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随花逝》夏迹

59、真相（中）

　　盥洗室的门被推动着发出细微的响声。
　　…………
　　…………
　　“爸爸，很早以前我就知道您安排的一切。安排了采惠、安排了他们的相遇、安排了他们之间的矛盾、甚至安排了我们的订婚、安排了西言对您的妥协。”
　　……
　　“爸爸，很早以前我就知道您安排的一切。安排了采惠、安排了他们的相遇、安排了他们之间的矛盾、甚至安排了我们的订婚、安排了西言对您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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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排了采惠、安排了他们的相遇、安排了他们之间的矛盾、甚至安排了我们的订婚、安排了西言对您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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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惠！相遇！矛盾！订婚！妥协！”
　　“爸……”
　　书房里陡然变得沉寂无声，低低的气场波及到室内的每一方空气里。
　　“爸爸……”
　　木左政、仓田吉也怔在原地。
　　“我……”
　　木西言不敢相信听到的一切，捂着耳朵反复重复着脑子里古怪而撕心裂肺的字符。
　　安排、安排、安排……
　　“西言。”仓田吉也挽过近乎失控的木西言，将她的脑袋狠狠地按上自己的肩窝，“不是那样的……”
　　木左政凝视着女儿惨白的脸色，深深地倒吸口气。
　　突然，木西言睁开仓田吉也的双臂冲出门去。
　　“西言……”仓田吉也边追边喊。
　　“小姐……”
　　“小姐！”少年一个纵身挡住了木西言的去路。
　　她停住了，所有人都停住了。木西言深深吸气，细密的汗珠渗出了她裸露的皮肤。
　　“西…。”
　　“走开！”
　　“小姐……”
　　木西言凝视着伫立在眼前的一大片阴影，突然表情冷冷地启齿，“你们以为，自己是在凭借怎样的身份阻挡我？”
　　“西言！”仓田吉也用近乎责怪的语气企图喝止她。
　　少年们望向脸色惨白的木西言，此刻，她眼中的愤怒与厌烦是他们从未见到过的，他们也从未想过，竟有一天，她的冷漠竟会尖锐到用身份来逼迫自己。
　　“滚开……”
　　话毕，木西言闭上双眼，似乎所有抵抗力随着最后两个字的产生而消耗殆尽。小姐是乖巧的也是倔强的，他们又怎么可能因为她的倔强而弄伤她呢？
　　少年退至两侧，低垂着眼睑看不见她的悲哀。
　　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雕栏外的草色亮的刺眼，她的头好痛，身子几乎挪动不了。她还想做什么？离开这里到哪里去？可是，留在这里，她所要面对的又会是什么？一种被欺骗的保护？还是，一份被出卖的宠爱？
　　“西言！”
　　沉沉的唤声打断了木西言混乱的思绪，长者刚毅沉滞的声音仿佛一道紧箍咒，牢牢套住了她的脚踝、关节。
　　“外公不想逼你……只是，你该是时候学着承受结果了。”
　　木西言站定身子，方才的冲动似乎已消减许多。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却是她不得不去承受的。
　　在一片惊呼声中，木西言觉得身子渐渐轻浮起来，像只泄了气的气球。感受不到一丝生气。
　　※※※※
　　露台上，起了夜风。庭院里车辆往来如流，明亮的灯光从这座宅子延伸向远方。他依旧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仓田吉也垂首，双拳握紧，狠狠地捶打着露台上的石栏。
　　“少……爷。”仆人哽住，“老爷要您准备一下。”
　　房间门缓缓合上，走廊上最后一抹灯光消失在夹缝里。
　　“到底要怎么做，你告诉我。”少年口中喃喃，望向床上合着眼的女孩儿。
　　这样的画面，似乎已经重复了许多次。她每次总是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地躺下，每次都罚他不知所措。无论对自己怎样苛求，无论表现得有多优秀，无论掩饰了多久，他还是隐瞒不了对她的在意和紧张。此时此刻，他需要去面对的有很多，就在此刻，在这座宅子里，在正厅的灯光下，他和她都必须去面对的人悉数到场。他要替她决定吗？她真的选择沉睡来逃避这个选择吗？
　　最后走向她的床边，鬓角的碎发沾上了她朦胧的睡脸，眉头深锁，看来，她睡得并不开心。
　　留给她犹豫的背影，这是他最后的选择。他仰头深深吸了口气，迈开步子。
　　“哥……”

