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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关于错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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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胤安静的袭音讲完柳旸的过去,脸上的表情不停的变化。袭音看着林胤,脸上的表情风清云淡。
思过崖因为它的高度而显得突兀,呼啸穿行的风把人心也渲染的凄凉。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林胤站起身看着袭音,“我的打算从来没有变过。”
袭音也跟着站起,眺望着远处因雾气而朦胧不清的风景。“那,祝你好运。我们……有缘再见。”
林胤斜眼看着袭音,双臂环胸——这也是他习惯的姿势。“有缘再见?你相信缘份吗?”
袭音对着高峰眯起眼睛,“缘份?……好像不信。”
“换言之,我们以后不会再见啰!”
袭音将视线转移一个角度,定格在林胤的脸上,他的眼睛里似乎有种潮湿的暧昧。“我不是这意思……”袭音低下头,林胤可以看见贴在她后背的乌丝。
林胤看着脚下沉烟湖的雾气。“我希望你可以留在天之涯,至少这样对你会比较安全。西门略那个人很记仇的。”
“就为了这个原因,我就要留在这儿?你自己的情况好像也不是很好。”
“当然还有别的原因。”林胤自知自己的理由并不充分,“你身上还有我的东西呢!”
袭音微微一笑,“我会保护好你的东西,不过,我得先回落雁楼处理一些事情,过几天我回来找你。”
“嗯。”
袭音走后的第二天下午,许由意料之外的找到了林胤。
“好久不见。”许由的脸一如从前,桀骜而英俊。
“很久吗?”林胤笑着看意外出现的许由,“你到这儿来有事吗?”
“来恭喜你当老大了,还有,来蹭酒喝。”许由脸上露出狡黠而调皮的笑容。
林胤无奈的笑笑。
“其实我是来找落雁楼的楼主的,她应该还没走吧”许由不再开玩笑。
林胤正视许由,“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但找她有事——有样东西要给她。”许由玩弄着手中的剑,剑鞘上的中心一个篆刻的“锦”字。
“你们错过了,她昨日刚走,回落雁楼了。”
“什么!怎么这么倒霉!我还要在回到落雁楼?”许由垂头丧气。
“她说几天后会回来,你在天之涯等她好了,免得又错过了。”林胤整理着自己的琴。那是用一种古檀木制成的的琴身,琴弦闪着珍珠的光华。“天之涯的风景挺好的。”
“既然这样,那我在这儿等她好了。”
林胤和许由走在长廊的栏槛上,林胤又将素琴用黑布包好。“你的那位冤家呢,没有缠你了吗?”
“她啊,好不容易才甩掉的。”许由似乎很放松。
“你们,是怎么回事啊?”
“我们是邻居啊,她爹是个富商,因为小时候体质比较弱,就在我家和我一起练武,一起长大。两个月前,她的父母要把她嫁给一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她不愿意,就找到我,硬缠着我娶她。”许由叹了一口气。
林胤忍不住笑起来,却招来许由的白眼。“把你当朋友才告诉你的,你这种反应着实过分哎。”
林胤忍住声,但还是在笑。“那,你喜欢她吗?
“喜欢又能怎样,我总不能自私的把她拉进火坑吧。”许由的话里有着浓酽的化不开的惆怅,“江湖,并不适合她。况且我还有未报之仇呢,我自己的命运都还没法掌握,怎么能给她幸福呢?我和她今生注定是要错过的。”
林胤不再笑了,眼睛又像平常一样透着冷光。“你顾虑的太多了,或许,你的顾虑她并不在乎,她只是单纯的想和你在一起,和你一起面对一切。还有,今生错过了,就永远的错过了,人没有来世。”
许由看着远处的天,不再说话。林胤看着许由的身后,眼里掠过惊讶。
“或许你说的对,但我还是说服不了自己。”
林胤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许由的身后。“我想,你的麻烦来了。”
“什么?”许由转脸看着林胤,却忽然感到身后有不妙的预感。胆战心惊的扭过头,那张熟悉的绝美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邬竹慈双手叉腰看着许由,一脸灿烂的立在那里。腰间绕着黑玉珠子穿成的长链,两侧各垂下二尺,每颗珠子都圆润光泽。
“可找到你了!你说服不了自己什么啊!”邬竹慈坐在许由旁边,许由心虚的坐向林胤那边。
“呃……”林胤拿好琴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喂!”许由压低声音,一脸怒色的看着林胤,“你这个混蛋。”
林胤回过头,似乎是幸灾乐祸。“回头见。”
“最好不要见,因为我会宰了你。”许由像是在威胁一样,语气里有明显的愤怒。
“我有那么可怕吗?”邬竹慈郁闷的看着许由,“你就那么的排斥我?”
