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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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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却走前跟冷逸飞知会了一声,他答应到时来接小却。
“他不晓得来了没,我倒是提前早到了。”
走上软梯时小却心想:还算不错,他居然会想到来帮她提重得要命的农药袋。
“逸飞哥哥,我该怎么办?”
上面传来一个女孩子低低的缀泣声。
“逸飞哥哥,叫的真亲热啊!”
小却的心有些缩紧,放慢了脚步。
“我虽生在帝王家,却并不快乐,很多事都身不由己,无法自主。”
“公主,别哭了。”
冷逸飞柔声劝道。
“我真的好难过。”
女孩的哭声不止。
“天气凉了,外面风大,我先送你回寝宫。慢慢再想法子。”
“真能有什么法子就好了。逸飞哥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帮我。”
“好,我一定会帮你。先回去吧,免得着凉。”
听到脚步声渐远,小却才从井里出来。她依稀能看见冷逸飞楼着玉阳公主的香肩远去的背影。忽然间,心里空荡荡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原来他们是青梅竹马的一对。难怪冷逸飞会对她若即若离。她真是天真,还以为冷逸飞是因为喜欢她才对她好,原来一切只不过是她的一相情愿罢了。她是什么?一个来自异世界,本不该存在的冒牌巫女,怎能跟金枝玉叶的公主相比。冷逸飞何曾对她有过这般的软语温言,体贴关怀。
小却望着窗外的一轮明月,呆立了很久。背后有人小声说话她也浑然不觉。
“你回来了,我去那儿没能接到你。”
冷逸飞没等到小却,就直接回屋来看看。
“小姐好象有什么事。”
铃儿小声提醒他。小姐回来时失魂落魄的,她也没敢多问。
“你沉浸在温柔乡里,那能注意到我。”
“什么温柔乡,我的确是在井边等了很长时间。”
“对啊,你是在井边呆了很长时间,只不过是在忙着炮妞!”
小却怒冲冲地道,他居然还理直气壮的说在等她,分明和公主在那儿亲亲我我的约会。他简直当她是白痴。
“什么泡妞,玉阳公主碰到不顺心的事,跑来花园找我诉苦,总不能不理她。”
“她是金枝玉叶,又和你青梅竹马,你当然是要百般呵护了。”
她冷笑道:
“怎样?当最高级别的护花使者的感觉不错吧?”
“你听我说完,”
冷逸飞耐着性子解释,他实在搞不懂她为何为这点小事发脾气。
“其实,是因为听到你的脚步声,才急于把公主送走,不然,岂不让她发现你的秘密。”
原来还怕我会坏事,小却心中更不是滋味:
“怕她发现秘密?是怕我出现坏了你的好事吧?我看你是急于要博得公主的欢心吧!公主地位多尊贵啊!有了这张王牌,以后更可以平步青云了!”
她气得脸色煞白:
“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何必假惺惺地跟我解释。我不过是个冒牌巫女,冷大人又岂会将我放在眼里!还有,以后要是怕我溜走,就直接监视我好了,不必找什么帮我提东西的借口,也免得我又在不适当的时候出现,耽误了你的大事!”
“你真是不可理喻!”
冷逸飞被她的话激怒了。她当他是什么人?趋炎附势,想攀龙附凤吗?简直侮辱了他的人格!她不但不听他的解释,还歪曲事实,把他的一番好意,当成了是在监视她,真是太可恶了!冷逸飞铁青着脸转身就走。
“我是不可理喻,你尽管去找可以理喻的人来代替我做巫女不是更好?也省得时刻提防我会坏事!”
小却冲着他的背影大叫,眼泪不争气的在脸上横流。
打发静轩给老农户送农药进屋后,庄子凌看见小却没精打采的坐在桌边发呆。她今天好象特别安静,有些情绪低落。
“怎么了,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子凌哥哥,我能这么叫你吗?”
昨晚听公主叫冷逸飞逸飞哥哥,她很受刺激,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她也要这么称呼庄子凌。
“随便,叫着顺口就好。”
庄子凌微笑道,小丫头一定有什么事,他心想。
“能陪我出去走走吗?”
