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 齐陌谌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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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婉不禁思索，自己已经有多少年没有拜访神女庙许愿了呢？约摸着也有四五年了吧，如今也过了少女怀春的年纪了，按道理讲，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子早已结婚生子，娃都满地跑了。
谢婉走进神女庙。
纵使外面沧海桑田，风云变幻，而这里依然没有太大的变化，仍是那么一颗树立在庭院，树上缠满了红丝带，几阵风拂过，荡起的铃铛声都和初到时一模一样，仿佛此地是时间管辖不到的地方。她下意识的摸摸自己腰际的太虚，太虚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剑鞘，用顶尖的黑曜石和玄水晶制成，是郑子卿的手笔。
当年郑子卿拿着太虚就是去找合适的材料做剑鞘，想在加笄之礼那天当做成人礼送给她，可是谁知道……
谢婉不想再去回忆什么，走近祈愿树。隐隐约约，树后仿佛有人。风吹青色裙袂扬起，是了，错不了，那个侍女，竟然在树后睡着了……
此时正值午后，阳光正好，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撒下点点斑驳，暖风和煦，确是一个午睡的好天气。那侍女长长的睫毛也留下了颤颤的阴影，让此时的她显得格外的乖，宁静又美好。
谢婉想着还是不要扰人清梦为好，便小心退开，轻车熟路地找到供奉的案几。
“哦？有人？”侍女还是醒了。她起身撑了撑懒腰，理了理衣衫，慵懒道:“这不是大将军吗？”又打量了几番，“虽说是我给你易了容，但乍一看还真是认不出。”
谢婉不禁想起上一次来神女庙所为何事，她谢府上下不知为何被冠上造反的罪名，在她加笄之礼那天整个谢府被禁军重重包围，她还记得那天谢府血流漂橹，天上被火光映得和地上的血一样红，大哥大嫂和爹爹被禁军带走，说是打入死牢三日后问斩，家里老小都被当场杀死，二哥拼了命才把她救了出来，而二哥最后却为了她凭一己之力挡住神机营密密麻麻的利箭，为她挣得一条生路，将她送入神女庙。神女庙前不得见血，这是人对神的敬重，也自然使谢婉逃过了一劫。
她依稀记得，她的幸福在那天被烧的粉碎，整个谢府化为焦土，大火三日不断，三日后她的至亲便身首异处，她自然不敢去看，对着庭院的许愿树不停地祈愿，她什么都不求，只求老天爷能保佑她的亲人能活下来，可惜，神木并未显灵。这个名为小满的侍女一是认为她俩有过几面的交情，二则见她着实可怜，便收留了她，为了不被人发觉，还给她换了副容貌。
等风波过了之后，谢婉便觉得不应过多叨扰，毕竟自己仍是在逃罪犯，躲在神女庙终归会招来祸事，牵连无辜。便告辞游历江湖，先后拜过几位江湖游侠为师，因年少时基本功打得好，不多久便可独挡一面，又通过武举成了武状元，带过几次兵，大胜而归，皇帝大悦，封大将军。号称自古以来第一位女将军，也是最年轻的将军。
谢婉只想寻找当年真相，最好的办法便是混入朝廷，才能窥得其中蛛丝马迹。幸得有如此容貌，和江湖战场上被血肉浸出的肃杀气场，才能骗过朝中遗老，让她走至今日。而如今边疆又有骚动，怕是又有叛乱，皇帝特令她率兵甲三万前去驻守，怕是近几年都无法回京，今日特来辞别，也顺便祈愿平安归来。
想来也是缘分，当年第一次来神女庙，也是祈愿，不过是祈愿父亲和兄长平安归来，如今，却是她自己为自己祈愿，同样祈求能从杀人不眨眼的沙场上平安归来。
“大将军可是又要远行？”小满问道。
“正是。”谢婉颔首。
“生死之事不可逆，就算是神仙也无能为力，还望将军释怀。”小满轻叹。
谢婉愣了愣神，摇头苦笑：“无妨，天命不可违。”
“我听闻边疆混乱，可是郑国叛党余孽？”小满继续问道。
谢婉顿了顿，没有回答。
当年朝廷给出的罪状是私通结党，谋逆造反，乃是诛九族的大罪，又是手握重兵的谢大将军，乃开朝第一大血案，而这党，说的便是郑国公。可当时，谢府上下同郑国公有关系的便是郑子卿。可当年，在加笄之礼上却并未见得郑子卿，因此，如今所有疑点便在他身上。但说自家爹爹和郑子卿造反，谢婉只觉得好笑。
可茫茫人海大千世界，找一个名为郑子卿的人无疑是大海捞针，况且只能私下找，切不可动用职权大张旗鼓，这更是难上加难，所以终无所获。此次前往戍边，也是听闻有和郑国叛党相关的消息，这才立即动身。
