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来不及说出口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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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博士会挺过来吧。”钱韵诗担忧地反复探身望向安全屋里面。
袁毅十分乐观：“肯定没问题，她可是要拯救地球的人。”是真正字面意思的拯救地球。
钱韵诗听了跟着放下点心，又难免犯了女人思虑过多的通病：“可那是之前，我们来了之后，会不会产生负面的蝴蝶效应，或许本来顾博士不会这么早就晋级，也或许，根本就不会落到这里呢？！”
袁毅迟疑了，这的确是个问题。
“对了，我怎么觉得少将......哦，左队好像还没和顾博士说明情况呢？”钱韵诗停下整理物料的手，猜测道。左让不让他们再按照以前的称呼，干脆改成了队长，反正他们现在这逃亡的架势，左让是名副其实的一队之长。
“不会吧，你又没和顾博士说上话，怎么知道的？如果顾博士不清楚情况，又怎么会和左队一路呢？”毕竟他们没看到其他多余的人。
钱韵诗心思多，性格有些优柔寡断，紧张起来就会一直说个不停，袁毅一路上为了安抚她早就精疲力竭，此刻只能强压着无奈和不耐，毕竟总是被负面情绪包围，再正面的情绪也会被同化。
钱韵诗嘟了嘟嘴，想到，出任务前好歹自己也算军中少有的女医师，不说众星拱月也还是千娇百宠。却因为来了末世前，没有异能加持，生生成为他人累赘，心里丧气。
但钱韵诗心思来得快，去得也快，迅速又被其他事情占据了注意力。袁毅悄悄松了口气。
女人的第六感真是科学无法解释的一项奇迹，左让的确没将事实说与顾蓁。
曾经费劲心机强留下顾蓁，一路上死皮赖脸也要霸在顾蓁身边，除了本心如此，还有个重要的原因。
左让，是从200年后的未来回到现在的人。身负着拯救未来日益减少人口的任务。为了改变人类的命运，铤而走险，重返过去。
曾经的太空基地没坚持20年就被摧毁于一场星际风暴流，人类迫于无奈再次踏上逃亡的路途。然而历经了一个世纪的颠沛流离，人类生存越来越艰难，人口数量急速下降，动植物生物圈在飞船上也终于抵不过太空辐射逐渐灭绝。
为了不重蹈这些动植物的覆辙，人类决定返回地球，却无奈发现，家园已经被其他物种统治，成为丧尸的天下。
人类也由于无法适应地球上新的日升月落机制而进退维谷，复兴之路凶险万分。
直到他们无意中逃窜至临海城市，在一间地下实验室找到一个冰冻的墓穴和一系列关于丧尸基因逆转实验的笔记，才终于看到了点未来的希望。而笔记作者就是末世前大名鼎鼎的生物科学家，顾蓁。
然而此时丧尸已又经历了一轮进化，顾蓁的实验也没有完全成功，眼下货不对板，抗体起不了作用，情况愈发紧急。
于是未来人类不得不冒险做出决定，选出一组成员，使用技术并不完全成熟的时空穿梭机将他们送回末世前，一方面阻止更多人类离开地球，以便留下来占据有利条件，一方面找到顾蓁以及其他对拨乱反正有利的关键人物——讨论人物的选择就耗费了不少时间，毕竟贵精不贵多——继续丧尸基因逆转实验，改变人类灭亡的命运。在错误的路上倒退也是另一种进步。
人类，还不到被覆灭的时候，起码不能在他们手里覆灭。
然而刚来末世，左让因穿越星际受到辐射和撞击短暂性的失忆，紧接着就是一段夜以继日的逃亡之路，以至于始终没能和顾蓁解释自己的真正来意。
但失去了重要信息记忆的左让，却意外与顾蓁相识，甚至，相知。
左让给顾蓁换下了滴完的营养液，用生理盐水替代上去。测过体温发现不降反升，神情凝重紧张起来。这与未来发现的顾蓁异能者笔记中记载的并不一致。零阶变异者只会在晋阶初时体温升高，至40℃便会稳定下来，而顾蓁体温现已突破45℃。
或许是她的特殊体质导致了非典型性症状？左让只能如此宽慰自己，同时用棉球沾取酒精涂抹在顾蓁的手心腋下脚心试图降温。
“左队多久没休息了？”陈珂被打发出来，袁毅给她递了一块压缩饼干，上前攀谈起来。
“你说，左博士？嗯，起码一整个全日了吧......”