“好吧,今天不太忙,听说南山的枫叶都红了,我也正想去瞧瞧。”
南山具备了发生浪漫故事所需的所有因素。它峰峦秀丽,曲径通幽,飞瀑减珠。一路行来,小溪始终柔婉地缠绕在足边。那些个一丛丛,一簇簇或娇艳,或素净的不知名的小花迎风摇曳,缀满了整个的山间小道。满山的枫叶,红得如同晚霞的颜色,随风飘落时,似彩蝶蹁扦,宛如画境。
“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小却幽幽地低吟。他们并肩坐在南山铺满红叶的山坡上,眼前的美景却无法抹去心中的愁绪。
“子凌哥哥,你喜欢过一个人吗?”
小却轻轻拾起一片微微枯黄的落叶,在手中把玩了良久,突然问道;
庄子凌心中一动,小丫头有意中人了。他从她手里拿过落叶,仔细地审视那清晰纵横的叶脉,微笑不语。
“干吗这么神秘,不说就是默认喽!”
“那个女孩真有福气,能被象子凌哥哥这样的人喜欢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小却羡慕地道。神情显得有些落寞。
“巫女这么可爱,一定有很多人喜欢。”
庄子凌的视线从落叶上移开,温柔地注视着小却。
“是吗?”
她双手抱膝,将下巴靠在膝盖上,一侧的秀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看起来,有些意兴阑珊。
“我也很喜欢你。”
庄子凌轻轻地将她的秀发掠至耳后,柔声道。
“我知道,就象我喜欢你一样。可那是不同的。你就象我的亲哥哥,从第一次见到你,就给了我种感觉。跟你在一起好舒服,什么话都能对你说,不开心就想找你倾诉,甚至还可以在你面前撒娇。”:
她对他感激地浅浅一笑,眉宇间的愁云依旧未散。
“很高兴你这么信任我,以后我会更加珍惜和疼爱你这个妹妹。”
庄子凌心中有一丝酸涩,原来他只是哥哥。他真希望她说得那句我喜欢你后面没有那个可字。但他是个豁达大度的,任何事都能坦然处之的人,很快就扫去了心中的阴影。
“为什么总是离人泪,而不是霜叶红于二月花呢?妹妹喜欢的人不在身边吗?怎么忽然多愁善感起来了?”
“子凌哥哥,其实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可爱。要不然,他为什么不喜欢我?“小却垂下眼帘,眼圈红了。
“也许他并不知道你喜欢他,也或许他有什么苦衷,又不能对你明言。”
庄子凌拍拍小却的头,鼓励她;
“妹妹是聪明人,可以试着暗示他。”
“不用暗示了,他身边已有人了。”
“是吗?”
庄子凌深思地望者小却;
“在我看来,喜欢一个人就应该让他知道。告诉他,你喜欢他。用你的行动证明你有多么在乎他。你努力过,付出过,无论结果如何,至少你对自己的感情负责了,以后或许也不会有什么遗憾。又或许,”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好轻柔,眼神朦胧;
“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让他知道,和他在一起。他只是你心深处最单纯的细细柔柔地牵挂,只属于你的独自体味地秘密。不用他为你做什么,也不想非要得到什么。只远远地看他一眼,便会有一份小小的喜悦。虽有些缺憾,但那种微微酸涩的感觉别有一番滋味,也给了你最美好的想象。”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痛并快乐着吧。忘记痛,或只把它当作偶尔的调味品,选择快乐地爱。快乐着的爱应该是温暖的,它会让你有更宽阔的胸襟,坦然地面对一切。或许很多事,也并不是那么的难以面对。”
他忽地自嘲地一笑;
“说实话,这并不容易。否则,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但无论如何,总希望爱会是幸福美好,而不是伤害和痛苦。”
“明白了。”
小却若有所思地把头靠在庄子凌的肩上。庄子凌好象一个宁静而淡泊的港湾,让她这艘在风浪里颠簸了半晌的小舟,有了一刻平静地小栖。这瞬间,她有些心神恍惚。她错了吗?她如果选择庄子凌是不是会比较快乐?
“我好幸运!有这么一个有思想,又能听我倾诉,还可以依靠的哥哥。真好!”
