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时空的巫女》蓝采

7、第7章

　　黄昏的深宫，秋意更浓。海棠树下，冰冷的玉阶旁，一位白衣少女被如雪的落英散满了一身。她缓缓的伸出手，望着飘落在手的几片残红，幽幽叹息，喃喃低语：
　　“最后的一枝秋海棠也凋谢了，”
　　三天前，小却和冷逸飞大吵一架后，她又病了一场。只是这次没有了庄子凌的细心呵护，冷逸飞也没来看她。她有一种孤身漂泊的凄凉感，忽然之间变得多愁善感了起来。自那天后，冷逸飞似乎是在人间蒸发了，始终没露过一面。他要当驸马爷了，自然是忙于筹备定亲的事。小却心里痛痛的想。

　　身后有人紧紧地抱住了她。
　　“宣，你为何永远似天山上的雪莲，如此动人，却又高不可攀。”
　　一个男人急促的呼吸声在小却耳边响起.。
　　“放开我！”
　　小却大吃一惊，奋力挣扎，急于想知道是谁这么大胆敢轻薄巫女。那人却越抱越紧，任凭她手推脚踢，丝毫没有想松手的意思。
　　嗤，拉扯中，小却右手的半截衣袖被拽了下来，露出毫无瑕疵的雪白的肌肤。她一声惊呼，使劲猛踩那人的脚尖，巨痛之下，那人松开了手臂。小却终于看清了他面貌。
　　“四皇子！”
　　小却惊谔之极，她万没料到堂堂的四皇子竟会对她无礼。
　　“请放尊重些，四殿下。”
　　小却面带怒容。
　　“宣，你为何要对我如此残忍！我是堂堂的四皇子啊！你总是那般清高淡然的从我身边翩然而过，却从未曾多看我一眼。你可知道从你进宫的那刻起，我就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你，之后便越陷越深无法自拔。宣，请不要拒绝我，哪怕只对我婉燃一笑呢，也不枉我夜夜相思。”
　　他梦呓般的喃喃低诉，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一瞬间，小却的眼睛湿润了，为什么对她说这番话的人不是她喜欢的那个人呢。这让她更觉伤感。真没想到四皇子会对前任巫女如此痴心。难怪他在太后寿宴上会有此行为。
　　“放开我，请自重！”
　　小却发现四皇子趁她不备又紧紧地抱住了她，一只手托住了她的下颚，正试图强吻她。这举动令她十分恼火，对他才有的一点同情之心立即化为乌有。她用力挣脱：
　　“你若再不检点行为，我就不客气了。”
　　小却怒视他。双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
　　四皇子脸色一变，似乎是突然从梦中惊醒，眼中掠过一丝沮丧与懊恼：
　　“是吗，我倒要看看你怎样的不客气？”
　　他嘴角忽然浮起一丝嘲讽的冷笑：
　　“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冒牌巫女！”
　　小却一震，目光锐利的射向他。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和冷逸飞密谋串通，欺骗众人，意欲何为？“他反问道。
　　“别以为可以瞒天过海，我早就注意到你了。自从巫女探望师傅回来后，言行举止有了很大的不同。何况你还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就是和冷逸飞过于亲热。试想绮宣是何等矜持清高的人，怎会在人前与一个男人眉来眼去？你们在寿宴上的表现便已路出破绽。”，
　　他双手负于背后，有些不屑地挑了挑眉，轻蔑地注视小却。
　　“你不是得了幻想症吧？巫女岂会有假？”
　　小却不动声色地道：
　　“什么和冷逸飞眉来眼去？我看，那天你是喝多了，才会分辨不清状况。念在你是酒后糊涂，不和你计较，你还是回去好好反省吧！”。
　　“还在故做镇静，我倒是很欣赏你的处变不惊。”
　　四皇子一栖，上下打量她，露出一副重新认识她的表情：
　　“果然不简单！其实，太后寿宴时我就看出来了。冷逸飞的确有眼光！不过，你们千算万算，还是棋差一着。这也难怪，冷逸飞并不知情，若非机缘巧合，我也未必能够确认。”
　　他指着小却路在外面的手臂接着道：
　　“绮宣右手臂上有个梅花状的胎记。那年，她替太后画肖像，运笔时衣袖滑落，露了出来。太后还连说那胎记好看，偏偏哪天我也在场，看的清清楚楚。今天我就是有心要验明真假。”
　　他盯着小却的脸，很想看到她被揭穿后惊慌失措的表情。
　　“你想怎样？”
　　说实话，小却并不着急，要说密谋串通的话，主谋应该是皇帝。她只是好奇，想知道四皇子的目的是什么。
　　“真直接啊，你很聪明！”
　　四皇子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
　　“你虽然不是绮宣，却和她长的一般摸样。虽不及她的典雅脱俗，可比她鲜活灵动。我要你！听懂了吗？我要你！”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奇怪，好象是报复了人后的一种快感。
　　“只要你从了我，这事将永远成为秘密。”
　　“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小却仔细地打量眼前这个在皇室光芒笼罩下地位尊贵，人们眼中的天之骄子，那感觉说不出是厌恶还是可怜。说实话，四皇子其实也是那般的年轻英俊，风度翩翩。只是那张英俊的面孔，而今在渐渐灰暗的暮色中，竟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幽怨和诡异，哪有一丝皇子该有的雍容气度？那种得不到爱人就由爱生怨，明知是替代品，也要霸占以发泄他报复情绪的扭曲心理，让他完全丧失了理智。
　　“这完全没有可能！”
　　小却漠然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
　　“你不必急于趁强，我给你一天的考虑时间。明晚，听雨轩等候佳音。”
　　他神情朵定，料想她不敢反抗：
　　“还有，别试图串通冷逸飞在皇上那里有所作为。我已把此事写成传单，若将其公之与众，你猜，结果会怎样？”
　　他狂笑着转身离去，甚至没给她反对的机会。