袁毅不由担心左让的精神和身体会吃不消。
拿了一瓶矿泉水，一袋蛋糕朝里屋走去，却发现左让正坐在顾蓁床边，眼睛紧紧盯着顾蓁的面容，左手无意识划在她的脸侧，将黏在顾蓁脸颊的发丝拂开。
心里隐隐升起一丝怪异感，但很快被袁毅神经大条地忽略了。
轻咳两声，唤来左让的注意，袁毅急忙把手里的东西捧到对方眼前：“左队，休息一会儿吧。”
左让接下食物和水，站起身引导袁毅走开几步，但又不会离顾蓁太远，转身便能看见。
经历一系列变故，左让终于有时间和袁毅安安静静坐下来整理情报。
“有联系上其他人吗？”
袁毅条件反射立正军姿，汇报道：“报告，没有。”
左让摆摆手：“那路上有遇到其他关键人物吗？”
说起这个袁毅有些懊恼：“有的，楚钟郢不知道为什么被大部队抛下了，搭上了方志同的车，但是因为高热被方志同他们扔下车了，等我们发现的时候车队已经走远了。”
左让皱起眉头，楚钟郢是顾蓁日记中曾提到的重建Y城基地的重要人物，未来的基地首领。
“但是还好，我们现在有顾博士。”袁毅倒是心态不错。
左让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希望楚钟郢真的如同顾蓁所写，是个十分合格的领导者，拥有自救的能力吧。
“去把安全舱屋的门关上，我们休息8个小时，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半日的时候你跟我出避难所，去高层找些物资就要赶路了。”
袁毅赶紧照做。去高层找寻的必然不会是普通的生存物资，他们一路北去，路上还会遇到什么危险谁都无法预测，防身的武器总也不会嫌多。
防护大门紧紧关闭，左让犹不放心，端坐在顾蓁床边密切关注着其一举一动，但也知道现在养精蓄锐更为重要，心里默默对顾蓁道一声怠慢，悄悄握住女孩的柔荑，尽管温度过高，却不妨碍皮肤的柔嫩，左让像是怕揉碎了她一般，调整许久才找到一个合适的力度。
就着牵着顾蓁的姿势，左让伏在床边渐渐视线模糊起来。
袁毅来叫醒左让时，就看见他紧扣着顾蓁的手，爬卧在一旁，脸孔埋在臂弯里，看不清神情。
“队长。”不敢伸手碰他，怕被当做偷袭，袁毅背手立于两米以外轻声唤道。
左让立刻惊醒，握着顾蓁的手顺势拦腰就将她扛上肩，同时另一只手抄起身下的凳子敲向袁毅。
袁毅急忙接下攻击，同时大声呼喊：“队长，队长是我！”
左让这才如梦初醒。
举着凳子的手下意识地松开，袁毅急忙上前接住，左让轻手轻脚变换姿势将顾蓁横抱在胸前缓缓放回床上。
袁毅把凳子小心放好，无声负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站立一旁，左让临出发前给顾蓁重新测量了一遍各项体征，欣喜发现对方已经开始降温了。
虽然很想在这里等待顾蓁苏醒，奈何他们更需要考虑接下来不会顺遂的路途，左让还是和袁毅外出打野了。
嘱咐陈珂与钱韵诗小心注意着顾蓁的情况，左让与袁毅出发去找军用物资，并准备换一辆运输车辆。
之前的车子毕竟是余笑笑等人所用，万一路上再遇到目标太明显，且现在同行的人也增多，换车必不可少。
左让离开不久，钱韵诗想再给顾蓁量体温时，被吓了一跳。
电子温度计掉落在实验台边，发出叮当脆响，陈珂急忙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顾博士醒了吗？”见顾蓁还紧闭着双眼，目露不解。
“顾博士，她，她死了！”钱韵诗脑子一片混乱，如果顾蓁现在就死了，那之后的基因逆转实验怎么办？他们的任务怎么办？
他们的到来到底是对是错，会不会反而加快人类灭绝的进程。
就在钱韵诗陷入自己成为千古罪人的幻想中时，陈珂也对顾蓁做了一系列检查，舒了一口气，怪钱韵诗大惊小怪道：“没事，顾博士这是退热了，也许很快就能醒了。”
见识过顾蓁独特的睡眠能力，陈珂颇费了一番口舌给钱韵诗解释，才让她相信顾蓁并没有“死”。
