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高帅』空城》靡茶晚词

7、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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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的夜，很安静，高档住宅小区里听不到自行车叮叮叮的车铃，亦没有厨房里食材下油锅的爆炒声，音像店的大音响隐忍而沙哑地在唱“Everybody loves, everybody hates..”
　　夜空里没有星星，路灯安宁。
　　高城皱眉看着马小帅，马小帅也在看着他，眉眼带笑，在花店的暖橙色灯光和花香中却有一种恍惚和不定，从那个醉酒之夜的初见至今，高城从未觉得马小帅是一个闯入者，但此刻，他却略有一种通俗来说很不爽的感觉。
　　有些事情，他不知道，但马小帅知道，可这个男孩子显然并不打算和盘托出。
　　像是被窥视了。
　　只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爽的对象并非马小帅，事实上对于马小帅的感情，或者还称不上感情，只是感觉，是很微妙的，微妙到他自己都难以描摹，微妙到无法用缘分这两个字来敷衍。
　　“你一定听错了，对了，你的绰号是连长？和名字一样有气势啊。嘿嘿。我以后也叫你连长吧。”他眨眨眼，微微笑，然后脱掉围裙，转过身去挂在另一边角落里的老虎挂钩上，“我下班啦。”
　　高城很想继续气势汹汹地问下去说那你怎么会有给我吃的药的？但他没有，一霎那，他突然觉得这会是一个很有趣的游戏，抽丝剥茧，然后真相大白水落石出，马小帅似乎也并不焦急，那么索性大家一起少安毋躁。退出游戏，关电脑，他站起来，马小帅正好转回身，空间狭小，高城一米八五的身高让花店略显得局促，有一个瞬间的对峙，两人只差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一伸手，便是一个拥抱。
　　但没有人伸手。
　　这不是八点档肥皂剧，高城和马小帅也不是肥皂剧里狗血的主人公。
　　所以马小帅只是笑笑，让高城先出去，两人面对面的错身而过，胸脯几乎碰到，气息摩擦，太短，尚来不及生出暧昧，马小帅俯身把接线板的电源关掉然后才往外走，招呼高城一起帮忙把放在外面的花搬进屋，其实没多少东西，但夏夜实在燥热，以至待最后马小帅锁上店门时，他已经汗流浃背。
　　薄薄的汗衫因为背后细密的汗液略贴在脊背上，勾勒出了脊柱精致的线条沟壑，路灯下光影明灭，纤长的脖颈上有晶亮细小的汗水，太性感，以至让他身后高大的男人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高城大约知道了些什么，他想自己可能是喜欢男人的。
　　有一点点惊讶和害怕，但更多的倒是心安。
　　像是玩RPG的时候获得了通关密钥之一。或许是最重要的那枚。
　　然而只是可能。
　　“热死人啦。”马小帅伸手抹一把额头上的汗，然后对着高城笑。
　　“上我那儿坐坐？”高城其实很少用问句，但这话出口却怎么听都有些诚惶诚恐。
　　“好啊。”马小帅眨眨眼。于是两人一起往小区里走去。
　　电梯里又遇到了那个女孩子，她看到两人在一起，于是不无惊讶地叫：“原来你们认识！”
　　高城勉强扯出一个笑，马小帅对她点点头。
　　“那我们也算认识啦，我叫Elaine。嘿嘿。”电梯门叮一声后滑开，两人走出电梯，女孩在身后明亮的电梯里自报家门。
　　然后电梯门阖上，数字又开始以一个既定的频率变化，世界一下安静了。
　　相隔七日，再一次进入高城的公寓，马小帅瘦小的身影在高城看来似乎有些轻车熟路得过分，进屋后他直接冲到冰箱里找饮料，结果很满意地发现了一瓶喝了一半的heineken，便拿出来直接就着瓶口灌了，高城看着他精致的喉结上下浮动，突然觉得这场景如此熟悉。
　　“你冰箱里是空的哎？”马小帅放下空了的啤酒瓶，几乎把头伸进冰箱里去。
