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智子》安世黎

11、破界花

　　“天耀城分阁那边传来消息，四国群荟那边确定在今年末月举办，恰好举办一个月的时间，结束后就是新年。”下属道，“照旧是每个国家可以让两个势力参加。这次除去蓝灵、紫灵外，参赛者一共有一百八十人，每国派出四十五人，每个势力派出人数不得多于十五人，每阶比试中，两个势力参赛的人数加起来不得大于一国派出来的人数。”
　　“宫中那边传了消息，照旧是我们同清舟湘馆两个势力一同参加，这次就不让其他势力的人参合进去。”放下手中茶杯，君倾烨起身道，“这件事你去跟尚阁主说一声，其余的，让他同清舟湘馆那边协商好，最后报个单子给章叔送去。”
　　他想了想，又问：“对了，章叔现在在哪？”
　　“大阁主如今正在扬虚楼，小姐同小少爷都在那儿。”
　　“阿景也在那儿？”君倾烨停下向前走的脚步，回头看了下属一眼，突的“嘶”了一声，道，“难不成夜羽繁这家伙又想出什么怪点子来了，不行，我可得去看看。”
　　顺着曲曲弯弯的小径越走越深，眼前郁郁葱葱、满枝翠绿，稍有不慎，飞扬的衣袂便有可能勾到一旁的枝干。一旁下属小心翼翼的将勾上枝尖的衣角撕下，心中是万分的好奇——天天走这条路的章大阁主，就凭他那一身逶迤在地的宽大红袍，还有那总往树上门框边上倚的习惯，怎么就没见过他那袍子有被勾破过的痕迹呢？还白费了他们专门设了一个赌局，白白栽进了十张灵绢。真是怪哉，怪哉。
　　还未到扬虚楼，便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
　　君倾烨撑着竹伞一推竹门，便见一个穿着小裙子、粉雕玉琢般的小娃娃正被人抱在圆石桌上扎小辫子。
　　“哟，这是哪家来的做客的小女娃娃呀？长得这么标致。”他也不收伞，就这样倚在竹门边，伞面半斜，恰好遮住直射下来的阳光。
　　夜羽繁头也不抬的招呼：“别闹，烨哥，快进来这里坐，要是你被晒着了，回头我哥可又要找我发脾气。”
　　又腾出一只手捏起小娃娃的尖尖下颌，炫耀似的左右转了转，道：“还能是谁家娃娃呀，除了我家小立景，还有谁能长得这么俏。看这这小模样俊的，谁能猜到他不是个女娃娃呢！”
　　桌上的娃娃配合的昂着头，手中捏着个小油纸包朝外举着，软乎乎的出了声：“干爹，快进来里面坐，有桂花糖吃。等娘亲把这小辫子绑好了，我再给你看看我身上的小裙子，是娘亲亲手做的呢，可漂亮了。”
　　“哎，行行行。”君倾烨爱极了小娃娃那奶声奶气的腔调，当即跨进棚子里，又收了伞。
　　夜羽繁收回捏着小孩下颌的手，转而拿起桌上红绳，仔细绑好手上那条小辫子，抬眼便见君倾烨本细白的脸上已经开始蔓延出红丝，顿时俏脸一沉，没好气的吩咐一旁的侍女：“去拿条冰帕子来。”又对着眼前已经笑眯眯的弯腰跟小立景逗上的君倾烨喊：“你快点给我过来，快让我瞧瞧你的脸。”
　　脸颊发烫的感觉极为明显又非常熟悉，君倾烨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事没事，难得晒上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用冰帕子敷敷就行了。”
　　“你知道还不过来！”夜羽繁见他依旧只顾着同小立景玩，干脆伸脚踹他，“快过来，快点！蹲下！”
　　“行行行，别踹了！过来了！”
　　一个闪身避开袭来的绣鞋，君倾烨干脆将圆桌上的小立景一把抱到肩膀上去，让他架在自己脖颈上，而后才老老实实般的蹲在夜羽繁面前，但手上小动作不断，还总抓着小立景那两只胖乎乎的手臂去打他娘亲想要伸过来的手。这好像很合小立景的心意，他眼睛亮闪闪的，咯咯直笑着配合抬手，拍掌。
　　夜羽繁被闹得烦，细眉一竖，毫不客气地屈指往两人脑门处就是一敲，训道：“老实点！”
　　契父子两人的肌肤都是同样的细嫩白皙，被夜羽繁这么毫不客气的一敲，顿时泛起一片薄薄的红迹。两人动作相似，皆是伸手捂住被敲的地方，微微用力揉了揉，而后应道：“哦。”
　　被冰浸过的帕子贴在发烫的肌肤上，冰凉的同时又有种舒爽的感觉。君倾烨舒服地仰着头，任由夜羽繁解开他领口的扣子，小立景蹬了蹬退，好奇地扒着君倾烨的头发弯腰伸手去碰那冰帕子，顿时被凉得一收手，小小的“嘶”了一声。
