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冷画屏

6、絮语沉烟 林胤醒来的

　　林胤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满天的漆黑、繁多的星辰，天上没有月亮，耳边有一阵阵细微的水声。林胤坐起来自己依旧是躺在沉烟湖的边缘，旁边却多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双脚泡在湖水里悠闲的游走。

　　“袭音？你怎么在这儿？”林胤摸着脖子上天蚕丝留下的麻痛。

　　袭音回过头来，晦暗的光线下，依旧可以看清她清丽的笑容。“我在湖边走的时候，就看见你躺在地上了，你怎么了？”

　　林胤想起倒地之前的事，禁不住咬牙。

　　“哎，你怎么不说话？”袭音的双眼中流露出探询的色调。

　　林胤盘腿而坐，“没什么，我只是太累不小心睡着了。”

　　“睡着了？我叫了你很多遍……”袭音转脸看着沉烟湖，将表情完全掩埋在黑暗中，“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不会再问。你为什么会请我们落雁楼的人参加呢？让我们蒙羞吗？”

　　林胤看着袭音的后背，那上面写满了失落。“你们的请柬是我亲自写的……我只想让你们参加，没别的意思。”

　　“真让人恶心。”袭音低下头，“那些自以为是的名门贵派。”

　　林胤没有吭声，因为他不知所谓的“名门贵派”是否包括天之涯在内。

　　“总有一天，我会让江湖人都知道落雁楼。”袭音回过头来，“像天之涯一样，名扬天下！”

　　林胤勉强的掠过一丝笑，“一起努力！”

　　“一起？”

　　“我也有野心啊！”

　　袭音不解的看着林胤，“野心？”

　　“嗯。”林胤点点头，“当天下第一。”

　　“那可是一个不小的野心。”袭音摆摆双脚，水中发起哗哗的水声，“水可真暖。你在找一只耳坠是吧？”

　　“什么？”林胤看着袭音，心里抖了一下。

　　袭音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夜里看不清盒子的颜色，袭音递到林胤面前，“给你。”

　　林胤像黄昏时接过大伯的盒子一样接下袭音的盒子，林胤还能感觉到盒子上还留有袭音的体温，林胤看了一眼袭音然后打开，盒内的紫玉如意在夜里发出紫色的荧光，一只白色的纸鹤安然的躺在紫玉如意上面。林胤拿起纸鹤仔细看着，紫玉如意的真假已经很明显，已不需再去验证。

　　“这是……你折的吗？”

　　“嗯。”

　　林胤将纸鹤放回盒内，盖上盒盖。“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呢？”

　　袭音想好的应答辞在此刻似乎怎么说都不通。“我……”

　　“我，一个并不熟悉的男人，有什么值得让你这么做的呢？”林胤的瞳仁散射的光芒全部投入袭音的眼球。

　　“只要我自己认为值得，就足够了。”袭音感到心脏的跳动明显加快。

　　林胤眯眼看着袭音，“你是不是……”

　　“这就是沉烟湖吗？”袭音赶紧打断林胤的话，“真美。为什么叫沉烟湖呢？”

　　林胤将视线移到湖面上，“因为这湖上的雾气常年不散，因此而得名。是我喜欢的地方之一呢！”

　　“之一？还有什么地方？”袭音感觉心律恢复了正常。

　　林胤将手指插入前额茸茸的刘海里向脑后捋去，头发习惯性的又滑向前额。“思过崖——一年前师父罚我禁闭的地方。那里是一个很幽静的山崖，可以俯瞰整个天之涯。”

　　袭音仰头看着夜空，“禁闭呀，是因为你弄丢圣裬剑的缘故吗？”

　　林胤没有回答这个随意的问题，低下头沉默，脑海里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当袭音注意到他的沉默时，林胤却打开了锦盒，将纸鹤那在手里。“你的纸鹤我保留了，不过，紫玉如意你可以替我保管吗？”

　　袭音看着盒里的紫色荧光，透明的颜色里似乎有种清凉的温度。“为什么呢？你一直想要的不是吗？”