　　暮色如一张暗沉的无际的网，迅速吞噬了四皇子的背影，也将小却笼罩的严严密密。深秋的晚风已然凌厉刺骨。各宫里都掌了灯，星星点点的，让人有种倦鸟欲归的感觉。小却反而在冰冷的石价上坐了下来。
　　这本不是件难处理的事，只要跟冷逸飞和皇帝说一声，或者不用她出马，便可将事情了结。她摇摇头，将冷逸飞三个字排除在脑外，她必须习惯没有他的日子。至于皇帝，她更不想依靠。她不是一个怯懦的人，从现在起，她要独立面对将要发生的一切问题。这是上天给她安排的另一段人生体验，她要好好把握，或许若干年后，每忆起，都会值得回味。

　　听雨轩建在御花园的人工湖上，由一座玲珑的九曲桥连着，蜿蜒的通往湖岸，是夏日赏荷，晚秋听雨的一座水榭，四周悬挂的纱幔随风飘摆，十分的富有情致。
　　四皇子习惯性的背负着双手，站在听雨轩的台阶之上，眼望着灯火通明的皇宫，陷入了一种异样的情绪之中。他脑海中浮现的是绮宣无比清丽的倩影，和那拒人千里的冰冷目光。
　　他第一次见到绮宣，就是在这听雨轩里。他是寻着她动人的琴声而来的。宫里很久没听到如此精湛的琴技。他很好奇，想见见那个抚琴的人。
　　轻纱掩隐下的水榭里，一位白衣女子正端坐抚琴。水光反射入榭，投映在她如玉的脸颊上，如同美玉间流动地光彩，有一种几乎透明脱俗，让他惊为天人。他就这么痴痴地看她，直到她一曲弹完。她抱着琴，姗姗地从他身边走过，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微微颔首以示招呼，便飘然而去。她甚至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自那以后，他一发而不可收拾。他想寻找一切可以接近她的机会，却一再的无功而返。越是如此，他越是发疯般的想她。他一个堂堂皇子，几乎可以得到世间他想要的任何东西，却偏偏得不到一个女人的心，而那个女人甚至没有正眼看过他。以他的身份样貌，不知有多少美人主动的投怀送抱，可他却单单迷上了那个冷若冰霜的巫女。
　　无论她是怎样的神圣不可侵犯，他就是要得到她，他发誓！即便她现在逃离了他的视线，但上天却安排给他了另一种得到她的方式。那个假巫女巧笑嫣然，顾盼生辉的模样同样让他兴奋不已。两个美丽的影像不停地在他眼前交替重叠，不论真假，今晚她再也休想逃开他！
　　斗转星移，九曲桥上，一位白衣少女踏着阑珊的夜色，冉冉而来。夜风拂起她的长发，她飘曳的衣抉，清丽的面容，如凌波仙子，又似绝代洛神，蹁然而至。
　　“我从此再也不要云雨巫山枉断肠。巫山神女，你终于来了。”。
　　四皇子眼中燃烧者□□，他等这一刻都快等疯了。虽然他明知道眼前的女子并不是真正的绮宣，但这已经不重要了，他终于得到了巫女，他要的只是一尝宿愿。
　　“先放开我，我有几句话说。”
　　小却用力挣脱出他的怀抱。
　　“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并没有允许你有附加条件。”
　　四皇子不想浪费时间，伸手欲揽小却不盈一握的纤腰。
　　小却轻盈地一转身，裙摆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飞扬的衣带阻挡了四皇子的视线，躲了过去。
　　“你确定要我？如果我答应，你便会保守秘密？”
　　“是，我保证。过来吧。”
　　她曼妙的身姿，更让他心猿意马，难以把持。
　　“急什么呀，我还没说完呢。”
　　小却轻掠垂落于鬓角的一缕秀发，眇了四皇子一眼，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嗔非嗔，真是风情万种；
　　“你们男人就是这样，想要得到你的时候，花言巧语，百般哄骗，到手后，便视为草芥。谁知你会不会反目？”
　　四皇子只觉血脉膨胀，心旌摇荡。她的举手投足如此的娇媚，分明是在挑逗他。她果然别有韵味。如今，即使她不像绮宣，他也想要她。
　　“你是皇室中人，应该知道宫里的规矩。你轻越雷池，万一此事败露，想过有怎样的后果吗？”
　　她与四皇子隔着一张桌子，让他一时无法近身。手指轻捻拂到她身上，将她掩映的若隐若现的纱帘，脸上的神情神秘莫测。
　　“为了有一天能一亲芳泽，我可以不惜任何代价。我答应过，又怎会反目？这于我又有什么好处？你只管放心，我决不会让此事败露。你既然来了，就不要再犹豫了，我以后会好好疼你。”
　　在四皇子看来，她的欲迎还拒是在有意的吸引他。不过，还真是妩媚到极点。轻纱帘在她身旁随风飘曳，宛如巫山中的云雾，使得她嘴角的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那般的朦胧而空灵。那一刻，他确信她真是神女来会襄王，他有些神魂颠倒。
　　“你真是色胆包天。我再提醒你，轻薄巫女，可要凌迟处死，你真的不怕？”
　　“别再折磨我了。其实，你早已愿意了是不是？你和冷逸飞如此亲密，说不定早就双宿双栖了。我有哪一点比不上冷逸飞？我可是皇子，有什么好怕的。春宵一刻植千金，，不要辜负了大好时光。”
　　四皇子再也按奈不住，一脚踢翻桌子，猛扑过来。
　　“够了！”
　　小却趁势将纱帘甩到四皇子脸上，扰乱他的视线，闪身躲开。手里多了一个黑匣子。
　　“为了有一天能一亲芳泽，我可以不惜任何代价。”
　　四皇子被匣子里传出来的自己的声音吓得一身冷汗。
　　“你敢算计我！这是什么？”
　　“算计？彼此彼此。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我把你的话通通录下来，居然胆敢对巫女非礼！若将其公之与众，你猜，结果会怎样？”
　　小却学着他的语气：
　　“我们做个交易，互守秘密如何？不然，看谁死的更难看！”
　　她慢条斯理地继续道；
　　“如今，我知道了破绽之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胎记，要弥补并不是件难事。我只是想给你个机会而已。”
　　“你敢！小妖女，把那鬼东西给我！”
　　四皇子恼羞成怒。他居然载在一个黄毛丫头手里！他猛得扑过来，要夺小却手中的匣子。
　　嗤，一道水雾直奔面门，四皇子躲闪不及，顿觉双目一阵巨痛，眼睛再也睁不开了，痛得眼泪狂涌。
　　“小妖女，竟敢害我！”
　　他又惊又怒，双手捂脸。
　　“不用怕，我不会要你的命，也不会弄瞎你的眼睛。你用不着哭的那么伤心。”小却娇笑道：
　　“这是防狼药水，专门用来对付你这样的色狼。只是小作惩戒，你最好按我的意思做，不然有你苦头吃。本姑娘说到做到，不信，你就试试！”
　　直到娇笑声远去，四皇子才勉强睁开眼。听雨轩中，只剩下空洞的随风飘摆的纱帘。他幻想的与她在初遇处的缠绵幽会，如今却成了莫大的讽刺！没料到这个女人如此难缠，她轻而易举地戏弄了他，他怎肯罢休！总有一天，她会为她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四皇子恨恨的将一幅纱帘扯了个粉碎。

