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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往事之殇 刚过战争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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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战争过的城镇里,街上的人们都带着略带疲惫的表情,在街上行走、叫卖。
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缩在一个阴暗的墙角,含泪贪婪的咬着手中已弄脏馒头,不顾旁边的人的无情踢打。
“野了你了,敢抢老子的馒头!”卖馒头的小贩捋袖叉腰,“你还吃!你……你给我拿过来!”小贩生硬的抢着女孩手中脏兮兮的馒头。
“她的馒头钱,我付了。”
小贩转过身,一名面容温和俊朗的青年男子手中托着碎银递给自己,便欣喜若狂的抓过攥在手心:一个馒头哪能卖这许多钱!于是心满意足的走开了。
男子蹲下身安慰受惊的女孩,“好了,没事了。还饿吗?我带你去吃饭。”
女孩用脏脏的小手擦擦泪,用力点头。
路边面摊上的生意也因为战乱而日益淡薄。女孩一口气吃下一大碗面。男子见她吃完,轻声问道:“还要吗?”
女孩摇头。
“吃饱了就回家吧!”男子的笑容在女孩的眼里显得那样和煦,像是拥有太阳的温度。男子心里清楚,战争之后,像这样的孩子还有很多。
“我已经没有家了……”小女孩的眼泪簌簌落下,“爹和娘,还有弟弟,都被坏人杀死了……就剩我一个了……”
男子摸摸女孩的头,“没关系,一切会好起来的。”
女孩抬头看着男子,“你留下我好不好!让我跟着你,我长大了可以帮你做饭、洗衣服,当婢女……”
“可是,这些活儿我家里都已经有人做了。”男子看子女孩,笑笑,“不过,我可以留下你。”
女孩被领进一做并不豪华却很干净的宅院。
一名秀丽的女子正在园中给花树浇水,见男子回来,放下水瓢迎过来。“你回来了。”
“嗯。”男子回答的一脸幸福。“我还领了一个小家伙回来。她已经无家可归了,硬缠着我留着她。”
秀丽女子俯下身看这浑身脏乱的女孩,摸摸她黑乎乎的小脸,“挺可爱的,不如,把她当我们自己的孩子养着吧!”
男子看着秀丽女子,“可以呀!”
此时女孩已经明白,他们是夫妻。
男子的妻子将女孩整理之后,女孩便跑去找正在拭剑的男子。男子会有看着女孩,微笑。“呀,真是个小美人啊!”
女孩腼腆的笑了,他的话满足了一个孩子单纯的虚荣心。
“你叫什么名字?”男子将剑插入剑鞘。
“我没有名字。爹和娘都叫我丫头。”
男子蹲下身眯起眼看着女孩,“那你姓什么呢?”
“柳。”孩子的回答总是力求简单。
“那我帮你起个名字,好吗?”
女孩高兴的点头。
男子抱起女孩,“叫柳旸好不好?”
“柳旸?”女孩努力的去理解这个名字。
“就是初升的太阳啊!”
“ 太阳!”女孩显得兴奋。
“是啊!”
“那你呢,叫什么名字?”这就是孩子脑海里最单纯的礼尚往来。
男子抱着女孩往回处走。“我啊,叫许尉迎啊!”
“那你妻子呢?”
“梁诗旗啊!”
“怎么你们的名字都这么难记啊!”女孩显得很苦恼。男子看着女孩苦恼的样子,笑了起来。
从此“柳旸”便成了女孩的名字。许尉迎和梁诗旗教她认字、习武,但柳旸在许尉迎夫妇的宠爱下过于调皮,总是不认真的学武。但是小柳旸总能为他们带来欢乐,柳旸总是很大气的直接叫许尉迎和梁诗旗的名字,但许尉迎和梁诗旗从不在乎柳旸给予他们的称呼,柳旸就在一个这样一个环境里成长着。
柳旸长大的同时,许尉迎和梁诗旗也正以她成长的速度衰老。柳旸经常看见梁诗旗看着自己神情黯。许家经常会有大夫偷偷来给梁诗旗看病,柳旸有一次又看见一名大夫从后门进了许家,去了梁诗旗的房里。柳旸悄悄趴在窗下想听听梁诗旗到底生了什么病。
“大夫,难道就没有办法吗?”
