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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苦 5 像是自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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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循坐在我的身侧,他安静地喝着一杯红酒。长长的睫毛轻轻战栗着,红酒冽艳的波光倒映在他微垂的眼里,在眼角微微染上一层浅薄的红。
我干笑了一下。
也不知道笑给谁看。
苏安在刚才说要去上厕所,然后纪墨也举手发言说他要出去抽根烟,接着许远也表示他要出门监督纪墨少抽点。
包厢里一共就五个人,走了三个,五减三,还剩俩。
我和叶循。
我说:“我说。”
“嗯?”叶循抬头看我。
我也转头看他。
他和我对视了一会,突然说:“你也要去上厕所吗?”
“啊。嗯?”我才反应过来,“什么上厕所?”该死的,刚刚都忘了自己要干什么了。
他笑开了:“那你刚才要和我说什么?”
“哦,”我定定神,“你说他们突然三一起出去是干嘛?”
叶循说:“我不知道。”
……
完了。我心说,这话很难接下去,要冷场了。
“我也不知道,”我说,“就算苏安和纪墨这俩是要出去偷情……”
“偷情?”叶循一下就笑开了,手里的酒杯都晃了一下,“那许远呢?”
“对啊。”我点头,“所以说许远要怎么办呢?难道是因为有第三者在所以偷情也会比较刺激?没有第三者就少了那种内在的韵味?”
叶循笑着摇摇头,“你这话幸好没被他们听见。不然就苏安,她就不会放过你。”
我笑了一声,“可不是。”
然后就没话说了。气氛以我皮肤表层可以感受到的幅度又慢慢冷却下来了。
我口不择言卖傻装蠢,说了意识里就明明知道不该说的话,结果还是一点效果都没有,该来的总会来。
我简直想要叹口气。
我总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叶循。人多的时候还好,就拼命地和其他人说话,只用余光看他。他往我这方向侧一下身,我就能迅捷地转正眼珠子。
跟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
苏安有次气急了,就这么冲我喊,然后接着咆哮地问我,你这样有意思吗?
你这样有意思吗?
当然没意思。怎么可能会有意思。
明明喜欢的人就在身边,你只要敢伸出手臂,就能碰到他。
这么近的距离,就是这么近的距离。
但我就是连这么简单的碰触都不敢。
……我感觉我是真的就要叹出气来了。
苏安是绝对无法理解我的。她的一切都得来地太快太轻易,从小到大就是活在别人羡慕嫉妒的眼光下,没在生活的任何一个方面操过心。连在最需要操心的感情方面也是活得一帆风顺:喜欢的男生简直是天天都在秀对自己的好感度,主动表白,在一起许久之后,仍是死心塌地。
她当然是无法懂得我的。她没见不得光过,她一直活在光里。
他们三个现在还没回来,而叶循的那杯里的酒也还没喝完。要不是他的目光还是清醒地聚焦,我都快要以为他是在发呆。毕竟现在氛围比较无趣。
我伸手想去拍他的肩,在半空中犹豫了一小会,还是拍了下去,他立马抬眼看我。
我说:“我先去上个厕所。”
“你也要去上厕所?”他目光古怪起来。
“啊。”我应了一声,“说不定这如厕的欲望真的会传染?”
我本意是想开个玩笑,但叶循好像并不买账。他目光汇聚在我脸上,把手里一直端着的酒杯往桌上一放,那“哐”的一声轻响让我神经都跳了跳。
我被他看得都快要有点无措,智商又要下降,刚想说“要不我不上了吧”。就听见叶循轻轻地叹了口气。
“……好的。”他说完这句,似乎也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回我,声音都有点卡壳,“你去吧。”
“……嗯。”我朝他点点头,然后拉开包厢的门。
我关门,在逐渐变狭窄的门与墙空间中习惯性地想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凑巧对上叶循望过来的眼睛。
他似乎和我同一时间愣了一下。我看着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要说话,但我那时的脑子里出现了刹那的空白,手却好像还是在遵循本能,猛地用力,门就加速在我眼前一下关上了。
叶循的脸一下就不见了。
“哐”的一声,不知道比叶循那酒杯磕桌响了多少,也把我脑中那莫名其妙的空白给敲碎了。
我在门口站了几秒——没人出来,自然没人出来——我就去找去厕所的路了。
而在另一个包厢里——
包厢里没有开灯,只有来自前方落地窗被厚实窗帘过份削减的微弱的阳光,所以看起来有些阴暗。“咔嗒”一声把手机锁屏,坐在沙发上的苏安没抬头,“……你们说林淳现在会不会已经激动地癫起来了。”
没人理她。
过了几秒,苏安抬起头来,她视线在纪墨和许远身上转了一圈,“怎么都不说话?”
还是一室寂静。
“不是,”苏安的眉毛已经皱起来了,“你们合着在我面前表演哑剧呢?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
“……苏安,”喊她的是纪墨,他的声音有点干涩,他没看向苏安,脸对着地板,“我要跟你说件事。”
苏安看着他,“你说。”
“……”
苏安的眉头越皱越紧,似乎下一秒就要站起来骂人。
“你确定你现在就要听?”纪墨说,“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苏安被无语笑了,“考虑你个头,你现在到底怎么了?犯的是什么病?还有…许远,你也陪着他傻啊?”她耐下点性子,“你说不说啊,不说我走了啊。”
纪墨低着头,没有说话。直到房间另一侧靠着门框的许远缓缓地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纪墨顿了顿,他深吸了口气,他抬起眼来。
视线直直地盯着苏安,在苏安带点疑惑的视线里——像是自己一人独自迎战千军万马,像是自己一人孤身直对兵临城下。纪墨挺直地站着,身体紧绷地像一笔标枪。他揉了揉鼻子,他的声音发颤,脸上的表情却是漫不经心吊儿郎当的,“好吧,那我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