许由想回答“是”,但是嘴最终还是没有张开。
邬竹慈有些灰心,“我不会缠你了,只要你不逼我回家,我只跟着你就行了。”
“随你了。”
许由和邬竹慈到天之涯的第三天,袭音就带着一个落雁楼的侍女再次来到天之涯。袭音还是紧紧握着那把随缘剑正在喝水解渴的时候,许由急忙的找来,看到袭音的时候,一脸的惊喜和惊讶,“可算找到你了,阿姨,想不到你还这么年轻啊!”
轮到邬竹慈惊讶的看着年轻的袭音。许由的出场立即以他的脸和话吸引了袭音和侍女的注意力。
袭音口中的水还未咽下,听了这话惊得呛住了,不停的咳嗽。“我有那么老吗!……咳……咳……”
林胤一听这话就知道许由是认错人了,在一旁笑起来。侍女紫鸢张着嘴看着许由,一句如此低级的话竟会出自一个美男子的秀口。
许由却浑然不觉,“正是一点都不显老,我才惊讶啊!”
袭音似乎也听出其中的端倪,看着眼前的俊美的许由。“你是谁,认错人了吧。”
“没有,你手中剑上篆刻的‘缘’告诉我没认错。”许由还是自信满满,亮出手中的锦时剑,“锦时剑和随缘剑是主父伯父送给我爹娘的成亲贺礼,是情侣剑,除了篆体字一模一样。既然随缘剑在你手上,那我找的就是你。 ”
听到这儿,袭音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邬竹慈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当她听到“情侣剑”的时候深刻的看一眼许由和袭音。情侣剑出现在两个年轻的异性生上,通常会引起感情上的微妙,这种微妙却让邬竹慈的神经大为触动,而女人的敏感恰恰体现在这一点。
去思过崖的路上,总算然所有人都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思过崖的风并未因为他们的到来而安静下来,依旧在至高点呼啸盘旋。袭音和许由跪在柳旸的墓前,许由从怀中抽出一把折扇递给袭音。“这就是我爹临终前让我临终前给她的东西。”
袭音撑开折扇,洁白的扇面上只有一个篆体的“缘”字,“可惜,夫人和和许前辈还是错过了。”
许由看着旁边玉薿的墓,没有说话。
袭音看着许由的侧脸,“许夫人还好吗?”
“我娘在我出生后就一直多病,前几年死掉了。”
袭音低下头,盯着地上被土覆盖的青黄色的浅草。“你应该很像你父亲吧。”
许由笑了起来,“怎么都说我像爹?我觉得一点都不像,我娘也说不像。……玉薿?……是谁?”
袭音的眼光飘向玉薿的墓碑。“我师姐——她是个很直爽的人,心地也好,只是偶尔会嫉妒别人——她的好胜心太强。”
“你们落雁楼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可以给我说一下吗?”许由分开两腿,一腿伸直,一腿弯曲立起,仰身看天。
袭音将折扇点燃,火苗瞬间吞噬了整个扇面。“可以啊。”
林胤和邬竹慈远远坐在一边等待,不时扭头看说笑的袭音和许由。
紫鸢不知从哪儿摘来满满一抱红灿灿的野果,走来问递给林、邬二人。
“这果子好甜哦!”林胤猛咬几口。
“酸的!酸死了!!!”邬竹慈夸张的叫着,并且拿眼睛瞄着许由和袭音。
许由看着邬竹慈,愣了一下,然后和袭音站起身,一起向三人走来。“有果子吃啊!”
说完从紫鸢怀里拈出野果,吃了起来。“很甜啊!”许由囫囵不清的说着。“很甜!竹慈。你的那个是生的吧!”说完得意的窃笑着走下崖顶。邬竹慈立即起身跟随。
袭音也跟紫鸢拿了一只野果,笑着问林胤:“这是什么野果?”
林胤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吃着野果,看见许由下去,便也起身走下崖顶。
袭音知道林胤绝对是听见了,手里的野果本来已经熟透,袭音的手不自觉的握紧,鲜红的果汁在手中滴沥着。袭音面向思过崖,眼泪立刻奔涌而出。他可以忍受别人无视于她的存在,也可以原谅别人对自己的轻视,但是却很在乎别人细节化的冷漠。她就是这样一种极度细节化的人。
紫鸢走近袭音,“楼主,你怎么了?”
袭音回过头,满脸的泪水,“没事,只是我太蠢了。我们走吧。”袭音擦掉脸上湿漉漉的泪水,徐徐走下思过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