“我是很想帮夫人,但是夫人的小腹曾经受伤,伤了子宫,恐怕很难怀孕。”
柳旸此刻才明白,为什么梁诗旗几年来总是偷偷的找大夫。柳旸双腿抱膝坐在窗下此时的她已不是小女孩,许多事情都开始明白。柳旸皱着眉,开始回想需为应对自己细微如尘的关怀,跌倒时第一个去将它扶起,哄她不再哭泣,生病也是像亲生女儿一样守护,他永远都是对自己微笑。柳旸心里开始难受:老天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
房间里传出推门的声音。
“诗旗,你又在找大夫看。”柳旸听得十分清楚,这是许尉迎的声音。
“那我就先告辞了。”一阵细锁的脚步正渐渐远去。
“尉迎,我真的很不甘心,我真的很想有我们自己的的孩子。”细细的抽噎声从房间里传到柳旸的耳膜。
“诗旗,不要想那么多,我的幸福是你,没有孩子有你我就知足了,我不在乎当父亲的体验,况且,旸旸不也是正在张吗。”
“可是……”
“不要可是了……等旸旸长大了,嫁了人,我们两个一起等着生命的尽头出现,不是很好吗?”
柳旸捂着嘴,眼里放肆的流出透明的液体。柳旸挨着墙角,慢慢爬走。
从那以后,柳旸的笑容都不在纯净,总是参杂着些许晦涩。柳旸还在继续长大,还是像以前一样直接叫许尉迎的名字,但是她开始叫梁诗旗“夫人”。
当柳旸发现许尉迎的双鬓出现刺眼的白发时,柳旸才发觉许尉迎正走向衰老,是自己偷了他的青春。但是柳旸还是不想就这样因自己的成熟而生分了他。然而该来的还是要来。
一天媒婆来到了许家,柳旸以女性特有的敏感察觉到事情的不妙。媒人走后柳旸怒气凌人的找到许尉迎。
“许尉迎!那个媒婆是干什么来的。”
许尉迎对着柳旸笑的很神秘,“给你说亲的。”
柳旸早就猜到,并没有特别强烈的反应,“那……你和夫人是怎么说的。”
“我们说要等你答应才行,旸旸,听说对方很不错,虽说没有万贯家产,人品却很好……”
“我不答应!”柳旸转过身,叫道;“不嫁!”
许尉迎看着自己宠大的柳旸 ,并没有生气,“可是,你今年都十九了,都成老姑娘了。”
柳旸不说话。许尉迎看着柳旸,还是微笑。柳旸却哭了。
“那……你娶我,纳我为妾也行,我给你生儿育女!”
柳旸吐出这些话,心里似乎释放了积累依旧的抑郁。许尉迎却倒退几步,跌坐在椅子上,吓出一头冷汗。
“旸旸,你这孩子……怎么说这种话,你看我现在都有白头发了……不要胡思乱想了。”
“白头发又怎样,只要我爱你,这就行了不是吗?!”
许尉迎静下心来,起身背对柳旸,语气又恢复了平和,“你不知道我和诗旗在一起经历了多少风雨,她为我吃了很多苦,她为了我舍弃了她名门闺秀的地位,忍痛与她的父母再不相认,她舍身替我挡剑,所以到现在都无法怀孕……你是不会了解我们的感情的,我也不会再爱上其他女人,所以你也不要胡思乱想了。”
许尉迎扭头离去,柳旸倒在地上,扶着桌腿哭泣。
而许尉迎,柳旸自那以后几个月里就很少见到,柳旸心里清楚,许尉迎在逃避自己。
一天夜里,来了一对夫妻,许尉迎和梁诗旗在客厅招客,柳旸躲在侧厅的帘子后面,不为别的,只是想看看许尉迎。
客人的妻子很美,带着一对紫色荧光的耳坠,神情恬淡悠然,腹部隆起。
许尉迎看着客人的妻子,惊笑道:“主父行,丽芸怀孕了?!”