　　“我并不只是单纯的想要得到它。”林胤叹了一口气，“看着这只耳坠，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啊！今天我原有的那只耳坠刚被人骗走……你既然会把它给我，也一定会为我保存。而且放在你那儿会更安全。”

　　“安全？你的功夫那么高都不安全，我这儿……”袭音低下头，明显的底气不足。

　　“你是小角色，不会引人注意。”

　　袭音敏感的看着林胤，“大人物很了不起吗！”

　　林胤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脸的尴尬。

　　“不过，我可以帮你保存紫玉如意。”袭音看着林胤，微笑。

　　林胤释然的松了一口气，从衣服里摸出杂乱无章的绕成一团的丝线，抽出一根，接着昏暗的光线将丝线穿入子玉如意的圆孔，打结。“这是天蚕丝，很结实的，只有利器或牙齿才能弄断。”林胤将穿好的耳坠递给袭音，又将那一团天蚕丝收起。

　　袭音接过将天蚕丝绕在脖子上，打上死结，将紫玉如意托在手心，“这只耳坠真漂亮，当年主父夫人带上它，一定很美吧！”

　　林胤奇怪的看着袭音，“你怎么知道它是主父夫人的耳坠？”

　　袭音将紫玉如意掖入衣襟，“如你所说，我们是小角色吗，小人物总热衷于了解大人物的事啊！”

　　“噢。”

　　“你怎么盘着腿坐？一点都不像剑客的坐姿。”

　　“弹琴养成的习惯。”

　　“你的琴技应该很好吧。”

　　“还行，我会弹所有的曲子哦！”

　　“那嵇康的《广陵散》呢？”

　　“《广陵散》都绝迹了哎，我怎么可能会！”

　　“你不是说你会所有的琴曲吗！”

　　“这支除外。”

　　……

　　沉烟湖的周围连树木都开始疲惫，而絮絮的声音还在湖边慢慢飘散。满天的星辰依然在高处腼腆的闪着，夜风里有秋天的味道。

　　袭音回到下榻处时，迎面走出一名蒙面黑衣人。袭音一惊，站在那里。黑衣人扒下脸上的黑布，“是我啦！”

　　“师姐，你这是……”

　　玉薿走到袭音跟前，“天之涯这么有钱，今天又来了这么多贺礼，而且今天是朔日，不偷岂不太吃亏了！”

　　“师姐，这里可是天之涯啊，客人不算，天之涯的人你又能打过几个？不要乱来！”

　　“我不管，我就是要偷。”玉薿又把脸蒙上，绕过袭音，飞上屋檐。

　　袭音连忙追上屋檐，“师姐！”可是屋檐上已经看不到任何人影。

　　玉薿回去的时候，柳旸和袭音还在房里等着。玉薿推开门，扶着门框，气喘吁吁。柳旸和袭音跑上前去。

　　“玉薿，怎么回事？”

　　玉薿摘下蒙面，嘴下流的都是血，脸上却还是胜利的笑容。“看我偷到了什么！”玉薿伸开手掌，紫玉如意的荧光在手心散开。袭音立即捂着心口按了一下：还在。

　　“紫玉如意？从哪儿得到的？你怎么伤成这样？”柳旸扶着玉薿，语气里全是担忧。

　　“就是白天那三个老头里的一个。”与你深吸一口气，“那个臭老头……隔那么远，拳头的力道还能到我。”

　　柳旸顿时姿容失色，“是西门略的摧心拳！”

　　袭音和玉薿猛然一惊：“摧心拳！”

　　柳旸将玉薿扶到椅子上坐下，“你这孩子，真是胡来！他若跟前给你一拳，你还不当场毙命，九条命去见阎王都不够！”

　　袭音听出一头冷汗，“夫人，那师姐会不会有事？”

　　“难说，看她这样，伤势也不轻。”

　　玉薿却将手中的紫玉如意紧紧握住，脸上无比兴奋，“紫玉如意是我的了！”

　　柳旸的眉间浮出愁绪，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