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高帅』空城》靡茶晚词

6、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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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那一场病，高城的记忆其实已经很模糊了，巨细统统没有印象，只知道那日一睁眼，便看到一直守在病床边上的父母，侧脸有难以名状的痛楚，伸手一摸才发现是多了一条纠结的疤。
　　再以后出院，除了心里变得很轻，生活仍是继续。
　　出入市中心的办公楼，住一百多坪的单身公寓，用宝贝MacBook Air做广告企划，喝STARBUCKS的咖啡。
　　几个要好的同事都叫他连长，说是因为他总喜欢装领导拉长个脸，只是渐渐的很少有人再这么叫他了，一次出去喝酒，他一个哥们儿一手揽了他的肩，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高城啊，你还是变啦..”声音略有些大舌头，吐字不清，却异常清晰地留在了那一夜的记忆里，成了整夜醉呓笙歌中唯一一点清醒的痕迹。
　　我变了么？
　　他偶尔会自问。
　　也曾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像八点档肥皂剧里的狗血男主角一样失忆，忘记了曾经海誓山盟的爱人，或者其他，但统统被否定掉了。
　　失忆？他记得自己的父母，他记得自己的工作，他记得自己公寓的地址，他什么都记得，他甚至能清楚地说出自己一直用的派克笔的缘来，记得大学时新生舞会上认识的漂亮女孩的脸。
　　或许有些什么被遗忘了，只是他不知道。
　　既然已经被遗忘，又怎会有所察觉？
　　高城印象中的生命没有缺掉任何一段时光，他以为他很完整。
　　尽管哥们儿曾略带伤感地说“高城啊，你还是变啦…”
　　下了飞机，坐在另一个城市的TAXI里，听司机操一口干冽清爽的北方口音聊着这个陌生城市的点滴，高城突然想起Elaine要求的平安短信。
　　“亲爱的，到了那里要记得报平安哦，否则我会担心。”
　　女孩柔软甜腻的声音似乎仍停留在耳边。
　　Elaine就是那个漂亮的电梯女孩，眼神晶亮，留一头很长的头发，离子烫过，且定期护理，乌黑笔直如广告女郎，崇尚新鲜事物，偶尔上极淡的烟熏妆招摇过市，但多是优雅安静的模样，喜欢香水百合。
　　电梯初遇后两人又有几次邂逅，没事的话会简单聊上几句，话不多，但投机，一次Elaine说喜欢，高城也不反感，两人便在一起了。
　　并不是水到渠成，似乎更像逢场作戏。
　　不喜欢，也不讨厌。
　　一直以来高城觉得心里有点空，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单身的关系，结果他把Elaine放进去，心里仍是空空落落，于是他有点挫败。
　　这一场迷藏，似乎永无休止，关键是他不知道自己在和谁一起游戏。平静乏味的生活偶尔会让人产生错觉，以为这是一个离奇诡秘的故事，高城想自己已经败在里面了。
　　拿出手机，编辑短信——我已安全到达，这个城市很凉爽：）
　　看看车窗外飘落的树叶，红橙黄，一地温暖，苍兰色的天空也氤氲得一片温存。是，已经入秋。
　　发送，电话本，下拉，看到署名亲爱的，于是想也没想便发了出去。一个白色的信封在屏幕上滚动了几下，彻底消失。高城垂下手，仰头靠在座背上，有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闭上眼，晃过的竟是马小帅安静甚至略带忧伤的身影，他依稀笃定这不该是马小帅本来的样子。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他，笑得暧昧：“怎么，想女朋友了？”
　　高城眨眨眼，伸手摸了摸脸，不小心触到那条疤，于是手上动作略一停，怎么，自己看上去很像是在谈恋爱的样子么？
　　“嗯。”眼前仍是那两瓣安静的月亮，话已出口。司机于是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得意表情。
　　手机在掌心震动，拿起来看，来自亲爱的，打开，上书“你在外地？我不知道哎..：P”
　　突然想起自己电话簿里Elaine输入的就是她的名字，一瞬间景物颠倒，时光倒错，上帝啊，那么这个亲爱的，究竟是哪个亲爱的？
　　——呃..不好意思，发错了。
　　——怎么？哈哈，我是马小帅呀。
　　高城拿着手机，看着亲爱的发来的短信说“我是马小帅呀”，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什么都想不起，恍惚中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掉入了哪一个穿越的故事。
　　世界果然离奇。
　　只是心里却像是更安定了，似乎并不是经历了一个错误，反而是歪打正着一般的欣喜。
　　——啊..我在出差。本来想发给Elaine的，结果到你那里去了。
　　——Elaine…？女朋友？
　　——嗯。
　　突然很不想承认。
　　很不想很不想承认。
　　这一刻，奇异的，对这段感情原本的不喜欢不讨厌变成了前所未有的厌恶，只一个瞬间。
　　不想告诉他。但终是说了。
　　——哦…呵呵：）
　　马小帅的微笑表情过后再没有下文，手机彻底安静下来，高城的心却一点点揪紧，风魔了一样，抓起电话看着亲爱的那枚微笑，拨出。
　　总觉得你在哭。
　　想听到你的声音。
　　很想很想。
　　嘟——嘟——嘟——
　　第一次觉得，这个没有感情的音节如此掷地有声。
　　“喂…连长？”
　　听到马小帅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高城像是一下回到了花店里的那个夜晚，一样香甜柔软的嗓音，却像是有穿越时光和宇宙的力量。
　　明明只相隔一整个夏天，却像是跨越了一辈子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