主父行喝了一口酒,眉眼都在笑,“是啊,这次来就是通知你们两个月后去我家吃孩子的喜酒!”
许尉迎叹一口气:“‘人逢喜事精神爽 ’,要为人父了,看你的高兴劲儿!我是没你那个福分。”
主父行和祝丽芸清楚梁诗旗的情况。主父行说道:“要不我的孩子认你做干爹!”
“ 可以啊。”
梁诗旗看着许尉迎,笑容里似乎有些羞怯,“其实,我也怀孕了。”
许尉迎惊得不知该说什么,主父行和祝丽芸诧异了许久。柳旸在幕后也吃了一惊:夫人,怀孕了!一时间不知是喜还是悲,心里像是蒙了一层郁气。
许尉迎看着梁诗旗,“真的吗。怎么你都不告诉我。”
祝丽芸拉起梁诗旗的手,“几个月了?”
梁诗旗秀丽的脸颊变得绯红,“前些日子总觉得不对劲,也没往这方面想,今天早上才去看大夫,说是已经三个月了。”
“尉迎兄,这可是皆大欢喜——天降的喜事啊!哈哈!”主父行的笑声里充满了江湖的豪气 。主父行忽然注意许尉迎的头发起来 ,在上面仔细的拨着,“想不到尉迎兄你早生华发呀,等你的孩子成人了,你也该是个老头了吧!”
“岁月不饶人,我有什么办法。”许尉迎饮尽杯中之酒,“你今年也该三十好几了吧!”
“嗯。”
“对了,严檀越最近怎样了,我们在这喝酒高兴,不带他份总觉的不够意思。”许尉迎为主父行和自己斟满酒,“也不知他最近怎样。”
“他一个大名人、大忙人,还是别给他添烦了。”
许尉迎又叹口气,“檀越不容易啊,他不像我们落的逍遥自在。”
“盛名之下,其名难副。树大招风,风摧的都是秀林木。这点你我深有体会,可他在江湖的关系里却处的如鱼得水,也难为他了。”
柳旸不知是否因为胸闷,忽然咳嗽。梁诗旗回过头,“旸旸?来,让前辈认识一下。”
“不了。”柳旸转身跑掉,身后传来主父行豪爽的笑声。
次日,许尉迎在房里正看着一本剑谱,柳旸推门进来。许尉迎立刻起身,“旸旸?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许尉迎便往门外走去。
“你不用躲我,我是向你告辞的。”
许尉迎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柳旸。
梁诗旗和许尉迎立在门前看着拧着包袱的柳旸。柳旸伏在地上,向二人叩头。“谢谢你们多年的照顾。”
梁诗旗连忙扶起柳旸,“旸旸,别这样。……我全都知道了,尉迎都告诉我了。对不起,我是个自私的女人,不愿让别的女人分享他的温情,他的爱。”
“夫人当心身子。出来搅局的是我,多余的人是我,所以该走的人也是我,否则我们谁都不会好过,夫人哪里需要自责呢。”
许尉迎看着柳旸 ,“要走了啊,……这是随缘剑,和诗旗的锦时剑是一对,都是天下第一剑客主父行造的,现在送给你,算是留恋。”
柳旸接过见剑,“再见!”
柳旸缓缓转过身,此刻,她真的希望许尉迎可以说一句挽留她的话,然而她走了几步,身后没有一点声音。柳旸忍不住转过身,许尉迎和梁诗旗还在看着自己。
柳旸看着许尉迎,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虽然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但是心里很不甘心,心里总还抱一线希望。以后你若是想爱我了,就来找我好吗?”
许尉迎看着梁诗旗,梁诗旗朝他点头。许尉迎才朝柳旸点头,脸上又是和煦的笑容。柳旸看着那张早已藏在心里的脸又出现了自己迷恋的笑容,眼睛在痛,心也在痛。
“我等着你的答复。”柳旸转身不回头的跑进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