她喃喃低语,带着份淡淡的感恩,抬头凝视他。
他的淡定宽容总是那般的让她折服。和冷逸飞相比,他如同春天里的水波,她好喜欢他那种暖融融的感觉。冷逸飞则象变幻莫测的大海。宁静时,一望无际的湛蓝奇丽,令人心醉神驰。但瞬间的风云变幻,惊涛骇浪又似乎要随时将你吞噬,充满了危险。也许正是那份强烈地刺激感在吸引她吧。她怎么又想起他?她暗暗摇头,努力想要挥去他的影子。
庄子凌爱怜地搂住小却的肩膀,心中漾起一抹酸涩的温柔。他虽然不是她的爱人,却很想守护她,只想她能快乐。正如他刚才说的,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得到,而是希望她幸福,只有她幸福,他才能感到安慰与满足。
“明天是进宫就诊的日子,到时再来看你,可不许再愁眉苦脸的了。”
“子凌哥哥是这样,”
小却手把手的教庄子凌弹吉他。
庄子凌替太后复诊完后,便来小却这里看她。无意间,看见书架边的吉他,似乎对这新鲜玩意大感兴趣,就要小却教他弹奏。小却发现他不但精通音律,而且悟性奇高,一点就通,便很有兴致教下去。这样一来,以后便多了一个志同道合的人了,没事时,还可以切磋琴艺。想想看,一个古代人竟然抱着把吉他,大弹爱的罗曼史,该多有趣啊!也不知道会不会被载入青史?一时便把不愉快的事抛在脑后。其实庄子凌也正是为了要达到这个目的。
屋里的人聚精会神的一个教,一个学,浑然不觉一位白衣人已然在门口伫立了良久。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中燃烧的怒火似乎就要喷射而出。他紧握成拳的手,因为用力,指节已然发白。在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时候,霍的转身离去,他真怕自己会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
送走庄子凌后,小却刚走到御花园的小桥边,就听见有人叫她:
“巫女大人。”
晋王妃满面春风的向她走来。
“王妃,你好。”
“巫女大人近来可好?逸飞还算称职吧?”
“哦,他是个很敬业的人。”
她不知道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就好,我怕他生性孤傲,会让巫女不高兴。不过,等他成家以后性子可能会改改吧。”
“也许吧。”
她并不热衷于和她聊天。很想赶快离开。
“告诉你一个喜讯,巫女大人,逸飞要和玉阳公主定亲了,就在年前。时间不多了,只怕大家又要有一阵忙乱。”
她小心的观察小却的表情。
“你知道,他们真是天作之和,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之深自是不必说,,再加上皇上一直很器重他,太后也非常喜欢他,两家长辈也早有默契,成亲只是时间问题。最迟也不会拖过明年。我今天就是进宫来和太后商量定亲仪式的事”
她有心要将这番话说给小却听,不管她和冷逸飞有没有什么,都让她知难而退。
“逸飞一定很高兴,有情人总成眷属嘛。巫女大人也一定替他们高兴吧”
“是啊,我也很替他们高兴。恭喜你了,晋王妃。”
小却勉强一笑。事实上,她只是机械的咧了咧嘴,她觉得全身僵硬,思维也变得有些迟钝;
“我有事,先告辞了。”
小却忙不迭地逃开。只觉心一直往下沉,沉入了无尽的黑暗深谷,连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
“逸飞很高兴,有情人终成眷属,”这句话反复在她脑海里回荡。
小却恍恍惚惚的往回走,在回廊上险些和冷逸飞撞个满怀:
“你是怎么回事,请注意你的巫女身份。”
他怒气冲冲。
“什么?”
她茫然的抬眼看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没听请他的话。
“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清楚,请巫女自重!”
送庄子凌送那么久,还一副丢了魂的样子,可真是难舍难离啊!看来,手下人说的没错,冷逸飞越想越怒。
“自重?”
他的话刺痛了她,她什么地方不检点,需要自重?
“我又没半夜三更跑去花园和人幽会,干吗要自重!”她冷冷的讽刺道。
“你虽未半夜幽会,可更不知羞耻!光天化日之下与庄家弟兄行为亲密,请不要玷污了巫女的名声!”
