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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红蔷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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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变得有些凝滞,夏延的心在片刻间沉了又沉,仿佛被压在了极深的海域深处,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艰难了。
突然,夏延提剑就朝那摩天轮下面的道快速地跑去。速度之快,小黑和鸦先知连拦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只得硬着头皮跟在她身后。
看到钟玲,夏延什么都顾不上想了,她只想离她近一点,真真实实地触碰到她,唯有这样才能心安。
她疯狂地跑,不知疲惫,然而那洁白莹亮的岛,明明已经近在咫尺了,却怎么也无法抵达。夏延心下着急,刹那间失去方寸,脚下一绊,摔倒在地的时候,手掌不小心碰到了锋利的剑刃,血液从划开的口子流出,沿着剑刃而下,那剑邪乎得很,遇血发出一声剑鸣声,兴奋地震颤。
手心的疼痛让夏延的脑袋清醒了几分,她提剑站起身,一滴血沿着剑刃缓缓而下,滴落在地,砸开一朵艳红的蔷薇花。那花如有生命,不断长大盛开,且从它绽放的地方不断开出更多的花朵。艳红的花朵绽放的速度非常快,眨眼间,整个岛都被蔷薇铺成了毯,那花却仍不停下,沿着房屋的缝隙爬满了摩天轮。
一时间天上地下都成了血色蔷薇的世界,连摩天轮上密集的房屋都成了点缀。夏延来不及惊叹,只听一阵惊天动地呻吟之声响彻耳迹,一条洁白的蟒蛟呼风唤雨而来,沿着房屋组成的摩天轮外轨迅速游移旋绕。
刚刚绽放的蔷薇花来不及喘息,就在一片风吹雨打中飘摇欲坠,一时间花瓣漫天飞舞,血腥的味道和蔷薇花的香味在空气里杂糅在了一起,弥漫不散。
“你终于来了!”
空寂之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是谁?”夏延仰头四望,想要找出声源的来处,然而眼里耳里皆是凄风苦雨,她什么也没有找到。
夏延踏上蔷薇花铺成的地毯,刚挪出一步,那被雨打风吹而飘落的蔷薇花瓣,随风雨席卷而来,旋裹着她带到半空中朝蔷薇花绽放的轨迹朝那摩天轮而去。
小黑眼见夏延被花瓣卷走,扯着鸦先知的翅膀,急忙道:“快,快跟上。”
鸦先知也不犹豫,展开翅膀扑腾两下起飞跟随。
“喂,你带上我。”说时迟那时快,小黑用一根蛛丝攀附上了鸦先知的背。
鸦先知没想到这肥蜘蛛竟然还有这操作,差点没一跟斗栽下来。
他之前的翅膀受了伤还没有好完全,这会儿还托个重物实在难受。
他抖了抖翅膀,想要把它丢下去,小黑哪里会让它如愿,死死抓住不放。
“你下去。”鸦先知语气不善道。
“这怎么能行。”小黑不为所动,说着指着前方大声说道:“快快,夏延进去了,快跟上。”
鸦先知果见那花瓣铺出一条道来,一时间顾不上小黑,沿着七拐八扭的花瓣通道迅速穿了过去。
那些花瓣带着夏延到了一间房子,将她放下后,化作一朵蔷薇花的印记定在了打开的门上,门吱呀一声,缓缓闭合,还没来得及完全关上就被极速飞来的鸦先知给撞开了。这一撞的动静不可谓不大,不仅门被撞散倒地,就连整个屋子也跟着地动山摇起来。
小黑哀嚎了一声,对鸦先知的业务能力不满极了。
砸坏的门自动拼合在一起重新关上。
鸦先知缩了缩翅膀,这屋子不够大,让它缩手缩脚完全伸展不开,但为了时刻跟着夏延,颇有些委曲求全之感。
小黑挤了挤鸦先知,道:“你站过去一点,压到我了。”
“……”房间就这么点大,被各种各样的东西塞得满满当当,能有地站就不错了,能过得到哪去!
鸦先知不为所动,反而呛声道:“你应该减减肥,长得这么胖,所以才会这么挤。”
小黑才不觉得胖,“我这是标准体重。”
夏延无视他俩,径直朝前方的一盏灯走去。
那灯下面是一透明的月牙托,上面是闪烁的一团焰火,焰火之上是一个透明的冰球,里面冻裹着一个人。
夏延定睛一看,里面的人不是钟玲又是谁!
钟玲还活着吗?夏延心潮起伏,惊骇不已。
火熊熊燃烧,生命力旺盛,不见熄灭的迹象,极缓慢地溶着那冰球。那火焰见夏延走过去,张牙舞爪地想要扑过来,却又无形中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夏延先是被吓了一跳,见那火并不能攻击到自己,方才定住了身体,她举剑朝那火伸去,火焰连连往后逃避,似乎很怕这剑,见状,夏延干脆举剑朝那火劈去。
小黑见夏延的动作,突然出声:“别劈!”
夏延刚要收回手,侧面一道红色的火焰袭击了她握剑的手腕。
“铛”地一声,剑掉落在地,被一道力量卷起猛地穿破屋顶不知去向。夏延抬头,只见房顶偌大的窟窿洞上的天空透着微朦晨光,间或一条白色蟒蛟一跃而过。
天快亮了。
手腕被灼伤,夏延皱眉朝袭击自己的焰火方向看去。
古旧的楼道上站着一个红发少年,真实地说,这个少年全身上下除了那张惨白的脸和疏密有致的黑色眉毛,通通都是一片刺眼的火红色。
红发少年站在楼道上,火焰般地眸光一直看着夏延,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屋子里安静极了,小黑和鸦先知不知何时缩在了门角落,正瑟瑟发抖。
“你好,请问你是这屋子地主人吗?”夏延开口问。
少年看着夏延,一点也没有开口的欲望,他看了夏延一阵,冰雪一般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一团火焰化作长长的火蛇向夏延飞扑过来。
夏延木讷地站在原地,身体仿佛被牢牢禁锢住了,丁点也动弹不得,只能瞪大眼看着那狰狞的火蛇朝自己袭来。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夏延觉得自己要化作烟灰的时候,侧面一道黑影朝自己飞速扑来,抱着她翻滚在地。
火蛇舔过她飞扬的头发,袭上了她身后的木墙,那木墙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竟是遇火不燃,只留下个烟熏的黑印。空气里一股焦糊的刺鼻味,夏延被人压下身下,痛苦地呻吟,疼痛得一动也不敢动,也直到这时她才发现扑倒自己的竟然是金晨。
心内疑惑重重,但此刻却并不是询问的好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