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时空的巫女》蓝采

8、第8章

　　“成功了！”
　　小却看着光滑的冰场大声欢叫。
　　平安夜的下午，飘起了鹅毛大雪。小却兴奋的不得了，拉着铃儿去花园赏雪。经过梅林前的一片空地时突发奇想，想在这儿建一块露天的溜冰场。小却从小喜欢溜冰，还在专业的俱乐部学习过好多年，一度还梦想做一个花样滑冰明星。她找来宫中的侍卫，让他们不停的往空地上浇水，一直到结起厚厚的冰成。同时，她还让工匠照着她带来的溜冰鞋，多多的赶制几双。于是两三天的大风大雪成就了她的梦想。
　　“先别急，慢慢来。”
　　小却从歌舞教坊里拉来几个胆子大些的宫女，教她们滑冰。这样就可以表演集体冰舞了，毕竟人多才好玩嘛。
　　“巫女大人，真是太好玩了！”
　　宫女们边笑边蹒跚滑行。她们发现这位巫女实在让她们不喜欢都难。她一点架子也没有，谁跌倒了她就上来扶，还带她一起滑。有时，被初学者拉倒，就索性调皮的把没倒的一起拽倒下，然后便和她们笑着闹在一处。在旁看的小太监们也都乐不可支。皇宫里从来没有这样喧闹活跃过。
　　阳光透过梅林折射到冰面上，在那里投印下横斜的疏影。一位白裙及膝，并配上同样及膝的白色长靴的少女，在冰面上轻盈的穿梭。晶莹剔透的冰面更衬托出她的冰肌玉骨，她翩若惊鸿的身姿，随风飘扬的长发，如深林中的精灵，与天地共舞。一群彩衣宫女手牵手忽远忽近的滑行成圈，渐渐将她围在中间，她舞姿曼妙，翩然旋转，由缓至急，最后只见飞扬的裙抉和长发，已然无法辨认她的身影。
　　不知何时，冰场边已围满了人，宫里的太监宫女看的如醉如痴。
　　“以后我让人多做几双溜冰鞋，你们休息时，也可以来玩。这也是一种体育运动，能强身键体。”
　　小却对众人说。她觉得这么美妙的冰上运动，即使在古代，也应该值得推广。
　　“我们也能玩！”
　　众人欢呼雀跃，心中充满了对巫女的感激。要知道身份卑微的他们是不允许在宫中有这种玩乐的。。
　　“巫女姐姐，能教教我吗？”
　　玉阳公主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里。
　　冷逸飞的未婚妻！小却心里一酸，她好不容易不去想与他有关的一切，偏偏最怕见到得人就出现在眼前。
　　“当然可以啦，不过要有心理准备，初学的人会摔得很痛哦。”
　　她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人，她和冷逸飞的事与公主无关，她不能迁怒于公主。
　　“没关系，我好想学。”
　　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公主还得把裙子拉高些，不然裙摆勾住冰刀会很危险。”
　　小却撩起公主的裙摆在她的膝盖处打了个结，路出里面粉红的洒裤。
　　“这样行吗？”
　　公主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不行？我觉得很好看，再说安全最重要。”
　　小却鼓励她，并牵着她的手，在冰面上缓缓滑行。
　　“巫女姐姐，你的衣裙真好看，还有这靴子。”
　　公主羡慕的看着小却的白色长靴。
　　“真的吗，是我自己设计改良的，就象我刚才跟你说的，是为了安全考虑。”小却面有得色。
　　“说实话，我觉得姐姐和以前有点不同了。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你师傅的影响。不但带回来很多新奇的事物和想法，人也变的开朗随和，容易亲近了。”
　　“记得以前有次，我实在闷得慌，想借着下棋的机会和你聊天，谁知，一盘棋下来，你没说到三句话，而且都是我问你答，弄的我不敢来找你第二次。”
　　“是吗，以前我这么闷哪，那你很讨厌我咯？”
　　小却微笑道。
　　“怎么会，你那么博学多才，我以前一直很尊敬你。不过，”
　　她俏皮的一笑，
　　“我现在是越来越喜欢你。”
　　小却发现玉阳公主并不象通常概念里骄横刁蛮的公主形象。她很随和，很聪明。她隐隐觉得她柔弱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渴望突破的心。难怪冷逸飞会选择她。小却暗暗叹息，连自己都无法讨厌她。该彻底死心了。她想，心却象针扎般的疼。
　　“公主，太后请你过去。”
　　一名太后身边的嫫嫫前来送信。
　　“巫女姐姐，我改天再来学。”
　　公主临走时还不忘丢下一句。

