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一梦今朝

3、第三章

　　木香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醒来的时候前院已经安静了下来，没有了夜晚的喧哗。打了一个哆嗦，环视了下四周，大多数女孩都是黑眼圈，看来是昨晚没有睡着。太阳还没升起，木香起身活动了下，然后开始找那位声音很好听的女孩。
　　在角落，叶莲儿靠着一颗大树睡着，如儿在怀中，睡得很安稳，身上盖着叶莲儿的外衣。还好现在是夏天，要不然这样很容易感冒的。
　　木香小心翼翼的走到他们身边，也坐到了地上，靠着大树看着他两，脑里出现自己小时候这个世界的姐姐照顾自己的样子。
　　那时候木香刚出生，但因为是女孩，自己的娘亲连月子都没坐满就被赶去干活，而照顾自己的就是那个不到九岁的木春。
　　木春把木香照顾的很好，即使没有好吃的好穿的，木春即使自己饿着，也不会让木香饿着。
　　自己被卖了，也许姐姐是最伤心的吧，不知道姐姐有没有哭，两岁那年自己生了一场病，爷爷不肯叫大夫，让自己在家里自生自灭，那次自己都以为会死了。但是姐姐确去求着大夫帮忙看看。没有钱买药，就记住了药草的样子，跑去山上挖了草药，去和大夫换了草药给自己吃，看自己求生欲望不强烈，还恨铁不成钢的哭着骂。从那次以后，自己知道，什么都比不过活着。
　　所以即使现在被卖，即使在青楼，木香依旧记得木春的话，好好活着！
　　也许自己是喜欢如儿的声音吧，但是其实更多的是喜欢莲儿对如儿的保护吧。
　　坐在他们身边，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醒醒，小妹妹！”木香好久没有睡这么沉了，感觉到耳边有人说话，太阳已经升了起来，肩膀被谁摇了几下，木香才艰难的睁开眼。太阳光线太过刺眼，木香急忙想伸手遮住眼睛，却看到一只手挡住了眼前的光芒。
　　起身转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在了叶莲儿的肩膀上了，而刚才就是叶莲儿给自己遮光的。
　　“对不起，我····不是···”
　　“没事，但是好像不能再睡了，等会院里的人起来看我们睡觉，就不好了。”叶莲儿的声音也很好听，但是却和如儿暖暖的不一样，多了一点邻家小姐姐的感觉。
　　木香揉了揉眼睛，晃眼看见和自己状态差不多的如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因为不能洗脸什么的，所以木香他们就随便揉了下面部，醒醒觉，就跟在叶莲儿的身边站着。叶莲儿大概也看木香太小，没人照顾，而且和如儿差不多大，也狠不下心不管，就让木香跟在了自己身边。
　　今天内室的人没有让女孩们等多久就出来了。出来的是昨天红衣女子身边的丫鬟，丫鬟点了四个大点的女孩，叶莲儿也在其中，木香和如儿也被点了出来，其他的几个女孩就被鸭公带走了。
　　“你们几个姑娘说留下来了，以后姑娘说什么，你们都要乖乖听着。木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留下来，偷偷看了除了叶莲儿和如儿的两人，都是昨天分到过肉沫的女孩，即使年龄小，也能看出长得不错，即使不能倾国倾城、闭月羞花，也是定然不差的。
　　以前虽然被关在一起，但是却从没有好好看过大家容貌，而且除了偶尔被牙婆洗干净，拿去给客人挑选外，大多时候都是全都是脏的看不见样子。
　　木香不知道为什么长得不错的两人会被打包卖到青楼来，按照古代的算计，这种好苗子应该卖个好价钱才对！
　　而叶莲儿也看起来是个漂亮的，如儿还没长开，即使现在瘦瘦小小的，但也知道稍微养胖一点，也是个粉雕玉琢的小萝莉。
　　木香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留下。比起三个漂亮的，木香知道自己肯定没他们好看。比起如儿，木香也知道既然自己没有长开，但也绝对没有如儿有潜力，即使长大了，也绝对只是不丑而已。
　　因为木香的娘也不是很漂亮，连清秀都算不上，当年也是因为容貌不佳，聘礼要的少，娘家答应给嫁妆，这木老头才逼着自己的儿子娶了回来。对于木老头来说，女人，只不过是传宗接代的工具，漂不漂亮对于木老头来说什么都不是。
　　木香的爹相比来说好看一些，但木香在水里看了很多次，自己和木春都随了不怎么好看的娘亲。
