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晋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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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蓁和左让话音落下，四目相对，默契地转身躲入清洁室进行交涉。留下一群无人看顾又不敢乱动的“匪徒”。
“我们路上自己也未必能护周全，这些人不定能和我们同心，一同上路，风险似乎有点......”左让关上门，双手环胸，向后依靠在门上，小心斟酌着措辞。并非嫌顾蓁妇人之仁，但当下的确不是救济贫弱的好时机。
顾蓁此刻已经有些后悔，这危险末世自顾都不暇：“是我想得不周，对了，我们现在到哪了？”醒来至今，她也是才和左让说上话。
“N京。”看到顾蓁拧起了眉心，左让解释:“相比R国，临近的Y市也有发射基地。去往R国要过边境，时间越长变故越多，倒不如我们去到Y市，而且我也有朋友在那里。”
顾蓁原本还纠结于Y市和秦衍的问题，突然抓住另一个重点。
“你的，朋友？”
“嗯。”
左让之前从未提过有关他自己的事情，他去Y市找自己的朋友，与他们汇合天经地义，那她呢？
“好，那就去Y市吧。”顾蓁突然冷了神色，没了继续探讨的欲望，甩头离开清洁室，徒留左让有些莫名地望着快速闭合的房门。
“和你们的人联系，找一个普通平民，准备好两包压缩食物，两箱饮用水，两件御温服，我们和你一会过去取。”出来后，顾蓁立刻条理分明地吩咐方志同做准备。
方志同苦着脸:“我人在这怎么……好好……那个，你们要的物资也太多了，我们自己都……行行行……我这就按你说的办。”心里暗想，这姑奶奶刚才进去和那男人发生什么口角了吗？拿他撒气呢，瞅着自己的眼神真吓人。
方志同从兜里掏出一个微型信号器，按照顾蓁的意思做好了指示。
“一会儿我一个人过去，你们在这等着。”左让紧走几步担下责任。
“我们一起过去。”顾蓁不由分说反驳了左让的部署，这回陈珂也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场似乎不如之前融洽了。
跟在方志同身后进入公共避难区，这里聚集的人并不多，御温服也不像方志同所说分给了老弱病残，而是穿在几个为首的青年身上。
来送物料的是个白发老人，精神却还灼烁。顾蓁要求的东西叠放在一个转运车上，被老人推着过来。
顾蓁一路都沉默着，也不和左让交流，此刻只觉得头晕沉沉的。
左让突然一把握住顾蓁接下车把的手腕。
顾蓁抬头，发现对方正直勾勾盯着人群的一个方向，顺着看过去，队伍里一男一女面容激动地回视着。
他们是旧识？
顾蓁觉得胃里莫名开始着火，这热量还开始源源不断朝外扩张，顶上脑门，混杂着莫名的心情，只觉得想火山爆发，于是十分不爽地狠狠甩开对方的手。
左让神情一滞，黯下来，想去寻顾蓁的眼神，对方却半垂着头，一副不愿交流的样子。然而左让还是强行扣住顾蓁的手腕，然而顾蓁仍旧十分拒绝的样子，干脆偏过脑袋，另一只手扶上额头。左让转头对方志同说话的声音越发冰冷:“我们要带两个人走。”
“啊？是，是有您们的朋友吗？哈哈，那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唉，其实我们人也不多，一起走……”
左让无意多听方志同推销，虚虚朝向队伍中间一指:“那个褐色短发的女人和旁边小眼睛的男人。”
“诶，好好……你们两个，快，快过来！”
周围人无不对两人眼含艳羡。方志同这类人料想不会善待这些平民。大家不过是相互合作，为了安全抵达发射基地的临时伙伴罢了。但当左让等人出现，普通人见有了更合适的依仗立刻要良禽择木而栖。
“哥哥！哥哥姐姐，能不能，能不能也带我们走！我们，我们能帮忙搬东西，帮忙打丧尸！”队伍中一个小女孩有些急切地高声叫到。
经过了余笑笑事件，陈珂反正是对这种外表看起来无害的纯真少女从心底里发憷。
