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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冰雪王国 东北的冰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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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的冰雪中,两位少年并肩在雪中前行,蓝衣少年手执骨伞,白衣少年则是手捧一只紫金暖炉,手臂上,一只奇异的金色小鸟闭眼停靠。
远远望去,仿若雪山中走出的仙人。
走进客栈,一股暖意袭来,二人并肩走进客栈,原本缩着身子围在火盆旁边的掌柜见二人进来,紧紧看着二人。
蓝衣少年高傲的无视一切,而,白衣少年,那个拥有绝世容貌的少年,看到掌柜看着他们,微微一笑示意,梨涡浅浅,仿若那暖阳一般的笑,似要将屋外所有的冰雪都要融化了,掌柜点头,目光愈发没法从这个少年身上移开了,他记得这两个少年,白衣的叫叶若昀,蓝衣的叫辕飞扬,打从他们进入客栈他就记住了他们的名字。
·······
叶若昀喜欢东北的颜色,纯白一片,没有一点污渍。
可是辕飞扬发现,叶若昀在这样的景色面前,竟会若隐若现的流露出一丝很奇怪的情感,自卑中夹杂着悲伤,眼里流露出他看不懂的光,当时他这么干净阳光自信的叶若昀怎么会有这样的情感流露呢?多年后他知道叶若昀同皇宫里那位主的计划,才明白他是在为亡灵祈祷,在请求那些死在那个计划下的亡灵的宽恕。
两人租下的小园里红梅点点,在苍茫洁白的这片天地间,这无疑是娇艳的一抹。
这日,辕飞扬看到叶若昀房间阴暗处竟有一个黑影,功力不凡,竟在和叶若昀说话。
近来,这人似乎总是在他们不远处,一直跟随着他们,起先,辕飞扬以为是不怀好意之人,可是渐渐发现,此人似乎是在保护着叶若昀,后来才知道,竟是皇宫二十八影卫之首—苍龙角。
辕飞扬走近,听到叶若昀对着黑暗处道:“你回去吧,以后再不用跟着我了,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你去护着你的主子吧。”
那人迟疑了一瞬,低低一语:“可是,主子要我保护你!”
叶若昀无奈,这人真是死脑筋,怎么也说不通,多少次让他回去都不回。
叶若昀摇摇头,苍龙角便隐去。
辕飞扬进屋,叶若昀便笑着跑过去,“飞扬,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辕飞扬看着叶若昀,显然已经做好听的准备。
“不久,全国就会将盐的经营权收归中央,到时候,国家以低价卖盐,就可以杜绝不良盐商乱抬盐价,坑害百姓,那么,大脖子就能得到有效控制了,你说好不好?”
叶若昀在说的时候眼里绽放的光芒,让辕飞扬觉得遥远。
叶若昀似乎很关心国家之事呢,要是为官必是宰相之才。
可是,辕飞扬想一直这样同叶若昀浪迹天涯,逍遥快活,他不想叶若昀同官府搭上关系。
想起之前在天佑村叶若昀说过要让银盐经营权收归中央的话,辕飞扬隐隐觉得他已经同官府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甚至还是同帝都的权臣。
“叶若昀,你怎么知道?“
叶若昀一怔,随即笑道:“秘密。“
果不其然,没多久,果真,皇榜下来,将银盐经营权收归中央。
辕飞扬开始担心起来。
“叶若昀,有朝一日,你是否会为官?“
叶若昀一愣,坚决摇头,用修长的手指戳了戳辕飞扬的脸,嬉笑道:“绝对不会!”
辕飞扬狂喜,“那我们就这么一直浪迹天涯,就我们两个,逢年过节可以回帝都陪伯父伯母!“
辕飞扬憧憬着那样的未来,叶若昀却低着头,眼波黯淡。
“飞扬,等我几年,等我把我的事儿办完我就陪你一起浪迹天涯!”
那几个等我几年如当头棒喝一般打醒辕飞扬,是啊,叶若昀不像自己,孑然一人处在这个天地间,他牵挂的东西太多。
辕飞扬心里暗自落寞,却依旧撑着,笑得勉强。
这几日,辕飞扬都因为那件事耿耿于怀,闷闷不乐,他本就话少,如今这般,一整天几乎不说话,只是默默陪着叶若昀。
中午吃午饭,一向不喜欢吃姜的辕飞扬竟连夹了两块吃下去,还毫无表情,辕飞扬最近总是食之无味,心不在焉的,难道是因为那件事?!
“飞扬,你最近怎么了?”
辕飞扬笑得勉强,“没··没有啊!”
叶若昀戳了戳辕飞扬的脸,“辕飞扬,你看你都连吃了那么几块姜了,还说没事?”