“顾博士一直这样睡觉吗？”钱韵诗抱臂像观察世界第八大奇迹一样盯着顾蓁。末世后，在星际游荡时，人类并没有松懈后代教育，反而更加珍惜起来。所有孩童从小便接受各类学科教育，再自行挑选最喜欢擅长的进行深入研究。钱韵诗每天最大的休闲就是观看各种地球历史纪录片，扼腕生不逢时无法亲眼见证母星上的人文奇景，即使要面临无数未知危险和生死考验，还是拼劲全力争取到了重返的机会。
陈珂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刚跟随顾博士不到一个月而已。”说到这，陈珂不由感叹世事无常。
刚被选为顾蓁助手时，原以为是个鸡犬升天的好机会，谁曾想，不过一个月，就流落至此了。小小为自己的命运多舛默哀一秒钟，又回到现实。
“诶，对了，我们队长，就是左让，和顾博士什么关系啊？”这句话有太多歧义，以至于陈珂不知该怎么纠正，但还是理解了对方的意图。
“顾博士说左博士是她师兄，路上挺照顾顾博士的。”
钱韵诗哦了一声点点头。
看来左队长不知道怎样取得了顾蓁的信任，这是好事，于公于私都是。
那也就离他们完成任务不远了，希望顾蓁能不负众望，早些研制出丧尸病毒抗体和基因融合剂，他们也许就能顺利回到未来了。
就是不晓得他们能不能像计划那样顺利找到回去的方法，而回去之后，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或者就留下来，跟着顾蓁走上人生巅峰也是不错的选择，可是这样会不会引起时空混乱呢？
陈珂面色古怪地看着钱韵诗一会儿愁容满面，一会儿喜上眉梢。
陆上由于刚进入半日，环境很舒适，左让和袁毅不浪费时间，驱车前往高层连阶处，才发现N京连阶处大门竟然紧闭，神经立时紧张起来。
连阶大门只能从高层打开，N京高层难道，没来得及撤离？
袁毅和左让互相对视一秒，迅速决定，暂时放弃这片“绿洲”，上层情况不甚明朗，他们当下的能力不允许打无胜算的仗。
左让也是此时才惊觉，N京城内的物资未免留下来的太多了。但整个城市却寂静异常。
无奈提前结束行程，退而求其次两人只给车子加了油，迅速赶回避难所。
还没到指挥中心，左让突然加快了脚步，袁毅被搞了个措手不及。
袁毅赶到时，恰好撞上骂骂咧咧走出来的方志同。
“不识好歹，不懂得珍惜好东西，我都这么低声......”
没料到后面还有人，方志同脸色憋得青了青，最终狼狈地疾步离开。
袁毅抽抽鼻翼，环境里似乎有一股油烟调烹肉类食物的味道，对于终年进食复合压缩食物的他来说，实在是个诱惑，唾液不自觉就充满整个口腔，走进发现地面汤汤水水倾洒一地，惋惜万分。
要说末世前什么最让未来人羡慕，那就是百花齐放的平民美食了。
曾经的高智商人类认为所有繁琐的杂事都会阻碍科学的进步，譬如做家务。为了最大化节约人类在“无用”的事情上浪费的时间，高层高智商人群里大规模流行起营养压缩食物，并持续延续至未来。
但在袁毅看来，这是文明至今最失败的发明了。
每次观看历史纪录片，他都对各类美食垂涎欲滴，可惜当时会做的人寥寥无几，他自身也毫无天分，明明只是用火将一堆比例分明的材料混合加热，但做出来的东西总是能让袁毅对人生产生新的理解，最终放弃尝试。
古时候，人类无意中发现被雷劈中的动物肉比生吃更美味，于是美食之旅开启。科学进步却使人类自己放弃了这些美食，实在令人可惜。
尽管方志同对待平民极尽刻薄，不可否认偶尔提供的菜食足以抵消所有袁毅的不满，不是很懂这些平民已经有了这么巧夺天工的美味，为何反而对这些食之无味的压缩食物更加趋之若鹜。
袁毅自然不会理解，对于平民而言，压缩食物还意味着高阶层的权利，是人类自我慰藉的一个代表。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来不及说出口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