“那便是了。”小满见她不说话，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缘分这东西，说来也奇怪。”
谢婉缓了缓，没琢磨透这句话的意思:“何意？”
“罢了，你此行小心便是。刀枪无眼。”小满挥了挥衣袖，往里屋走去，“莫要告别了，我们终会相见的，我且先睡个回笼觉。”
齐陌谌领着两百精兵驻扎在梁州城外。
皇上下旨让谢婉平定叛乱，谢婉便先让在雍州的齐陌谌立即动身去梁州与她汇合，齐陌谌与谢婉相识于军营，虽说不善拳脚功夫，但对于军事战术却有极高造诣，领的是军师的职，操的是奶妈的心，整个军队，一兵一卒，一枪一炮，兵草粮马，事无巨细。谢婉对齐陌谌不仅是将军对于军师的信任，更多的是兄弟情深，这才敢让齐陌谌帮她打理军队上下。士卒们对于这位几乎全能的军师也是佩服不已，私下纷纷以齐少尊称，齐陌谌也乐得和士卒打成一片。
按都城到梁州的距离，谢婉今日便可到达梁州与他汇合。梁州地处天府之国，蜀道天堑，交通闭塞，易守难攻，本就多山贼强盗，又与荆州相邻，理论上讲，当初郑国之乱正是以荆州为据点，当初郑南公的叛党余孽极有可能逃到此处，这几次的边疆叛乱也大多发生在梁州，齐陌谌就很容易把两件事联系到一起了。
皇上此次怕是要斩草除根了。
齐陌谌料的没错，一个时辰后，天还未黑谢婉便抵达，谢婉刚下马也没歇息着，拉着齐陌谌进了营中大帐，齐陌谌一头雾水：“连夜赶路身体怎的吃得消？何不歇息一晚有事明日再议？”
谢婉招招手，让军官随从退下，帐中只留他们二人，这才放心地把怀中的纸条递给齐陌谌，并说道：“来不及了，这是我在宫中留下的心腹递给我的密条，上面说李安怀疑我了。”
“李安？”齐陌谌浏览了密条，又细细思索，其实朝廷之上皇帝不过是宦官李安的傀儡罢了，皇帝贪图享乐，被李安哄的五迷三道，甚至有人觉得李安才是帝都里掌握一切的人。“李安怀疑你是谢家遗孤？”齐陌谌显然也是懂得其中轻重，特意将声音压低几分。
谢婉点头。
“那此次让你平叛，叛军中可有谢家…？”
谢婉沉重地答到：“怕是有。”
“那李安又为何怀疑到你的头上？单单只凭你叫谢婉？”
“李安万事行事小心，定不会轻易以一个名字怀疑我的身份，定是他找到了其他线索……”谢婉陷入沉思。
“那李安的目的很明显了，以他谨慎的性格，定是将此事作为对你的试探。所以你认为你该当如何？”
若真有当初谢家死里逃生的人参与此次叛乱，那谢婉该如何面对？杀？面对她谢家之人她怎能下手？不杀？那传到李安耳里可就不是这个版本了，想必到时候谢婉所做的一切都是前功尽弃。这可着实为难她了。
齐陌谌见谢婉面露难色，不忍非逼她做出个决定，好心安慰道：“到时候我来安排，你大可放心，我会替你安排好一切。”
谢婉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谢谢。”自从她逃亡以来，齐陌谌是唯一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对于他，谢婉有的只是永远都还不清的情分。
齐陌谌笑了笑：“应该的。一路上风餐露宿，快去歇息吧。”
谢婉点了点头，便回自己营帐去了。
天上层层的黑云压住了城池，明明是白天却硬是被这层层的黑云拦住所有光亮，真真是瘆人地紧。谢婉在人群里挤来挤去，看不清人群中高台上女子的面容。照这个架势，应是要处死什么人吧？高台上的女子双手被钉在了刑柱上，双脚更是缠着重重的镣铐，身形飘忽，仿佛已经是魂灵了，秀丽的长发一泻而下，更让人看不清她的脸，肮脏的囚衣上都是风干了的血迹，这何止是狼狈？简直是生不如死。
谢婉感叹着这名女子的命运多舛，竟落的如此下场，是犯了何等的大罪？随着判官的一声令下，那女子的周围被铺上了层层的木柴和干草，另有些人提着油桶泼油，谢婉可看明白了，这是要行火刑。
火把一扔，立刻燃气熊熊大火，照理说周围应该人声鼎沸，可谢婉一点声音都听不见，再一看，周围人早已散去，此时的她正站在高台之上，那火中的女子就在眼前。
那女子缓缓抬头，露出了今谢婉无比熟悉的面容，这是她每天在铜镜中都可以看见的脸，谢婉背后发麻，正打算转身就走，可是她发现她竟然动不了，只能盯着那张熟悉却又毫无生气的脸。
那女子缓缓开口，说的话仿佛都被熊熊烈火吞噬，谢婉一个字都听不见，突然，一阵军号撕裂长空。
谢婉一个激灵惊醒了，汗水湿透了枕头和衣袂，她不停的喘气，仿佛溺水之人重获新生。帐门被下属打开，一个士兵冲进来报告:“将军，事态紧急，有敌军逼近！”原来梦中的那声军号是敌军逼近的警戒。
谢婉皱眉:“可是叛军？”
士兵回答:“不……是……妖怪!”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