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琳琅轩 ...
-
待君倾烨运转周身灵气将腹中丹药完全吸收掉的时候,夜羽洛也恰好停了下来。
早已寻到郑颂与夜羽繁的下属们早已四散开来,护卫在周围,警戒林中未知的危险。
君倾烨从夜羽洛身上下来的时候,便见夜羽繁被严严实实裹在她那猩红斗篷中,不透一丝肌肤。早先松松挽着的发髻早已散开,凌乱的乌发披散下来,恰好遮住她那朝着众人的半边姣好面容。
郑颂早已听到他们赶来的声响,此时正一言不发的抱着夜羽繁向前走来,顺从的将怀中昏睡不醒的女子交还给她的兄长。
君倾烨狐疑的目光落在面前衣裳凌乱不堪、便连平日里规矩束起的发髻也都散乱开来的男子身上。见他脖颈与散开衣领间袒露出来的小片肌肤上都留着道道红痕,不知想起什么,掩在面具下的面容突兀间竟是脸色大变!
“你……”君倾烨惊疑不定,下意识的就转头去看静静昏睡在兄长臂膀中的夜羽繁。
郑颂当即跪下!
常年没有什么表情的峻冷面容上此刻全是懊悔,更让人心生不详。即便跪着,但他的头依旧抬着,目光始终落在昏沉的女子身上:“此事皆是我的过错,任何惩处我都毫无怨言。但……我与夜姑娘已有……肌肤之亲,若是夜姑娘不嫌弃,还望二位能够成全。”
“荒谬!”
夜羽洛顿时勃然大怒,本想一脚踹去,但垂眼看见怀中疲倦的妹妹,心中顾及抬脚踹人动作过大会惊扰到她睡眠,方才作罢,只是冷笑一声,斥道:“妄想!”
见郑颂还想说话,夜羽洛俊美的面容上脸色阴沉得可怕,冷声训道:“阿繁现在不过还是个孩子,就算你不顾你我兄弟之情,也不看在她的年岁上,看在她病弱的身体上放她一马,竟真的下得了手去……行那龌龊chuo之事!”
“此事确实是我不对。待夜姑娘醒来,任打任骂自当毫无怨言。”郑颂抿唇,重复道,“但,若是夜姑娘不嫌弃,还望二位能够成全。”
“我们是不会把阿繁交给你的。”
一旁君倾烨寒声道,“于情于理,阿繁都不该与你见面,除非阿繁同意,不然我们绝不会让她再见到你。离歌寒,回去之后,你就自行去找章叔领罚——只可惜,枉费了章叔对你的一片养育之恩。”
琳琅轩的总阁位处文昊国与天耀国交界处的山脉之中。
天耀国与文昊国是以文天山脉最西边的第一座山同自不归林处发源的弯弯绕绕流向东南方的天耀国第一大江的相交处为国界的。文天山脉自承接奔腾而来的耀文河开始自西向东直行至空界,途中与文昊国第二大山脉文昊山脉相交相连。
琳琅轩的总阁就坐落在文天山脉与文昊山脉的交接处中一处隐蔽山谷中,以天然的迷雾屏障作为第一道障碍,而后还有花河游鱼莲灯盏等暗藏杀机的春色美景作为重重障碍,千百年来,灵殿七进天双城,六入琳琅谷,三破总阁却从未成功杀出去过。
君倾烨众人本想借用清耀观的长英禽鸟直接飞至位处于天佑河和耀文河的汇聚之处的天文码头,而后转乘舟船顺流而下直接到达文天山脉,再以好马软轿回到琳琅谷。可如今,夜羽繁遭此一劫,元气大伤,根本无法承受高空中的寒气疾风。
无奈之下,只能让天耀城分阁派出好马软轿,一路悠悠的朝天文码头去。
这么一耽搁,时间便比先前预计的慢了五天。
两人本欲让郑颂先行回琳琅谷,但夜羽繁幽幽转醒之后,却指名道姓的就要找离歌寒。
君倾烨简直恨铁不成钢:“你找他作甚?”
又问:“你又怎么知道他叫离歌寒的?”
夜羽繁正恹恹的拢着被子歪靠在床头,闻言,竟勾唇一笑,苍白的脸上显现出几分流氓样:“自然是我问他的。”
“我可帮了他一个大忙。先前他答应了我要在我床前伺候的,怎么现在我醒了这么久还不见他的踪影?”她理所当然道,“我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自然是他的恩人。——看在他长相的份上,我也不会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无非就是端茶倒水,怎么还不见他的身影?”
