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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章知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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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倾烨自知夜羽洛最近心情不好,不顾与马车内那位前未婚妻的夫妻情谊、结拜兄妹的友谊,早就带着几个下属,驾着好马一溜烟的先行回到琳琅谷。此时正撑着一把竹伞倚靠在花藤缠绕而成的竹门前,身后曲曲流水淙淙,花叶叠叠相衬成景,蝶鸟翩翩腾空翔绕。
难得他摘了面具,一张玉白的含肉娃娃脸上,长眉杏目弯成月牙儿,笑得极为欢快:“各位可让我好等啊。”
夜羽繁一推车门,迫不及待的钻了出来,环顾四周,由衷叹道:“好漂亮!”
“千百年来栽种的成果自然美不胜收。”伸手扶下妹妹,又将她身上松散的斗篷拢紧些,夜羽洛道,“自己身体不好就该注意些。”
“兄长教训的是。”
一脸乖巧的垂下眼睑,直到兄长转头向前走的时候,夜羽繁才朝迎来的君倾烨的吐了吐舌头,复又拉长了脸,撇下嘴角凝着眼,一张五分肖像的俏脸顿时冷若冰霜,像极了前面依旧摸着剑柄的兄长。
“都半个月过去了还是那副德行?”君倾烨识趣避开浑身黑风煞气的夜羽洛,低头笑着凑到夜羽繁身边,轻声问。
“每个兄长对于拱了菜的猪都是秋风落叶般无情。”夜羽繁冲他眨眼笑。
“要不是我装着身体虚弱,一直喊着要我哥照顾,我哥恨不得对他是每天三顿打,这么算算,我又是他的恩人了。”她侧头,掩着嘴偷偷道,“每天中午看着我哥同心中喜爱过招,飞来转去的,比看电……嗯……看戏文,还精彩。捧着蜜瓜,我能看上一时辰不眨眼。”
“你还真称他为心中喜爱了。”君倾烨啧啧两声,“不矜持,不矜持,实在不像个闺阁女子。”
突兀想起了什么,他心中微动,左右环顾一周却不见离歌寒,不由戳了戳夜羽繁,问道:“你心中喜爱呢?怎么不见他踪影?”
夜羽繁道:“说是向那个什么章叔请罪去了。”
又问:“章叔是谁?”
“大美男子,比你兄长还美。这大陆上,能被人以花为称号,也无人异议的,也就他一个。”伸手拉过夜羽繁,两人转而换了一个方向走。君倾烨笑眯眯道:“走,我们去看美男子教训你的心中喜爱。”
他们赶去的时候,心中喜爱早已经跪在大堂中,一袭墨袍,身姿挺拔,跪姿端正。
“章叔还没来?”君倾烨收起伞,侧头问。
一旁下属道:“弟兄刚去找章阁主,估计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夜羽洛正坐在一旁端茶撇浮沫,抬眼一见夜羽繁跨过门槛,顿时将手中盏茶一摔桌子,冷声道:“你来作甚。”
“我带她来见见美男子。”
君倾烨招呼侍女拿来暖毯软垫铺好椅凳,方才让夜羽繁坐下。又让人上了瓜果清茶,随手拿了一杯,瞄着夜羽洛的脸色走到他身旁,问:“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夜羽洛又一搁茶盏,左手搭在剑柄上,半晌才冷笑道:“随她喜欢去。”
君倾烨看了看大堂中央的离歌寒,故意问:“那你是打算认下这个妹夫了?”
夜羽洛再冷笑:“早着呢。”
“那就是打算认了。”君倾烨朝着大大方方往这边看的夜羽繁一眨眼,又朝大堂中央的离歌寒努努嘴,正想张口比口型,却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萧声。
其音铿锵,却又不失宛转悠扬,如鸣佩环。
章知扬来了。
将手中青玉长萧收回方寸乾坤袋中,章知扬重新拿出银管烟枪,随手在身边树干敲了敲,指尖一抹烟杆前端,顿时燃起一缕青烟。他微微垂头凑近烟嘴,慢慢吸了一口,才继续抬步朝大堂走去。转身行走间,赤红的衣袍微微扫过褐枝青叶,艳得惊人。
“少主。”
他倚在门框边,微微吐出一口青烟,习惯半垂着的眼眸透着薄薄烟雾懒散一抬,锋锐的目光刹那间从堂中在座众人身上一扫而过,又极快地在跪着的离歌寒身上流转一周,复又不甚在意般的垂下眼皮,立直了身体,朝君倾烨拱手行了一礼,才抬步跨过门槛绕开离歌寒径直朝夜羽繁走去。
“想必这位便是夜姑娘。”敏锐察觉面前女子起身之后便不自然的微微侧身避开烟枪,章知扬轻笑一声,难得的将手中银烟枪收了起来,又稍稍退了一步,避免身上的烟味呛到人。
他又笑了笑,终日半垂着眼倦怠般的脸上终于带上几分真心的笑意:“小时候整日浑浑噩噩的,如今看来身体是好上不少了。”
夜羽繁难得有些局促,玉白的小脸上满是红晕,抿着嘴有些羞涩的笑了笑,而后僵着身体不熟练的一拱手:“夜羽繁见过章,章……”
“同你兄长他们一样唤我章叔便可。”看出夜羽繁的紧张,章知扬复又一笑,“好好住下,若有事便来扬虚楼找我。”
随手从腰带上摘下一块玉佩,又道:“这上面有我的灵气气息,但凡你有一丝灵气,输进去,便能激发一共三次相当于紫灵七品的全力一击。在第三次时,这块玉佩自会碎掉,那时我自会赶到。”
夜羽繁双手捧着接过,毕恭毕敬一躬身,直起来的时候眼睛都是闪亮的:“多谢章叔。”
章知扬摇头失笑,转身看向早已站起来的众人,问:“怎么?”
