有些荒谬地轻笑，又释然。
　　也许这就是命运吧。她注定要去往Y市，注定要和秦衍再次面对面。
　　“但我们可以另寻一个基地，我们只是过去将所有队员聚集起来。顾蓁，你不会有危险的，我保证。你甚至不用进Y城，我......”左让降低了身子，保持和顾蓁平视的高度：“可以让袁毅和钱韵诗进城将其他队员集合，我们重新建立一个安全区域，你不用进城，你不想面对秦衍，就可以不用。”只要你愿意与我们同行，只要你愿意给我继续陪在你身边的机会。
　　顾蓁愣了愣，下意识躲避左让炽烈的目光。
　　“可是，实验器材......怎么办。我一个人，也很难完成整个研究。”
　　左让还想说什么，被顾蓁打断：“没关系，就按照你们的原计划吧。我需要休息一下。”身子侧开，露出拒绝的意味。
　　左让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唇瓣，点点头：“好，你先休息吧。”
　　钱韵诗见老大从房间出来脸色不对，急忙远离风暴中心，跑去和袁毅商量换班。
　　“袁毅，你都开了快三个小时了，换我吧，你休息会儿，疲劳驾驶，小命不保。”
　　袁毅自然从善如流，准备停车和钱韵诗交换位置，却被路边跑出来的一个人影晃了神，一脚刹车差点没把顾蓁从床上甩下来。
　　钱韵诗一脑袋撞在驾驶座和后车厢的隔板上，疼得嗷嗷直叫：“袁毅，我好心帮你分担，你就这么谢我！”
　　袁毅也十分委屈：“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撞上来啊。”
　　左让听了眉心一皱，这种天气还会有人跑出来碰瓷？
　　袁毅正准备下车查看，被左让叫住，这才注意到公路旁不远处几个黑点正缓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