“你见他作甚?”一旁坐在床边的夜羽洛盯着她将整碗药喝完,又递来一碟蜜饯甜果。
“就是!”君倾烨点头附和。他盘膝坐在软凳上,见夜羽洛手中的蜜饯红艳艳的,极为香甜的模样,就伸手拿了一颗,“修炼出了差错就四处找女子泻火,如此懦弱无耻,大道之路也走不远了,当真是白费了章叔的一番心思。”
“嗯?”正埋头挑拣甜果的夜羽繁一抬头,鼓着半边腮帮子,含含糊糊道,“你们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他把我抓了之后就醒了。后来,是我看他难受,趁他动弹不得的时候把他给推了。”她眯着眼笑,一双上挑的凤眸儿弯成月牙,颇有几分城里花街上浪徒子招花捻草的风采。一舔唇边甜渍,回味无穷,慢声评价,“滋味不错,就可惜我身体不好。”
蓦然将手中蜜饯碟收回,转而放在一旁小桌上。夜羽洛抬眼,左手无意识的搭在剑柄上,细细摩挲上面布条:“滋味不错?你认识他?”
敏锐察觉了兄长的动作,夜羽繁顿时收了脸上笑容,慢慢裹紧身上被子,歪着身体,乖巧且虚弱地咳了咳:“先前不认得,咳咳咳,前不久刚认得。实在是……咳,心中喜爱……情不自禁,一时……犯了错,咳,还请兄长责罚。”
“心中喜爱?”将桌上碟子扒拉过来,君倾烨撇嘴,“刚一见面就说喜爱,你也太不矜持了些,一点都没有闺阁女子的温良贤淑,倒像个土匪头头。幸好我早就同师尊讲明你我实在没有缘分,强求不得。否则,我现在就该哭天抢地地痛扁郑颂,而不是坐在这里听你讲话。”
“郑颂?郑颂是谁?”瞄着兄长手上动作,夜羽繁自然乐得随着别的话题说下去。
“你连他真名都知道了,怎么就不知道他假名?”君倾烨含糊道,“琳琅轩五阁主紫间光郑颂,真名离歌寒。自幼被章叔所收养,为了以防仇家寻仇,章叔便给他起了个假名。”
“紫间光?什么意思?”
“郑颂身为雷灵体,所引灵气本便为紫色,更兼其擅于用拳,指尖拳头透着琉璃紫光,故名指尖光,又俢意谐音为紫间光。”夜羽洛微微起身,不容置喙地把妹妹按在床上,又从床边再拉来一床被子将她牢牢盖住,“好好休息。你现在身体虚弱,我不动你,待你身体好些,我们再来好好算算这几年你阴奉阳违、胆大妄为的账。”
夜羽繁:“……”
“……好哦。”
目送夜羽洛摸着剑柄直接往软轿车马外走,君倾烨幸灾乐祸地笑了出声:“你哥心里那股白菜被猪拱了的郁气早就憋了一路,你的心中喜爱估计要有一番苦难受喽。”
“我说,”瞄见兄长关上车门,夜羽繁慢慢爬了起来,伸手去够桌上瓜果葡萄,“你怎么对那离歌寒那么不友好,你们不该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吗?”
“在外唤他郑颂。”帮她将果盘挪近点,又拿了个小碟子给人盛籽。瞧着瓜果品相上佳,君倾烨伸手也摸了个香梨啃,“青梅竹马的是你哥和他。那种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什么都闷在心里就会背地里耍阴招的性子,我可不喜欢。”
“那叫腹黑。人长得好就行,反正他长得一分一毫都合我眼缘,冷峻高大帅气,跟你完全是两个样。”夜羽繁慢条斯理的剥着葡萄皮,“该不会是你自己长得像个娃娃,心中羡慕他长相冷峻成熟,才那么不喜欢他吧?”
抬眼见君倾烨即便是吃东西,脸上依旧扣着半张面具,不由笑着补充:“先前在外听你同那个什么副境主说话,声音压得低沉,让我差点儿就认不出你了。”
“小声儿那么甜,清又脆,像黄莺儿一样,干嘛不在外人面前露本音呀,嗯?”
君倾烨:“……”
“哼。”他捏着香梨躬身推开车门,“伶牙俐齿。好好睡觉,我看你哥去。”
即便是好马日夜疾行,大船顺流而下,行至琳琅谷的时候,也已是半月之后。这十五天里,夜羽洛日夜守于车门房门前,不言亦不语,闲时手抱长剑指抚折扇,兴致上来拈枝叠叶,乐音呜呜,倒有几分自得其乐的趣味。
夜羽繁被守得严实,本想着趁机会偷偷招来心中喜爱见上一面,好好找找乐子,没想到每每却都被她哥识破,只能整日被闷在车里,泄愤似的啃瓜果、吃饭、睡觉。这一连半个月的好胃口,同猪一般的生活,竟难得的抵消了沿途跋涉所带来的疲累,削尖玉白小脸难得带上一抹红润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