君倾烨瞄了瞄面沉似水的夜羽洛,摆手示意侍女尽数下去。
大堂内一时寂静,没人想说话。
章知扬环顾四周,再问:“怎么?”
君倾烨摸摸鼻子,伸手戳了戳夜羽洛,轻声问:“你说不?”
夜羽洛一把捏住戳在臂上的指尖,头也不偏的轻声训道:“安分点。”
这事着实有些难以说出口,最后还是离歌寒出了声:“师尊,弟子自持过高,强行修炼灵技致使灵气反噬,浑噩之下掠走夜姑娘,而后……弟子罪不可恕,请师尊责罚!”
“掠走夜姑娘?”
红袍拂过光洁的地面,章知扬一字一步慢慢停在离歌寒面前,俯视的目光满载冷意,身上属于紫灵强者的威压节节攀升,聚成一束径直往离歌寒肩头上压,直让后者挺拔的腰背渐渐弯曲,满头汗水淋漓,滴在地上聚成一小洼水滩。
夜羽繁看得心中不忍,有些懊恼自己先前的胡闹行为,刚想开口求情,却被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身旁的兄长一把拦下。
“不错。”章知扬冷声道。
一旁夜羽繁心中一愣,有些不解,刚想问一旁兄长这是何意,不料,章知扬突兀抬起脚,同样红艳的靴尖如同火红剑光朝弓着身的离歌寒当胸一踹!力气之大竟让他瞬间飞出,毫无抵抗能力地撞上身后六七米处的门框,发出一声巨大的撞击声。
“郑颂。”
“荒唐!”
他抬手想要抽口烟,却才恍然般的发觉银烟枪已经被收回方寸乾坤袋中,不由下意识地蜷了蜷手,重新垂下,道:“你今年二十有二,行事却依旧如此鲁莽。”
“是,弟子枉负师尊期待。”离歌寒迅速翻身重新跪直,面上冷汗直落却不敢抬手擦拭,只是哑声回道。
“枉负?”章知扬摇头,“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离歌寒扬起头,依旧是那句话:“若是夜姑娘不嫌弃,我愿待夜姑娘成年后,同她成亲,日后以礼相待,绝不辜负。倘若,夜姑娘是心有怨憎的,那么。无论提出什么惩处,我都不会拒绝。”
夜羽繁眨了眨眼,看章知扬转身回头看着她,兄长也没有再阻拦,不由有些紧张的咳了一声,难得羞怯着小声道:“其实……这件事也有我的不对。虽然他掳走了我,但是到最后也并没有强行……那个,是我反把他给摁倒了……咳,所以,我也没什么好埋怨的。就是,这事毕竟只是个算不上意外的意外,所以我觉得也不用着谁负责,也勉强算得上你情我愿的,就,就这样过去吧。”
“羽洛呢?”章知扬转头看向一旁微微眯着眼、正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妹妹的夜羽洛,又问,“依你看,该如何处置?”
“即便阿繁不追究,但她年纪尚小,婚配之事尚早,更兼父母皆都不在这里,无父母之命,还不是提起这事的时候。”夜羽洛一扫面上不经意间露出一点喜色的离歌寒,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不显露半分,而是依旧没什么表情,道,“纵然此事阿繁有错,但郑阁主也逃不过干系。从今往后,若无必要,就不要与阿繁相见了。至于其他,章叔安排即可。”
章知扬抬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夜羽洛,反问:“无父母之命便不可轻易婚配?”
夜羽洛镇定自若:“是。”
章知扬点头,转身见离歌寒面上有掩不去的喜色,顿时唇角一直,抿去不小心显露的笑意:“既然这样,羽洛你便回来同惜梁一起顾着珍宝阁与拍卖行。至于林刺楼,郑颂,你下去领完罚后,便去那里呆上几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