　　“嗯。”高城在沙发里坐下。
　　“难不成你天天晚上下馆子？”马小帅半个身子从冰箱里退出来，回头，冰箱里明亮的光把他的侧脸映得有点虚。
　　“也不是，偶尔不吃。”打开电视，央视在放地震的后续工作报道。
　　地震，两个月前的事，从闻川开始，板块间剧烈碰撞，引得全国都感到了那一刻的颤抖，整个城市变成废墟，多少人失去生命失去亲人失去家园。
　　当真是不堪回首的灾难。
　　对于那些经历过的人来说，最可怕的噩梦也不过如此。
　　高城专心看电视上关于伤员恢复情况的报导，总理在医院里抱着一个好得差不多的女孩子唠家常，边上是无数的记者，间或有面目冷淡的保镖隐匿在人群中，菲林闪烁。
　　他没有发现马小帅埋头翻冰箱的背影在听到电视里播音员声音的时候猛地颤了一下。
　　“哎，本来还想蹭顿饭的说。”马小帅关掉冰箱门，站起来，无奈地耸肩，然后突然奔过来抱住高城的手臂，“连长，我们去超市买东西回来烧怎么样？我手艺不错哦。”
　　高城有点愣地看着突然挂到自己身上的马小帅，有奶香，有汗味，肌肤触感柔软，体温很舒服，一下子有点不想停止。
　　“好啊。”他挑挑眉毛。
　　十分钟后，两人出现在楼下的E·MART，高城推车，马小帅负责买东西，两个人在食品区兜了一圈，除了做饭的食材，马小帅居然还买了一大堆零食，高城看着推车里的东西一点点堆得小山高，却什么都没说，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记忆里他似乎从未遇到过这种状况。
　　上楼，跑到日用品区，对话开始频繁起来。
　　“卫生纸还有么？”两人经过卫生用品货架前，马小帅问。
　　“好像没了。”高城思考片刻。马小帅抓过一包往车里扔。
　　“牙膏还有么？”马小帅问。
　　“大概还能刷三天。”高城思考片刻。马小帅扔。
　　“沐浴乳呢？”
　　“快用完了。”再扔。
　　……
　　直到两人大包小包走出超市，高城仍在庆幸自己居然带够了钱。看着马小帅几乎一蹦一跳的背影，高城满脸黑线地怨念看不出来这小子还是个购物狂啊。
　　后来马小帅进厨房，高城被勒令在客厅里看电视，工作日的晚上实在是少有节目，最终他百无聊赖地看起年轻几岁，几个人老珠黄的欧巴桑终于变成华丽美女的时候，高城听到马小帅在厨房里敲门，看过去发现小孩正奋力做手势示意他进去拿盘子。
　　于是他顺手关了电视，走过去拉开门，一股久违的香气扑面而来。
　　“哟，着实不错。”高城端了两盆菜往外走，笑得很开心，这好象是他家厨房第一次起到厨房的作用，马小帅在他身后跟进，把菜放桌子上又折回去，然后已经在餐桌前坐下的高城就听到一声低呼，和着嘶嘶嘶的吸气声，他几乎下意识地冲了过去，只见马小帅两手捏着耳垂，桌子上是一锅汤，原来是被烫着了，他走过去，抓了马小帅的手，凑近嘴，呼呼地吹着，气息温热，拂过马小帅泛红的指尖，像麻醉药一样带走了疼痛和难耐的灼热感。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高城皱眉，没来由心疼，嘴上语气有点重。
　　“这不是没注意么…”马小帅有点委屈，嘴一瘪，眼看眼泪就要下来了，高城一慌，握着马小帅的手不自觉加了点力道，把小孩弄得大吸凉气。
　　“没事儿吧？”口气奇迹般地软了下来。
　　“嗯..”马小帅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
　　距离太近，很危险。
　　厨房的节能灯亮得过分，有点破坏气氛，却一点都没有妨碍到高城头脑发热，恍惚间感觉有混杂的宏大的记忆回来，但模糊难辨，什么都看不清楚，只知道胸口有澎湃的感情，最原始的那种。
　　他一垂首，就吻了上去。
　　柔软的嘴唇，柔软的舌，如此香甜甘冽的吻。
　　高城于是终于笃定自己一定是忘了什么，但好在，身体记得。然而这是一个太过疯狂的假设，太疯狂，疯狂到几乎只有理智和大脑真空的情况下才得以存在。
　　分开时马小帅的眼里有惊惶，这种惊惶让高城头痛欲裂，然后马小帅夺门而出。
　　那顿饭终是没有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