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晶玫瑰》卖火柴的女子

6、第 6 章

　　高高的城楼，海棠华服凤冠，在众宫娥、太监的簇拥下如同开屏的孔雀，极尽美艳之姿。昨日接到永宁王的第三道信，信中说已在渭水河畔扎营。嗔今早五更天亲率千骑精兵，满朝文武接驾，天已过正午，为何迟迟不见人影，等待如此难捱。身后偶尔有“哧哧”的笑声响起。她的嘴角泛过一丝冷笑，这些贱人，以为海棠的末日到了么？
　　??王就是王，永远有不可侵犯的威严与霸气，远征高丽十年，头三年败胜于多，他不屈不挠，倾尽全国之力，攻城占地渐渐有了经验，战争处于胶着状态。想来高丽王是想拖着他，直到内援不足，自己先垮了就是高丽的胜利。可是没有，援兵如水持续不断，永宁王的心里明白是嗔的功劳，嗔知道他的心里有个疙瘩，在这次的远征中不愿让皇叔朱格看瘪。又较了三年的劲，永宁王终于打赢了，高丽王走下了王位，献出了自己的公主。
　　??可是在他的心里，十年来总是横亘着淡淡地影子，“海棠。”永宁王轻轻唤着女人的名字，尽管思念如此之深，但他还不能这样急着回去，总是要等一等。
　　??启明星在天空微微亮起，永宁王独坐帐内，一夜未眠，高丽公主轻轻走来为他披了衣物，永宁王抬头笑了笑，“你且歇息吧。”高丽公主垂首悄然退下。“咕咕，咕咕，”有鸟声传来，一只黑色的信鸽飞来停在他的肩头，待到取下纸条，永宁王的嘴角浮起一抹深思的纹路，想了片刻，唤来一名将领，如此这般吩咐后，脱外王袍，两人换过装束，只带五名随从出了帐外，乘着夜色抄近路顺王城方向疾驰而去。
　　??远远的地平线，一道轻烟扬起，为首的男子手里高高捧着鲜艳的海棠花，欢快地纵马跑来，嘴里高喊，“海棠，我回家了，打开城门。”“父皇，是父皇回来了。”不知何时，合和公主悄然上了城楼，热烈地呼喊着。她的母后海棠皱眉看着合和兴奋的小脸，说：“你的父皇身穿龙袍，手握玉玺。”
　　??“从前的凤仪宫里插满了海棠花。”合和的小脸充满希翼，仰视着母后，她的眼里明明白写着“只要你让父皇回家，从前的秘密就永远死在我的心里。”海棠叹了口气，冲着城下喊道：“十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为了稳妥起见，可有信物？”
　　??“这——”永宁王黯然神伤，解下了身上的玉鸳鸯，阳光下晶莹剔透，“海棠，另一只在你的身上，是也不是？”
　　??皇后犹豫着，不知如何作答。却听见了扑天盖地的哭声，抬眼望去，白生生的人群如水涌来，嗔在前面大哭而至，众文武皆在后效仿哭灵。二人对峙，永宁王苦笑，“相国因何大哭？”嗔阴郁着脸，手一挥，“将这弑君叛贼拿下。”
　　??“谁敢对王动手！”永宁王的五名帖身侍卫大喝，拔刀在手，围了上来，双方一触及发。
　　“且慢。”海棠出声禁止。嗔俯身，“请皇后娘娘示下。”“相国，你说他是弑君的叛贼，原因何在？”
　　??“回皇后，微臣领命到渭水河畔的大营接驾，只见大帐内乱成一团，这厮不过是我王驾前的领兵先锋，与那高丽的公主不轨，合谋图害皇上自立为王，不想被我等碰了个正着。”嗔的嗓音抑扬顿挫，“臣命人擒拿，此贼一身功夫了得，竟然冲破重围跑来王城混乱视听，贼心不死，冒冲皇上。”
　　??“可有证据？”
　　??“抬上来！”嗔大声喝道。两名军士抬来了一具尸身，揭开了蒙面的白布，一个王冠皇袍的男子苍白了脸静静躺着。
　　??永宁王虎目含泪，大哭，“忠义呀，都是本王害了你。”
　　??海棠冷冷地声音响起，“这个不足为凭，还有何据？”
　　??“押上来！”随着嗔的一声令下，又两名军士押着高丽公主前来。只见她乌发凌乱，形容不整。海棠嘴角泛过一丝冷笑，心内想异域美女不过如此模样，口内却说，“你是高丽公主？相国嗔所说可是真的？”高丽公主嘴边凝了暗红的血痂，两眼含泪看了看永宁王，以手指口，指心，指着王城和遥远的高丽国，夹杂一些别的手势，然后点点头。
　　??永宁王明白，她说的是：我被割舌禁声，大势已去，我若违了他们的意愿，定会为高丽国人民招来奇祸。
　　??“皇上，你死的好惨啊——”海棠假意掩面大哭。
　　??“悔不该当初，只恨本王有眼无珠，皇叔何在——”永宁王话未完，冰冰凉凉的剑已从后背插到前胸。
　　??嗔掏出洁白的布慢慢擦拭着剑上的血痕。
　　??“你，好狠——”永宁王的右手指向城楼的女人，轰然倒地，掀起黄土阵阵。
　　??“父皇——”合和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哭，便昏死过去。一个灰白的身影飞上城楼，夹起她从羽林军的万箭中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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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之间，合和满眼是泪，拼命朝着父皇的身影追去，浑浑噩噩，师父无忧神尼闯了进来，厉声喝道：“合和，你往哪里去？”“我想父皇。”“唉——跟师父走，你的父皇已入了阴司，哪里去找？”
　　??猛然间方才想起母后的阴险，合和不由大哭，“人世间如此肮脏，我一天都不愿停留，求师父放我走。”
　　??“哼，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你最痛，皇城里的一草一木哪一样不是喝人血滋养着？”无忧神尼掠起了右腿，赫然露出了木制的假肢。
　　??“我是前朝的公主，我们王朝便是被贵先祖颠覆。”
　　??合和睁大了眼睛，“师父——我们的王朝已经持续了两百年。”
　　??“我放弃了仇恨，也就拥有了永生不灭的灵魂，合和，你也可以。”
　　??面对着师父淡定的目光，合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她的心里徘徊着那个小小的影子，罪。“师父，我无法忘记，永生不灭的灵魂……更是永生不灭的苦痛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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