他暴怒之下已顾不得细想他的话是否会伤害她。
要知道自从得知小却帮农户救治麦苗后,怕她孤身在外有危险,便派了一位心腹高手暗中保护,谁知那位高手回来向他禀报时神情迟疑,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
冷逸飞道。
“是,大人。近日巫女大人与庄子凌兄弟来往甚密,或者是因为同忙于农家之事的缘故,庄子凌的表弟林静轩每日接送巫女大人,与巫女大人有说有笑,神请十分亲密,昨日……”
他略一沉吟。
“说下去。”
“昨日,巫女大人与庄子凌同游南山,行为甚是亲热,所以小人才要提醒大人。”
“知道了,此事切不可与第二个人提起。”
冷逸飞不信小却是那种不知自重的女孩子,无非活泼开朗些,容易与人相处,或者是手下人太敏感了。
他本想去小却屋里与她讲和,毕竟自己也有不对之处,不该向她发脾气。没想到,竟看见小却和庄子凌肩并肩,手把手练琴的一幕。回想起手下人说的话,不禁怒火中烧。又见小却回来时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更是怒不可遏,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一再的情绪失控,他向来是很冷静的。
“你监视我!”
小却怒到极点。也伤心到极点。不知羞耻,冷逸飞竟然会对她使用这样的词眼。这根本在侮辱她,她脸色煞白,不相信地睁大眼瞪他。
“你承认就好。”
他冷笑道。
“不知羞耻的人,这里好象不止我一个!甚至还不择手段地想要飞黄腾达!令姐特意巴巴的赶来向我示威,说你和公主的婚期已定。你一定很高兴吧,驸马爷,恭喜你啦,终于如愿已偿。从此青云直上,无人能及。这种监视工作就不劳驸马爷大驾了。”
她回敬他:
“何况我跟谁交往是我的自由,只要不做你平步青云的绊脚石就好了,这对你有利无害啊?你又何必咄咄逼人!是要我第一个领教你驸马爷的威风吗?你选择对了目标,反正我是个冒牌巫女,你可以尽情的羞辱我,还想问什么口供?需要用刑吗?驸马爷?”
冷逸飞足足盯了小却三分钟,眼眸里燃烧着异样的怒焰,她的话象一把钢针刺痛了他的每一根神经。
记得前晚,他和她吵完架出来,就被皇帝叫去御书房询问巫女的近况。
“她还算配合,并没出什么乱子。请皇上放心。”冷逸飞向皇帝禀告道:
“这几天,她在帮一家种植皇田的农户治麦苗的病,”
“她精通农务吗?“皇帝诧异的问道。
“好象是。”
“这样也好。巫女本该在民间有所作为,才能真正体现她的价值。”
“不过,千万要让她谨言慎行,若有差池,后果要由她承担。”
皇帝加重语气,神色严峻。在这件事上,他决不手下留情。
“是,臣明白。”
“逸飞,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皇帝又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前几日,你姐姐来宫中提亲,太后也已答应你和玉阳的亲事,正准备着手办理此事,也好了了两家的心愿。”
冷逸飞一惊,不明白姐姐为何不与他商量就替他决定此事。要知道他一直当公主是妹妹,更何况,如今他心里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了,
“皇上,小却姑娘代做巫女才刚一月,凡事还未走上正轨,监护她的事,臣觉得暂时不宜交给第二个人,以免节外生枝。因此婚期是否能往后稍延,等她完全胜任之后,臣也可安心准备婚事。”
冷逸飞知道目前不能直接反对,只好先拖延时间,再做打算。
“你说的也有理,就先依你的意思吧。”
自从认识她后,再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有娶妻的念头,他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当什么驸马,他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她。她为什么不理解他?还一再的伤害他!她怎么可以把他看成是那样的人!冷逸飞只觉全身冰冷,如同坠入了冰窖。
“巫女大人言重了,属下怎敢对巫女大人不敬?”
他冷冷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多谢巫女大人的道贺,我的确很高兴,我会很享受我的驸马爷身份。”
“这样最好。”
小却觉得双脚发软,胸口沉重的透不过气来,再不逃开,就要崩溃了:她已筋疲力尽。
她摇摇欲坠的往屋里走,才走到门口,就毫无预兆的眼前一黑,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