　　一夜的北风瞬间就完成了季节的更替。小却庸懒的半依在锦褥里，望着渐渐亮起来的窗纸，才想起现在应该是农历的十二月份了，她来这儿，快两个月了，眼看临近岁末，这个冬天会下雪吗？呼啸而过的北风掀动窗纸沙沙轻响，似乎在回应她。
　　这一段日子里，四皇子果然没再来骚扰她。自那天后，小却决定要开始新的生活。她不要象四皇子一样，成为令人生厌的怨女，她要积极的融入现在的生活，重新做回那个开朗自信的小却，让这段奇异的人生旅程更多姿多彩。，
　　“这么冷的天，小姐是去哪啊？”
　　铃儿替小却系上斗篷。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越来越喜欢这位新巫女。她为人随和，开朗热心，又不拘小节。从来没把她当下人看待，按小姐的话她俩就是“死党”，虽然时不时会做些让她心惊胆战的事。
　　“今天是平安夜，我要回趟家。”

　　壁炉里的火似乎也在响应节日的气氛，批批扑扑，欢快的跳跃着，点燃了男屋子的春意，也映红了一老一少的两张脸。
　　“这是天意，小却，要好好珍惜。”
　　爷爷听完小却的神奇经历，若有所思。
　　“无论将来发生什么，爷爷都回支持你，要记得你并不孤单。”
　　“我们是个具有神秘血统的家族，世代都是精通占卜之术巫师，虽然到了你父亲这代，他选择了学医，可这血统的神奇之处却用了另一种方式在你身上体现出来。”
　　他慈爱的抚摩孙女的头发。
　　“真的吗？”
　　小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原来她是个真正的巫女啊。”
　　当，远处传来圣诞的钟声。
　　“圣诞快乐，爷爷，我永远爱你！”
　　小却热烈的拥抱她最亲爱的爷爷。她从另一个时空赶来，与她的亲人共度平安之夜
　　“圣诞快乐，我心爱的巫女。”
　　爷爷将圣诞树上最亮的一颗星星摘下来，缀在孙女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