　　“玉阳，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太后坐在御花园暖阁里喝茶赏景，从窗口望出去，冰场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绮宣是怎么回事，弄得御花园里乱哄哄的，实在不象话，这一点也不象他一贯的作风。”
　　她脸上明显写着不高兴。
　　“皇祖母也看到了？”
　　“这么大响动能不注意吗？”
　　“好看吗？这是巫女新设计的冰舞。这种舞蹈因为受季节的限制，只能在一段时间里表演。所以要多找些人来学习，从中挑选出悟性高的，才能尽快和晤女配合，等练习纯熟后，也好奉献给太后欣赏。”
　　公主将身子依进太后怀里，她是太后的掌上明珠，只要她一撒娇，太后保证不再生气：
　　“皇祖母知道孙女最喜欢歌舞了。有这么精彩的舞蹈，当然要第一个学了，总想最先表演给我最敬爱的皇祖母看。”
　　“好看是好看，可裙子太短了些，总是不妥。”
　　太后显然不再生气，但仍有疑虑。
　　“那是怕裙子被冰刀勾住有危险，不是还有靴子遮住腿吗，不会有失礼仪的。再说这种打扮也很新奇很好看，太后不觉得巫女象个冰雪仙子吗？”
　　“从你小嘴里说出来啊，坏事也都成了好事。”
　　太后笑着捏了捏公主的鼻子，不再深究。毕竟她对巫女是信任的。

　　梅林深处，一位白衣男子斜靠在一蛛老梅树下，树的阴影正好掩住了他高大的身影。他望着林外翩若惊鸿的身影，那渐渐远去的笑语声，带给他的是满心的惆怅和失意。
　　这半月来，他一直活在思念的痛苦之中。他不知道自己竟会变得这么放不下。他本想以训练禁军的借口逃开几天，好平复一下心绪。没想到她清丽的身影却时时浮现在眼前。那天她转身时苍白的面容，摇摇欲坠的背影，每忆起都让他心如刀割。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说伤害她的话，伤害她的结果只有让自己伤更重。
　　他轻轻拂去身上的片片落红，却拂不去心中万千愁绪。
　　壶中的酒是苦涩的，苦涩的连胃也抽搐了起来。他还是大口的往下灌，他需要大醉一场，这样就什么也不必想，痛苦也会少一些。他开始憎恨起自己的为情所困，他冷逸飞一向是个孤傲冷漠的人，什么时候变得儿女情长了起来。
　　一只手悄悄伸过来，拿走了他的酒壶。
　　“你怎么了，逸飞哥哥？借酒浇愁吗？这不应该是你做的事！”
　　玉阳公主温婉的眼眸带着疑惑凝视他。
　　“那，什么是我该做的事？”冷逸飞苦笑道。
　　“至少不该这么消沉。这不象你，你一向是个自信的人。”
　　“自信？自信到喜欢的人不敢去爱。”
　　他眼神里蕴含深切的痛楚。
　　“何况，这或许是我一相情愿，她现在只怕已有意中人了。”
　　“原来你和我一样，喜欢一个人，却不能和她再一起。”
　　公主幽幽叹息。
　　“你喜欢巫女姐姐对不对？”
　　“你说什么？”
　　冷逸飞被公主突然的发问弄的措手不及。
　　“别不承认了，”
　　公主眼里闪闪发光，
　　“这几天，你一直在梅花林中看巫女滑冰，我早注意到了。还有，我现在明白你在太后寿宴上为何会对她特别照顾了。巫女如此出众，你们又天天见面，不动心才怪呐。”
　　“那又怎样，你知道宫中的规矩，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何况那次……”
　　“逸飞哥哥，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你们或许只是有一些误会。”
　　“你知道我的事，当初我若选择不回来，就不会有今天的痛苦。”
　　公主听完他的叙述，情绪激动的道：
　　“所以你不该放弃，不管以后会经历怎样的艰难险阻，只求轰轰烈烈的爱一场，也无悔今生了。”
　　她眼里含着泪，脸上闪着异样的光彩。
　　“玉阳妹妹长大了。”
　　冷逸飞轻掠了一下公主的秀发，她的话深深的触动了他，让他对她另眼相看。
　　“婚约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我有预感，玉阳妹妹会再遇到那个让你终日牵挂的人。”