　　正厅里宾客云集，政界名流、富商大贾 ，黑白兼容，耳语沟通。美灯华服、靡靡琴音。亭台高盏，富丽生辉。
　　主人家同来往宾朋寒暄交往，下人们托起酒盘穿梭于人群中。
　　“泠风！”
　　“幸樱！涟！明理！”
　　四大家族同时出现在会场中央引来人群的瞩目，夫人们攀谈着。许是太久不曾见面，声音不禁激动地颤抖起来。
　　“伯父，伯母。”几个年轻人恭敬地向木氏夫妇致礼。
　　“雅治……辰……雪……这是…小悦！”木泠风一脸喜色，有多久没有见到这些孩子了！想想西言，这些孩子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将妻子眼中闪过的忧虑收在眼底，木左政环过妻子的手臂拥紧。这场为女儿举办的舞会很可能会因为主角儿的缺席而引发议论，而他们都明白，这不是他们所真正担心的。
　　“怎么，没有见到……”
　　前场一片哗然吸引了众人的视线，一帮身着黑西装的帮派少年走进内场，俨然一排来着不善的架势。随后，身着黑色低胸晚装的少女手挽着一身戾气的中年男子走进场内。
　　“千叶社长，富川在这儿给您老人家请安了！”中年男子边说着边摆出作揖的手势。嘴边始终挂着诡谲的笑。
　　“劳驾青龙社当家如此兴师动众，赏老夫几分薄面，真是惭愧啊！”千叶荣慈目含威望向富川身后的随从。
　　富川千陵，菱川雪认出了她。一段时间销声匿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看来，青龙社此次是来者不善。
　　短短几个月，青龙社在亚洲的势力迅速扩张。现在，明显地与“大和社”和木氏叫嚣，是在令人匪夷所思。
　　“哪里，晚辈此次带小女前来，无非想好教教她，教她慧眼识人。毕竟，我们这些老东西…迟早是要退休的，您说，是不是。”
　　话毕，人群发出躁动，侧厅待命的大和社员已经来到正厅门外侯命。
　　千叶荣看向眼前的少女，不紧不慢地问道，“想必这位就是尊驾的千金。”
　　“千陵，还不块见过老人家。”富川龙轻笑着拍着女儿的肩膀。
　　“千陵见过千叶…社长。”
　　“嗯，很乖巧的孩子。”
　　“奥？是嘛？这孩子一向被我惯坏了，不过还好，有木小姐替我管教她，总算……收敛了不少！”说着，富川龙沉下脸，“说到这里，怎么到现在不见我们的主角儿啊？刚好，她这个缺乏管教的学姐，还有许多不懂的东西要向她请教呢！”
　　学姐？山岐辰木讷地盯着富川千陵，人群再次骚动起来，人尽皆知，木西言一直独居美国又怎么可能与“光耀学院”里赫赫有名的富川发生什么联系。除非？
　　“富川社长说笑了，小女一直身居美国，怎有此荣幸与令千金讨教。”
　　“木世伯难道没有听说前些日子与‘四大家族’公子们闹得满城风雨的‘光耀之星’？据说与木小姐样貌有几分相似，我还以为西言小姐也喜欢玩儿什么微服出巡的游戏呢！看来，是我误会了！”
　　“自然是！”
　　顺着旋梯望去，旋梯中段伫立着身着雪纺白裙的少女。束起的长发盘成发髻别起来，颊边几缕如绸缎般柔亮的黑发自然垂落。皓齿明眸，白肌胜雪。颈间荡着婉约的项链，晶莹的钻石散发着出宁静幽蓝的磷光。
　　在所有人痴迷的注视下，木西言轻轻扶起荡于地上的裙摆，款款走下楼梯。一颦一笑，温婉舒雅，亭亭而立。
　　“是她……”
　　木西言将左手交给出现在旋梯转角的仓田吉也，相视而立，而后走向前厅。
　　宛若坠入凡间的神女，抚平了躁动的音波。人们静静地伫立目视着这对天造的人儿。
　　木西言颔首垂睫，“西言见过诸位长辈，唐突之余恳请见谅。”
　　“木小姐果然蕙质兰心，性行淑匀。”富川龙大笑，便貌似嗔怪道，“千陵啊，你看木小姐怎么会是你所说的那刁蛮丫头？”
　　“爸……”
　　“伯父过奖了。西言久居海外，涉世未深，才智不足，今日有幸得诸位长辈提携，自当改过自省。至于您口中的…我想，物有雷同，人有相似，千陵小姐认错人自在情理之中啊。”
　　“木小姐不愧出身名门，好一副伶牙俐齿！”富川龙怒声道。
　　眼下小女生的一番陈言毫无破绽，富川龙有些气恼。连番的寻衅滋事逐渐引起了宾客连声啧啧，木家上下的淡而处之反得到一致的称赞。
　　“爸……”富川千陵摇了摇父亲的手臂，示意时机不对。
　　“既然主角儿已经到场，不如马上请今天的小寿星开第一支舞啊。”
　　正厅的音乐声适时的响起，人群散开，留出舞厅的中央。
　　木西言环视，望向家人的方向，显然，作为千叶荣的孙女木左政的女儿，她刚刚的表现可以用完美来形容，以退为进，既不失礼节也展现了不可侵犯的威严。
　　仓田吉也凝视着舞厅中央的木西言，款步上前，绅士地俯身邀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