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马月光飞去》三木大人

35、怪异的金晨

　　渡鲸心中还有些愤怒，只不愿再说。
　　小黑颓废地从地上爬起来，将一根洁白的蛛丝结成一本书印，朝渡鲸额心轻点一下，一道浅淡如雾的光沁如它的识海中。
　　渡鲸闭眸查看了下，心满意足地慢慢沉入水底，在完全消失之前，不忘提醒道：“记住，三日，一分钟也不能再多。”
　　平静的海面随着水浪声，恢复宁静。清冷的月光撒在水面，荡漾着寒光。夏延望着远处漆黑的水域发了一会呆，忽而发现金晨不在身边，她回身欲叫他，却只见鸦先知和小黑在一旁不知在嘀咕什么。
　　夏延问：“金晨呢？”
　　小黑看了她一眼，指了指远处，“前面。”
　　夏延抬头望去，只见远处漆黑一片，哪里能看到什么人影，这时又听见小黑说：“你朝前走几步。”
　　于是夏延又极小心摸黑朝前挪了几步，顷刻眼前的景象立刻变了模样。
　　周围依旧是漆黑一片，只前方朦胧的月光开出一条又长又阔，如烟似雾的宽道，道路两旁老树枯藤密布，枝丫横斜交错，就像迟暮老人脸上纵横的皱纹一般，让人甚感恐怖，更甚至上面还密密匝匝停歇着暗夜精灵般的黑鸦，那些乌鸦停留在上面不动，也不闹腾，看着倒像是睡着了。
　　月光道的尽头，一轮硕大的圆月屹立在岛上。说是岛，也不太像，不如说就是那圆月印下的倒映，那倒映也不知是什么质材，夏延远远望着倒像一块皎白的玉石。
　　圆月皎洁无暇，但夏延却觉那正中间仿佛有一个人影，还有不明生物从那月前一跃而过，她揉了揉眼睛想再仔细看看，却是毫无端倪，只看见前方朦胧烟波处，金晨自顾走着。
　　“金晨！”夏延叫了他一声，许是没听见，金晨没有回应她。空寂的月色里，这一声却惊醒了栖息在枯枝上零星的黑鸦，他们有的扑腾了几下翅膀继续沉入睡梦，有的在迷雾般的月色中盘旋飞舞。
　　鸦先知察觉不妙，小声提醒道：“别说话，免得吵醒他们。”它刚刚仔细观察过了，这一路的树枝上都是黑鸦，若惊扰了他们发起攻击，那就别想活了。
　　小黑说：“你怕什么，反正都是乌鸦，一个族，总归吃不了你。”
　　鸦先知气愤：“什么一个族！简直胡说八道！本先知乃永生之境先贤神灵汇集而生，怎可和这些邪气的东西相提并论！”
　　小黑“呵呵”一声，心道：“管你这老家伙怎么说，也改变不了是只倒霉乌鸦的事实，还自以为先知呢，看你什么时候泄露永生之境机密，天雷劈死你个老东西。”不过这话它不敢说，也不想和它在一块儿，自个跟在夏延身后。小黑还有些无奈，本以为跟着契约之人可以在人界混得风生水起，结果又回了永生之境不说，还得来这么个死气密布的鬼地方。
　　小黑的心思夏延一无所知，自顾提剑沿着月光道快步疾行，想要追上金晨，小黑跟着她自不必说，鸦先知大劫未至，不敢离夏延身边太远，扑腾着受伤的翅膀亦步亦趋地跟着。
　　夏延追着行了许久，发现无论自己走得多么快两人都始终隔着一段距离，如此一阵之后终于有些急了。
　　“金晨！”
　　她急怒地大喊了一声，却彻底惊醒了树枝上栖息的黑鸦。顿时嘈杂的鸣叫声如尖锐的刺直往夏延耳膜里扎，数以万计的黑鸦在月光道上空集结飞舞，乌泱泱地一片，直把月光都遮挡了个严实。
　　眼里一片漆黑，夏延受不了耳里的剧痛，举起手中的剑朝着前方的黑暗竭尽全力一劈，只见随着她的动作，一道烈焰喷薄而出，所过之处，黑鸦被屠烧殆尽，只留满天灰烬在月光下飘散，道两旁的枯枝被焰火所累，噼噼啪啪地燃烧着。
　　耳里尖锐的刺痛突然消失，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夏延体力不支，刚才又吸了一口烟灰，拄着剑半跪在地，呼吸急促地咳嗽。
　　鸦先知和小黑在一旁，皆有些惊恐地看着夏延！
　　察觉到它俩的目光，夏延低头意味不明地问：“你俩看着我干什么？”
　　“没。”小黑若无其事地走开。
　　鸦先知盯了她一会，说：“你手上的剑太危险了，要不我给你收起来吧。”
　　夏延抬头，目光泛凉，冷声道：“我觉得你拿着更危险。”
　　鸦先知先是一怔，想着这会儿命主之人杀气甚重，还是少招惹为妙，于是也不理论，自个儿跟着小黑走了。
　　夏延眼神瞬时暗淡，手轻捂胸口，压住心窝里不知何时升起的一股火炙般的灼热闷痛。
　　夏延看了一眼手中的剑，一缕思绪在脑子里一闪而过，来不及抓住什么，只隐隐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异常的敏锐，这显然很不正常。
　　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既然搞不明白，多想也没法解决，只得暂时放下，依旧提剑前行。
　　金晨的身形已经看不见，夏延心里着急却又不得不忍耐。
　　随着走近，远方圆月的形状也越来越大，渐渐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夏延竭力控制的沉静面容随着入目所见的变化景象也终于破了功。
　　那哪里是什么圆月，月色的光辉下，隐藏着的就是曾在咖啡馆看到的巨型摩天轮。待更近一点，才发现那也不是什么摩天轮，而是一栋栋房子组成的摩天轮形状。
　　夏延、小黑和鸦先知都仰望着脑袋，看傻了眼。
　　尤其是小黑，心灵受到了极度的震撼。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原来是真的，九蛛阁完全限制了它的想象力，密密麻麻的房子层层叠叠，又极具规则，在蒙蒙月辉下美且壮观。
　　原来噬灵城内竟然隐藏着这么个与众不同的地方。
　　夏延不再往前走，笔挺挺地站在原地，眼睛定定地望着圆月的中心，仿佛被什么定住了似的。
　　空中的女子不知被什么力量束缚住了身体，毫无气息地挂在虚幻的月形之中，仿佛就是个透明的纸片人。
　　夏延望着望着就呆了！
　　钟玲她还活着吗？
　　小黑也看到了月辉中的人影，想着这应该就是此行要找的人了，可是这人是找到了，但这副情形，是否活着……真的就没几分希望了。
　　“是幻像。”然而鸦先知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