　　跟着丫鬟去了院子里的洗漱间洗漱好，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衣服不是新的，应该是以前的女孩们穿过的。然后再次带着女孩们回到院里。
　　“你们在这里等会，我去和姑娘说一声！嗯……一会见了姑娘不可以乱说话，姑娘问什么就答什么！知道了吗！”丫鬟不放心的再次叮嘱几人，几人忙回知道了，丫鬟才敲响了房门。
　　“姑娘，几位孩子已经洗漱好了。”
　　里面传出轻轻的一声“进来吧。”声音很轻，像春日里的微风，拂过木香心间。声音很轻柔，和如儿的温暖不同，这个女声多了一丝春风刚来，冬风的还留下部分的冷意。
　　丫鬟轻轻推开门，进了内屋，回头示意几人跟上。
　　两个长得漂亮一点的孩子走在前面，低着头跟在丫鬟身后，一点也不敢东张西望。叶莲儿一只手牵着如儿，一只手犹豫了一下还是牵起了木香的手跟在两人身后。
　　木香感觉到叶莲儿牵着自己的手有些发抖，但是却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看着如儿给了他一个安心的微笑。
　　看到进来的几人，屋内的丫鬟就各自去把周围窗打开，让光线照了进来。
　　躺在美人塌上的女子有些不适的抬手挡住阳光，但也没有说丫鬟们什么。
　　女子今日依旧是一身红色襦裙，即使在室内，面上仍带着同色面纱。木香第一次在古代近距离接触这么漂亮的女子。
　　即使蒙着面纱，木香也感觉面前的女子很漂亮，不同于现代的人工美女，多了许多手术刀也雕刻不出来的细节。
　　女子适应了会光线，杏眼微睁，扫视了下几人，然后缓缓坐起身。“我想你们大概也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也不多说什么，我是这里的教养妈妈，你们可以叫我钱妈妈！以后你们几个可以和我学习琴棋书画，或者其他我想教给你们的！当然，如果不想学习的，也可以和我说，我不强求！”钱妈妈接过一个丫鬟递过来的茶杯，用茶盖轻撇茶叶，揭起面纱一角，对着茶水轻呼一口气，然后放在唇边抿了一小口，看着几人。
　　木香一直盯着女子看，也不像其他几个孩子低着头，如儿也想抬头看，却因为叶莲儿压着头，不敢乱动。进屋的时候木香就看到女子左边侧脸很美，即使隔着面纱，依稀看到的轮廓也已经让木香沉醉。思绪不知怎么想到，这么漂亮的人儿，放在哪个青楼不是头牌，难道古代这样的美女已经满大街随便跑了，要不然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青楼后院里面。
　　但是当女子起身后，右脸给了木香答案。朦胧中看到，女子右脸有着一条长长的伤疤，从耳垂一直刮到下巴，整个容貌都被毁了。这大概就是即使在屋里，钱妈妈脸上依旧带着面纱吧。
　　“钱妈妈，请问可以进来吗？”门外传来甜甜的少女音。
　　“清秋，把他们先带去姑娘们住的地方，然后去和孙怡说一声，这次的小姑娘教好之前，就不用送姑娘来了！去让子婴他们进来吧。算了，直接带去琴房吧！”钱妈妈起身，把茶递给小丫鬟，然后拂了拂刚才躺过的襦裙，转身去了琴房。
　　清秋让另一个小丫鬟去带子婴他们去琴房。自己走到木香等人身边，摸了摸如儿的头，然后走到前面带路，去了住的地方。
　　女孩们的宿舍在离前院较远的后面，挨着洗衣间，五六个房间，里面不是电视里那种两三人住的房间，而且像和尚睡的那种大通铺。
　　清秋把几人带到右手边的通铺前。“以后你们几个就睡这里吧，姑娘没叫你们的时候，就去旁边学习刺绣。姑娘教好子婴姑娘们后就会教你们了。”清秋带着大点的女孩铺床，木香和如儿帮不上忙只有乖乖站在一边。
　　待一切收拾好后，清秋又带着几人去了旁边的房间，房间里有着几个十三四岁的姑娘在绣花。而主位上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在嗑瓜子。木香看了一下，没有答应和他们一起的其他女孩。
　　清秋和坐在主位上的女人说了什么，女人放下了手里的瓜子，拿出一张手绢擦了擦手，看了其他几人的时候，脸上都出现了满意的神色，看到木香的时候却微微皱了皱眉头。“这牡丹姑娘眼光退步啦！怎么什么人都要教！其他几个看着都是好苗子，怎么还多要了一个砸招牌的丫头片子呢！”说着来用手捏着木香的脸左右看看。
　　“周妈妈，姑娘的心思奴婢怎么知道！想来是现在看着平常了些，长大了也许就好看了呢！毕竟不都说女大十八变吗！那奴婢就先回去回了姑娘，辛苦周妈妈了。”清秋带着礼貌的笑，回答了周慧娘的问题，然后不等周慧娘再说什么就福身告辞了。留下周慧娘渍了一声，却也没在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