　　“该！”
　　夜羽繁又换了一张冰帕子，折好围住裸露出来的脖颈，恰好碰到架在君倾烨肩上的两条小肉腿，顿时凉得小立景“嘶嘶嘶”的立马蹬着脚就要爬起来。君倾烨哈哈大笑，故意站了起来，然后捏着他两条胖乎乎的小腿儿去贴那冰帕子，凉得他“啊啊”乱叫着求饶。
　　“阿烨来了？”外面实在热闹，楼内章知扬一推楼门，手上依旧是那支散着袅袅青烟的银烟枪。他咂了一口，也不到棚子那边去，只是倚着竹门，慢声问道：“怎么突然过来这里了？”
　　“来找章叔商量些事情，顺道逗逗阿景。”见章知扬出现，君倾烨忙将肩上的小娃儿拎下来放到桌子上，又拎起一条刚从冰水中拿出来的冰帕子换下脖颈上已经变得温热的帕子，才撑着竹伞快步走入扬虚楼。
　　“师尊前些日子醒了。”他压低声音道。
　　“嗯？”章知扬立直身体，低声道：“尊上醒了？进去里面说。”
　　“师尊说他这次是感受到破界花即将开花的气息才破例苏醒。”
　　章知扬点头：“破界花事关重大，我们虽然抢先灵殿一步把持住那个秘境，但破界花真正开的时候，味道特殊，清冽中带着点甜腻，花香传万里，无视结界的封锁。到时候，不止灵殿会强势介入，武灵国与天耀国的大大小小势力，及周围的其他个个小国也都会闻风而来。”
　　随手关上门，两人一边往里走一边道：“虽然秘境位置特殊，位处于燕佑山脉深处，不易找到更不易攻破，但破界花摘取的条件极为苛刻。开花之后，必须满十二个时辰会自然脱落，期间不能受到任何攻击伤害，且必须在它脱落的时候立刻用五玉盒接住，若是让花朵沾到土壤，破界的作用就消失了。”
　　“这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守住秘境十二个时辰，即便秘境被破，破界花也要有人守在一旁，密不透风。”章知扬若有所思，“设下封印大阵，如何？”
　　君倾烨问：“若是三封殿殿主陆万醇出手解阵，那封印大阵能抗多久？”
　　“最多六个时辰，这还是因为他没见过这个大阵。”章知扬道，“这陆万醇不简单，对五封大道的感悟程度深不可测。据我所知，除去道极陆外，若那些将死之人没有出世，估计也没人能在这方面超过他。”
　　“确实，陆万醇乃九殿殿主中资历最高的，本人实力更达到紫灵八阶。”君倾烨点头，又问，“依章叔看，破界花开这件事，灵殿会有哪几个殿堂牵扯进来。”
　　章知扬垂眼，抽了一口烟，半晌才道：“不好说，破界花太重要了。估计到时候九殿都会牵扯进来，甚至……连总殿堂都会出手。”
　　“章叔是说……道极陆？”
　　“这人向来同六灾殿亲近。破坏总比保护容易，若是他出手，除非尊上出手，或者是那些将死之人，否则谁也拦不了他。”章知扬又抽了一口，看着空中薄薄青雾，若有所思：“阿烨，我们得想个办法提前把他们支走——哪个地方好？”
　　“哪里远哪里好。”抬手摸着发间火红的飘带，君倾烨若有所思，“最为神秘的当属神御山脉，位置也够远。然而，灵殿似乎与神御山脉有所协定，向来不上这山脉。”
　　“灵殿统管大陆不知有多少时间，便是以千万年来计，也无法计数。就是有突然出现的奇事，也不会比破界花重要。像陆万醇这种殿主身份的修士，就算突然外出也不会一次就出动到三个殿主，至于道极陆，必定坐镇灵殿。那里离秘境的位置确实近了些。”君倾烨思量着慢慢道，又摇头，“这方法，可行，但拦不住灵殿。”
　　楼中一时寂静下来，唯有青烟袅袅，茶香扬扬。
　　君倾烨连续了三次茶，才出声打破了一室的寂静：“这件事，最好还是在破界花身上做文章。”
　　又道：“破界花的味道独特，若是能仿出这花香，虚虚假假，真真实实，难度就降低了许多。”
　　“花香？”章知扬抬眼一瞧门外，女子和小孩的笑声早已在他们关上门的时候就悄悄的消失不见。
　　君倾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顿时恍然大悟：“若是有破界花的香味，可能阿繁这鬼机灵的会有办法。”
　　章知扬想了想，从系在腰侧的方寸乾坤袋中掏出一样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