左让虽然不至于一朝蛇咬，十年怕绳，却也实在生不起怜香惜玉的心。
顾蓁就在其余两人明显都不愿搭茬，众人心里开始暗恨其冷漠时，轰然倒下。左让察觉到顾蓁皮肤灼热为时已晚，只来得及将顾蓁扯进怀里，揽住对方的纤腰。
于是钱韵诗和袁毅就看到左让满目惊慌地抱起顾蓁，也不管他们两人，一脚踹开背后的大门跑走。
两人疑惑地相互对视，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左让吗？
袁毅钱韵诗快速从队伍中走出紧跟上左让的脚步。
方志同被遗忘在原地，双手还反绑在身后，见左让几人离开，几个小弟急忙走上前给他松了绑。
“老大，我们要不要趁机……”一个尖嘴猴腮的小个子男人终于找到机会发狠，主动上前请缨道，毕竟左让一行人无法收入麾下，倒不如毁了安心。
方志同瞥了一眼垂手站立一旁送物资的老人，复转首语重心长对上来拍马屁的小弟说:“我们不能趁人之危，一会去把三儿四儿带回来，再去问问那几个人需不需要什么药物。末世就要互帮互助，结伴上路总是多个保障。”心里还是念念不忘左让等人的异能，同时终于想起顾蓁的身份。
顾蓁这边，钱韵诗跟上后想接手帮忙，毕竟她也是正儿八经从小经受专业医学教导，却被左让挡开。
“我来。”左让抱着顾蓁直奔距离公共避难区最近的指挥中心实验室，指挥袁毅推了个实验台进安全屋才把顾蓁放下。前前后后检查一番发现顾蓁竟没有和以往昏睡时那样失去生命体征，急忙测了心跳血压，量了体温，这才意识到顾蓁怕是要异能晋阶了。
爆炸后辐射变异至今不过半月，顾蓁就已经要突破零级正式开启异能晋阶了，袁毅钱韵诗啧啧称奇，暗叹果然不是常人能比肩的天才。
只是零级到一级的突破往往最为凶险。晋阶者如若身体素质不够好，很容易受不住晋级过程中细胞再生骨骼重组的冲击，就此丧命也有可能，且整个过程能量消耗极大。
通常晋级者都会提前找寻一个安全场所，旁边陪伴一个信任之人帮助输送营养液作为保障。
陈珂一头雾水地站在一边，什么都帮不上又焦急又沮丧。
左让迅速做出安排，留下袁毅和陈珂在一旁守着，带上钱韵诗准备去到地面寻些可用物资。他们现在手边的东西供不起顾蓁的晋级。
时间上计算，外面应该已经入夜，相比酷热，寒夜起码可以忍受。
几人返回平民避难区，将刚才没带走的东西交由袁毅带回。
“你们要去陆上？我们也可以帮忙啊！”一听左让竟然要去陆地搜寻物资，方志同不愿错过时机，想着跟去吃点人家漏下的小鱼小虾也好。
左让并没回应，却也没阻止。自然也不会尽全力保障这些人的安全。
方志同屁颠屁颠跟上，身后还赘了五六个爪牙。
“诶，顾博士怎么了？哎呀，你们别紧张，你们要早说是顾博士我们也不会错认自己人啊。顾博士可是人民英雄，我敬仰得很啊。”
方志同见对方不回答，也不恼怒，笑嘻嘻地转移了话题。
“你们要往哪去？我们准备去Y市，你们也是去那吧。多个人多个照应，你看就像今天，顾博士病了，我们总能帮上点忙。”
要说认出顾蓁前方志同是眼馋人家的异能，认出顾蓁后，那就是眼馋顾蓁这个人了。
他们都是普通平民，即便到了发射基地无法获取登船资格迁移出地球，但如若能巴结上顾蓁，借机换来几张通行证也说不定。
左让如今一心惦记顾蓁，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人的别有用心，不耐之下从路边卷起一阵尘土堵上方志同喋喋不休的嘴。方志同脸孔狰狞一瞬又立刻收敛住，几个啰啰七手八脚帮自家主子清理身上沾染的渣滓。
钱韵诗一愣，少将什么时候这么沉不住气了，转念一想又欣喜于左让也激发出了异能。
左让微不可查一顿，他方才似乎是直接控制了沙土，没有借助风力，他什么时候具有了土系异能？
好不容易找到个医院，幸好营养液这种东西不算多珍贵，逃难前估计被当做可有可无的东西给弃掉了，左让他们搜刮了不少带走。
见左让这就要打道回府，方志同急忙说:“诶，不去上层找点车子武器什么的？”
左让冷冷凝他一眼，转头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方志同身子不自觉一缩，抬头看了看头顶高层区域的楼房，还是摇摇头追上左让的脚步。
