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高帅』空城》靡茶晚词

8、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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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城迷藏获得了巨大的成功，这个网络社区的概念推广成为了广告界又一个出色案例，高城的声望水涨船高。
　　这个广告里，高城史无前例地运用了动漫元素，即是那个素描的手绘男孩。
　　在一个有大窗子的灰色房间里，金黄明亮的阳光被窗棂切割成块，浅浅地映在地上，可以看到灰尘在光柱里飞舞。一个削瘦的男孩站在巨大的空间里，四处奔跑，走走停停，似乎是在寻找什么，有一个冷宁的声音独白——
　　我们都喜欢在空城里捉迷藏。
　　我看不见你。
　　你看不见我。
　　然而我们乐此不疲。
　　穿越时间，空间，记忆，回想，苦痛，欢乐，寂寞，绝望。
　　甚至撕开一整个宇宙的假面。
　　我会找到你。
　　因为我知道你就在这里。
　　在我心里。
　　支离破碎的语言像这个城市里无数颗脆弱却依旧蓬勃的心，带着安静而坚韧的律动，俘虏了一大群人。广告已经投放，网站点击率迅速地过百万，然后千万，叫好又叫座。
　　高城想，自己是不是也应该上去找点什么，可是找什么呢？总觉得少了什么，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究竟失去了什么，真是纠结。
　　空城迷藏的创办人很激动，亲自出面请高城和他的团队去打牙祭，席上推杯换盏，酒是好酒，菜也丰盛，包厢很大，装修得简单而大气，元素现代，角落的音响里在放安静的轻音乐。
　　高城喝着酒，没来由想起了和马小帅的初见。
　　他总是会很容易想起马小帅，不论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仿佛一夜间，身边的一切都烙上马小帅的痕迹，看到便会想起。
　　“高先生，我敬你，敬你惊人的才华！”空城迷藏的老板，一个叫Kenny的大男孩，对着高城举杯。
　　“啊..啊？啊！不不不，哪里哪里！”高城回过神来，也举起酒杯。两人轻轻碰杯，然后一口喝净高脚杯里浅浅的红酒。
　　“我再敬你一杯，为空城迷藏的明天！”Kenny显然是有点醉，兴奋过了头，以至把高城当作了自己的合伙人，高城只是笑，然后一口喝干了酒。
　　他突然觉得用高脚杯喝酒是一件很不爽的事情。
　　轻微的酒精不至让高城头脑昏沉，但足以让他血脉喷张。
　　有一个冲动，想立刻杀回家把冰箱里的Heineken拿出来通通喝光，就像那日马小帅一样，用灌的。
　　电话在口袋里震动，高城一看，是Elaine，于是对着席间其他人打了个招呼，走到包厢外的阳台上接电话。
　　“喂？”
　　“啊..高城。是我，Elaine。”
　　包厢的阳台有很好的视野，可以看到不远处灯火闪烁的黄浦江，上海的夜永远那么美。
　　“我知道。怎么了？”
　　“我出车祸了…在医院…..爸妈都出去旅游了….”女孩子的声音可怜兮兮，意图明显。
　　“在哪里？我过去。”高城有一点点担心，于是索性顺着她的意思。
　　“啊…我在…”
　　高城告了辞，留下一屋子人继续喝酒划拳吃菜，走进了霓虹闪耀的夏夜。
　　那个吻以后，马小帅就不见了，算起来，消失了大约一个礼拜，本就没留通讯方式，花店又不营业，于是彻底断了联系，他好几次到花店门口晃悠，没找到马小帅，反而几次都遇到了想去找马小帅讨教种花技巧的Elaine，两个人聊马小帅，聊着聊着就熟了。
　　高城把车开进医院大院的停车场停好，走进灯火通明的急诊大楼，看到Elaine长发披散着坐在长椅上，手上和腿上有擦伤，已经包扎好了。
　　有一点被骗了的感觉。
　　其实一开始就估计着能打电话应该没有大碍，只是没想到原来没大碍成这样，她确定自己是出了车祸而不是摔了一跤？
　　气结，不过能帮他摆脱掉那个酒会他倒是心存感激。
　　Elaine看到高城进来，眼睛一下亮起来，高城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怎么样？”
　　“没什么大问题。”小姑娘于是老实地回答。
　　看就知道。高城挑眉。
　　“回去？”高城说着已经站了起来。
　　女孩仍是可怜巴巴地坐着，没有要动的意思，见高城回头于是指了指膝盖上的伤，虽然没伤着骨头，但一样痛得要命，高城于是略一皱眉，蹲下去：“上来吧。”
　　女孩子一下笑开来，小心翼翼地趴在高城背上。
　　周围有零星的病人看着他们暗暗地笑，高城想自己和Elaine现在在别人眼里一定就像是一对要好的恋人。
　　然后就想起了马小帅。
　　那个时候想自己也许是喜欢男人的，如今一周未见，这感觉竟也淡了下去，生活似乎是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心里有点空，永远淡漠。
　　高城背着女孩走到自己的车边上，蹲下，让女孩站好，然后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扶她坐进车里，正要关门转身欲走，手却被Elaine拉住，高城于是停下，转头俯身。
　　女孩两只手抓着高城的胳膊，眸子在这个夜里亮如星辰，她说：“我喜欢你。”
　　高城把手伸出来，看到女孩神似马小帅的脸暗下去，于是抬手在她发上揉了揉，扯出一个微笑，这才关门走到另一边坐入驾驶座。
　　关门，把喧嚣隔绝在外，连带明灭光影都成了另一个世界。
　　一下子又觉得没什么。
　　怎么样都好。
　　什么都无所谓了。
　　这一个瞬间，有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坐在自己身边对自己说喜欢，于是曾经纠结的乱七八糟有的没的像是统统被世俗伦理和寻常生活打倒，觉得这样也不错。
　　也许，一切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复杂，没有失忆，自己本来就是这略沉闷的性格，长久以来都是一个人，孤单寂寞惯了，那么现在有一段触手可及的普通爱情放在自己面前，又何乐不为？
　　越是复杂的问题往往越是趋近于透明。
　　只不过是在自己骗自己。
　　他想和自己打一个赌，或许自己要找的东西和马小帅无关，于是他对身边的女孩说：“那就在一起吧。”下一秒，看着Elaine在夜里绽开的微笑，他感到心里前所未有地空洞，他想这个赌自己已经输了。
　　原来真的是在自己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