　　“这首爱的罗曼史真太动听了。”
　　公主自上次在太后寿宴上听过一回后，就一直念念不忘。
　　自从和小却学习滑冰后，她们越来越谈的来。公主三天两头的往这儿跑，几乎把小却带来的新鲜玩意挖掘了个遍。喜欢音乐的她，自然不会放过向小却学吉他的机会。
　　“巫女姐姐，这首曲子如此忧伤，是表达思念爱人的情怀吗？”
　　“是啊。曲子的前两节表达了对爱人的思念已到了忧伤之极的地步，后两节则是忧伤之极后反而平静下来的心情。”
　　小却幽幽的道来，这正是她眼下的心情，每次弹完都会不自禁的落泪。
　　两个女人同时叹息。
　　“姐姐弹得这样传神，一定也是在思念心爱的人。”
　　“我哪有公主这样的好福气。”
　　小却心中一动，公主应该不会知道她喜欢冷逸飞：
　　“公主婚期在即，意中人又近在眼前，又为何感叹？”
　　“姐姐，我虽为公主，并不是你想象的那般万事顺心。很多时侯，都是身不由己。”
　　她神情忧郁，眼光迷蒙望向窗外：
　　“姐姐去看过南山的桃花吗？太美了！那是一种漫山遍野的烂漫，是无拘无束恣意开放的姹紫嫣红。和宫墙下单薄呆板的桃林如此的不同。”
　　“这是我生平头一回见到宫墙外的世界，早忘了私自溜出宫外的后果，被南山如画的美景吸引的留恋往返，我一点也没发觉自己已走进了桃林深处。忽然，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从背后架在了我的脖子上。我来不及反应，几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就向我逼近。天哪！我知道将要发生什么，我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给他们，请求他们不要伤害我。可是他们依然动手撕扯我的衣裙。我拼命挣扎呼救，换来的是他们更肆意的狞笑。”
　　公主互握的手轻轻颤抖，看的出她犹有余怖。
　　“他出现在我最危急的时候。那群恶人显然恨透了他的突然插手，疯狂地围攻他，虽然武艺高强，他还是受了伤。我看到鲜红的血从他肩头渗出，随着他手臂地挥动一点点的洒在他的衣襟上。但他丝毫没有退怯的意思。那几个恶人终不是他的对手，落荒而逃。他没顾及自己的伤势，先来安慰我，问我有没有事。你知道，我们素昧平生，他为了不相识的我而拼命，那种震撼可想而知。不知是受惊过度还是感动至极，我当时只是一直地哭。他柔声地在我耳边劝慰：没事了，别怕。”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伤口还在流血，在我一再的坚持下，才答应让我提他包扎。我苯手本脚的，一定弄疼了他，他脸上抽动的肌肉就看得出来。这让我更着急，眼泪又不听话的涌了出来。结果还是他反过来安慰我，说他家是开药铺的，这点小伤不成问题。”
　　“他的笑容好温暖，就如这春天的阳光般灿烂。我这才发现他是这样的英俊。象个守护人间的天神。”
　　公主的脸上泛出淡淡的红晕，嘴角挂着一丝梦幻般的微笑。
　　“南山的小茶聊里，几碟简单的点心，胜过宫中的珍膳佳肴。对于我的千恩万谢，他只淡淡一笑，说谁遇见了都会这么做。为了平复我受惊过度的情绪，他讲他家的药铺，讲他去各地采办药材时遇见的奇闻趣事，以及风土人情。天哪，他懂得真多，而这些都是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我就想着了魔似的崇拜他，好想有一双翅膀，追随他，去他去过的每一个地方。”
　　“分手时，他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行医天下。我再看一眼自由的燃烧生命的山桃花。
　　“可惜，我只是宫墙里那枝寂寞单薄的桃花，象征性的在春风里露了露颜色，便瞬间逝去。”
　　公主的脸上已有了泪痕。
　　“姐姐，我跟他说有缘还会再见的时候，心如刀割，我知道相见无期。也许，我会后悔一辈子。”
　　“也许你不会后悔一辈子！”
　　小却心中又惊又喜。她正为林静轩托她的事烦恼。她打听好久也没有一点头绪，没想到公主自动送上门来。她也不知是替他们高兴还是替自己高兴。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选择跟他浪迹天涯吗？”
　　“现在还有机会吗，不可能的。如果有，我会义无返顾的选择跟他走，。”
　　“那你的婚约，你人人称赞，优秀的未婚夫，以及尊贵的公主身份都抛得下吗？”
　　“我早厌倦了这没有自由，没有人情味的冰冷刻板的宫廷生活。”
　　公主淡淡一笑。
　　“很早以前，我就梦想有天，有个人能让我脱去这身沉重的皇袍，带我去一个海阔天空的地方。”
　　“如果说上次的怯懦一半是为了丢不下的亲情，一半是原于不确定的爱情。那么，一年来的思念让我明白，为了他，我可以放弃所有的一切。”
　　“至于逸飞哥哥，我们情同兄妹。更何况……”
　　她似笑非笑的看了小却一眼。
　　“他早已有心上人了。”
　　小却被公主看得心头一颤，不自觉地垂下眼帘。
　　“姐姐，别再折磨他了，也别再折磨自己。我感觉的到你们彼此相爱。你没见逸飞哥哥有多难过，多消沉，你能想象他这样孤傲自信的人会躲在梅花林里，望着你的身影借酒浇愁吗？”
　　“我不忍我喜欢的人，因为小小的误会而受到伤害。不要我的悲剧继续延伸。虽然你们要面对的是可能无法逾越的阻碍，但希望你们能珍惜现在，不要让生命里留下任何遗憾。”
　　“谢谢你，公主。”
　　小却握着公主的手，泪光盈然，感动于公主的一片真诚，她远比她想象中更聪慧坚强。
　　“你还有机会追求梦想，你的意中人并没有放弃寻找你的下落。天可怜见，让我遇到他，……”
　　小却兴奋的讲述她与林静轩的巧遇。
　　“这是真的？”
　　公主的眼泪夺眶而出，身子轻颤，无法置信的望着小却。
　　“是真的，我会想法子让你们见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