方志同等人一无所获地回来，难免垂头丧气。
白发老者走过来，一脸过来人的样子:“年轻人，别着急。对了刚才那个女孩怎么样了？没事了吧。”
方志同非但没有不耐烦，反而殷勤道:“我也不知道，要不您老过去看看？”
两人一拍即合双双朝外走，拐了个弯却并没有立刻去往指挥中心，越走越偏。
“怎么样，顾蓁他们愿意带上我们吗？”四下巡视一番，确信并无外人，老人直起了身子，语气也淡漠起来。
“顾蓁还昏着呢，都不知道……唉，我看那也不是什么有担当的人，打定主意不管我们死活了。哦，对了，和顾蓁一起来的男人也有异能。”
“顾蓁还没醒，怕什么，他们又不会走。无论如何都要搭上顾蓁这条大船。否则我们到了发射基地也上不了飞船。”
“我当然知道，可是我们一开始就把人得罪了，这，人家现在油盐不进啊。”
老者单手摩挲着下巴稀疏的髯须，忽然笑起来:“得罪人的，是你不是我们，这些高智商分子向来自诩仁义道德，等顾蓁醒了，我带着人去哭诉一番，到时候再给你说点好话，他们爱惜名誉比爱惜羽毛还重。如果还不肯，我们就悄悄后面跟着。”说到这不由挺直了后脊，面上带了点轻蔑:“到时候再买个穷……”
小人自己坏得理直气壮，还要求好人善良得天经地义。
方志同连忙奉承道:“还是您老厉害，晚辈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到时候就算他们不愿带上我们，可我们真有什么危险，他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心里却是把这个老匹夫骂了个底朝天。
杜千釜自然也没想什么好事。自知如今顾蓁等人出现，他那点催生植物的木系异能早就不够看了，不赶紧想点有用的办法，展现出自己的重要性，方志同第一个就会把他卸磨杀驴。
卑鄙者联盟总是难以稳固长久，他们为了一时的共同利益勉强自己屈居人下，可共患难却难同享乐。一有机会就想将对方所有财富吞并、一家独大，合作关系时时刻刻都可能土崩瓦解。
不过能遇上顾蓁，果然天不亡我，杜千釜兀自暗喜。
整了整衣领，杜千釜怼了怼犹不甘心的方志同，说:“现在就是个好时机，我们去雪中送个碳。”末世前杜千釜是个赤脚医生，靠着点浅陋的医学知识勉强存活于三四层，倒也积累了不少经验。
袁毅等人听方志同说要来看望慰问顾蓁，心觉此人必不怀好意。
遇见丧尸潮能直接将普通群众扔下去当饵趁机逃跑，事后还振振有辞需要有人牺牲小我拯救大我的人，能有什么好心。
但看见佝偻着身子唯唯诺诺跟在方志同身后的杜千釜，钱韵诗扯了扯袁毅，几人不情不愿放了两人进屋。
“顾博士怎么样了？老朽略懂些医术，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杜千釜晃晃悠悠从方志同身后走出来，满面谦卑。
方志同连忙配合:“对，老杜啊，你可得好好帮人家看看……”
“不用了。”
袁毅闻声回头，就见左让满面冰霜地站在不远处。
杜千釜脸上有些挂不住，方志同很识时务:“那，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哈哈，有什么需要和我们说，和我们说哈。”
左让拿了营养液同时叫上陈珂一起帮忙，撂下一句任何人都不能放进来才离开。
钱韵诗和袁毅意识到左让这是生气了，急忙乖顺地立正站好。
左让并非无缘无故发火，是不满袁毅和钱韵诗一点警觉性都没有，分辨不出方志同和杜千釜的双簧戏就罢了，还随随便便就把敌人放了进来。
杜千釜回去的路上大肆怒骂了一轮左让的不近人情不识好歹，方志同冷笑几声快步走开，老头面上难堪却碍于形式不得不低头，急忙陪笑跟了上去。
人老了并不意味着就自然而然获得了威严，还要取决于他到底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晋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