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高帅』甜蜜蜜》靡茶晚词

4、第 4 章

　　大会上716两个团长自然是风光无限，吃过午宴，和该打招呼的逐一寒暄过，听完下午长达四个小时的报告，然后领了奖，等到主会结束已经是下午五点，高城想起小孩说过要等自己电话，没来由地一阵急，想尽办法推了晚上的宴会，跳上一个同路战友的车就直奔团部。
　　高城回到团部的时候六点刚过，进了团部大门他几乎目不斜视地直走办公室，进屋后甚至无暇开灯，冲过去几乎倒坐在旋转椅上，只一个瞬间的休息，他又一挺身，椅子便猛地滑近办公桌，然后抓起电话调出上午的来电，摁下重拨键，几乎是待机音刚开始电话就被人接起。
　　连长？
　　从会上就开始烦躁的心渐渐安宁下来，高城这才发现没有开灯的办公室里一片昏沉暧昧，随着最后一抹夕阳的消失，整个房间兀自陷入了一天里的第一刻黑暗中去，硕大的空间很安静，只有自己不稳的喘气在翕动。
　　刚才走的太急，到了办公室甚至没有缓一缓便拨了电话，只因为马小帅一句连长我等你电话，他真的害怕这次小孩等不到自己的回应，又自顾自跑开。
　　嗯，是我。
　　然后就听到电话那头小孩吃吃的笑声。
　　大林他拍胸脯说你们那会至少得开到八点，等回来估计也把打电话的事儿给忘得差不多了，我就说我们连长不会的，嘿嘿，果然让我等到了！
　　嗯，是啊。
　　连长我的伤总算好啦，之前被我们队长软禁在医院里，闷死我了！
　　嗯，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连长…？怎么都是我在说呀。
　　嗯..啊！啊？怎么了？
　　连长，你这么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事啊？那我挂了啊。
　　小孩的声音可怜兮兮的，说到最后像是几乎要哭出来，高城一激，抓紧了听筒忙说没..没事儿！没事没事！我我能有什么事儿啊！你继续说！
　　结果电话那头的小孩倒是没声了，高城一下子有点慌，他刚才确是走神了，毕竟实在分开太久，久到甚至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现在却又能这么安安静静地听小孩软软糯糯的声音细细地絮叨，简直有点入梦了的感觉。
　　马小帅过分甘甜的声音就这么贴着高城的耳廓钻入脑里去，钻入心里去，明明相隔太远，有几个瞬间却又嫌太近，于是不免恍惚，像是进入了一个斑斓稀疏的幻境，周围的一切只一个不小心就会消失。
　　忽然很想见到他，想亲自确认，你是不是真的在这里。
　　我想见你。
　　这么想着，竟自说自话地就出了口。
　　啊….
　　马小帅显然没反应过来，然后高城自己也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说这样的话，明明是很霸道的要求，此刻听来却流露出一点点乞怜和撒娇的意味，老虎原本干爽的嗓音也因此而显得有些粘腻。昏沉的傍晚，办公室里没有开灯，一根电话线，串连起两颗因为爱而异常柔软的心。我，只是想见你，想见到你，然后微笑着邀请你永久地住进我的心里。
　　连长，我伤好啦。
　　嗯。
　　对话似乎又转了回去，高城略微有些懊恼于小孩的转移话题，可他又不好多说什么，之前是他放弃了这段感情，而如今事实上，他尚不知自己应以什么样的立场重新去握住小孩曾经被他甩开的手，也许他是知道的，因为在心底深处，有两只手一直握在一起，从未分开，他也许只是，只是还不够自信罢了。
　　这次任务我立了个功，终于升了哈。
　　嗯嗯。好，好样的。
　　我们大队说了….给我放一个礼拜的假！！
　　放假好..放假，哎？你有假？！
　　听着马小帅亢奋得像是小学生要去春游一样的声音，高城突然有点醍醐灌顶的感觉，这小孩绕了半天，其实这才是电话的重点吧！
　　连长，你有空么？
　　又是可怜兮兮的样子了。
　　啊啊，有。我们这阶段演习的事儿也忙的差不多了，挺空。
　　高城觉得自己的声音温柔得别扭，简直像是在给一只满肚委屈的小兔子撸毛，只是高城不知道，他这放低了的有点浑浊的声线，在这个暧昧的傍晚，让电话那头的马小帅几乎失去了语言。
　　那…我们出去？
　　被萌到了，于是下意识地屏息。
　　好。你定了地方再电话我。
　　嗯嗯嗯，连长你可答应啦！反悔变小狗！
　　高城一边应着一边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一口，想个小孩，现在在特种大队，变数可比我们这常规部队要多，你别又突然跑掉就好。
　　连长，你抽烟呐？
　　哎…？你你怎么知道的..？
　　有点惊讶的，高城小小地结巴了下。
　　嗯，我闻到了。
　　是么..
　　温暖的明亮的色彩从心下某一个角落里泛滥出来，一下子就扑满了一整个世界，像是打翻了昂贵的香水，却一点都不惊慌，只是微笑着沉溺在一点点浓郁起来的香氛中。
　　心，已然不在自己的身上，于是只要能看到他闻到他听到他，就会感到万分安宁。分开后的某一个时刻，却突然发现明明离开他那么远，胸腔里却仍是一片蓬勃，这才顿悟，原来，长久以来，是他的心，充实了自己的胸膛。
　　连长，我很想你。
　　我也是。

　　三年前最后一夜，马小帅对高城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的时候，高城没有回答，然而他眼中压抑的沉默的光却泄漏了一切，于是聪明如马小帅便瞬间了然。
　　不是不爱你，也不是不想爱你，是不敢，是不能。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亲手掘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而这，便是高城和马小帅了。
　　马小帅不知道三年的时间够不够抵销这条鸿沟，但现在看来似乎是够了，因为三年之后，幸福和失而复得的爱情来如山倒，干涸的时光急转直下，让他措手不及，甚至晕眩。
　　对高城提出邀约，他并不是不害怕，也并非不担心，只是实在担心太久，于是偶尔会想要任性一下，假装忘记了一切，只一心一意地沉浸在美好到近乎虚假的甜蜜中。
　　醉入一个梦需要多久？从梦中醒来需要多久？
　　然生命便是一场拉锯的梦，进入的时刻未经通知，离开的时候亦是没有点选取消的后悔余地。
　　而有的时候，会希望梦不要醒来，有的时候，希望方才经过的都不过假象，更多的时候，只因为某几个瞬间的幸福而恍然无措，纵使之前忍受了再多的苦痛和哀伤也一并忘却。
　　所以，万能的造物啊，请宽恕我的任性。这一次，哪怕是在做梦，就算是在做梦，我也宁愿死于其中。

　　后来两人几通电话确定了去看太阳马戏，约好时间地点等具体事宜，总觉得尴尬于是说都再带上一个人，就这样林陌阳和木羽便又有了出场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