辕飞扬这才发现口中辛辣,却还憋着,叶若昀递上一杯茶水,他才接过漱了漱口,脸憋得通红。
叶若昀掩口一笑,“飞扬,你可真可爱啊!”说着,抚了抚他微皱的眉头。
辕飞扬听着这暧昧的话语,叶若昀温温的手指画过眉心,那样暧昧,心中便也不堵了,眉头舒开。
叶若昀见辕飞扬好了,偷笑着低头吃饭,眼底一丝歉意若有若无。
在白雪的映衬下,夜晚依旧明亮,整个空间都是银白,冰雕玉砌,银装素裹。
辕飞扬喝着叶若昀熨好的烧酒,看着对面的美丽少年,低眸熨酒,在温热水汽氤氲下,仿若仙人一般,酒入愁肠,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香,有些靡幻,好不真实。
叶若昀的手指,指节分明,修长白皙,一身白衣素雅干净,在热气的氤氲下,脸颊有些晕红,却为他添加了几分艳丽,白皙俊美的脸上,鼻梁高挺,眼眸清亮,唇红齿白,墨玉般的秀发以玉带随意束起。
辕飞扬边喝着酒,边暧昧看着叶若昀。
叶若昀抬头正对上辕飞扬暧昧灼热的目光,有些不自在,戳了戳辕飞扬的脸,试图打破这种让自己有些不自在的感觉。
不想,辕飞扬顺势温柔抓住叶若昀的手,将脸贴在他的手掌摩挲。
叶若昀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窒息,心跳加速,一侧的阿呆叽叽喳喳开始叫,脚上的铃铛也响不停,叶若昀却一点都没注意到。
只见,辕飞扬斜视了一眼阿呆,顺势将酒杯丢向阿呆,可怜的阿呆受了惊吓,嘎!一声,昏倒在地。
辕飞扬排除打扰他们的因素,闭着眼,享受着叶若昀掌心的温度,却发现,叶若昀的气息乱了,心中竟然不由畅快起来。
·········
春回大地,冰雪融去,二人踏着新鲜的冰雪水,漫无目的离开。
········
到齐鲁之地,海上水天相接,在桑海小镇,二人悠闲在街上晃着,享受着小镇的暖阳海风。
“好徒儿!”辕飞扬听到这声熟悉的声音,立刻僵住,头也不回,拉着叶若昀拐进小巷。
不好,竟是死巷!辕飞扬心底暗自苦恼。
这时却见叶若昀指了指小巷墙上面。
辕飞扬一抬头,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怪老头,你怎么找到我的!”辕飞扬没好气。
叶若昀一听方知是辕飞扬的师傅,正想寒暄,同老人家打个招呼,老头瞬间便移至他面前,速度之快他连看都没看清。
辕飞扬怕怪老头唐突了叶若昀,赶紧把叶若昀拉到身后。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拐走了我徒儿!”怪老头一见辕飞扬的行为,气呼呼说道,同时一脸委屈看着辕飞扬,示意辕飞扬别挡着他的视线,又瞅了瞅辕飞扬一眼,似乎在说‘我又不会吃了他’!
辕飞扬无奈,缓缓让开。
这老头一见叶若昀,心里暗道,好俊美的男子,巴巴咂舌不已,“啧啧啧~~~~~”
“晚辈叶若昀拜见百毒神君老前辈!”
这一声淡淡柔柔的语句使得老头回过神。
“你怎么知道我?”老头探着头问,留意着两人的神色,却发现辕飞扬一直注意的叶若昀,叶若昀也是总是不经意看着辕飞扬。
老头暗自苦闷,完了,自己的好徒儿真的被拐走了。
暗自苦恼之际,却看见叶若昀低头掩嘴一笑,“飞扬,常与我说起前辈,而且,前辈是个一见方能认出的奇人!”
老头喜欢听这话,只是,见辕飞扬看着叶若昀的笑意呆住,不由气闷,闹起情绪。
眼泪汪汪,可怜兮兮的扯着袖子抹眼泪,瘪着嘴闹腾,“我的好徒儿真的不要我了,这以后可怎么办,我一个孤独老人,以后没人孝敬,没人照顾,可怎么办?”
老头哭闹着一屁股坐在地上,蹬着脚,叶若昀眼里带着一丝笑意,玩味十足看着无奈的辕飞扬。
老头声音浑厚,惊动了街上的人,巷口慢慢聚集起看热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指指点点,辕飞扬顿时头大,极想找个地缝钻到地下,脸也涨得通红。
人们的议论声渐大,大抵都是在指责辕飞扬不孝,辕飞扬满头黑线,老头却依旧在地上不起来,看着辕飞扬,那眼神,就像是在说‘这么多人看着,你就服服软,扶起老头我,我就不闹了’。
辕飞扬自然懂老头的意思,狠狠瞪了他一眼,拉着叶若昀,“我同这疯子老者不认识,只是偶遇,偶遇!”
“哦~原来你不是他徒弟啊!”众人一副明了的样子。
“疯子!对哦,这人看着就不太正常。”有人窃窃私语。
老头一愣,捶地,刚想改变师略,哪还有辕飞扬的影子。
老头霍地站起来,拍拍屁股冲出巷子,围观人群不解的看着他,甩甩袖散开。
···········
回到客栈,辕飞扬第一件事就是收拾行装,他一向对付老头的方法就是躲。
叶若昀一直在担忧巷子里的老头,摇摇头,罢了罢了,心想下一次见到他,买些好酒赔罪。
不想再一次见面却就是在午后。
·······
二人打理好一切,出城就见到斜坐在城门口大树上的老头,辕飞扬有些不开心,心想,牛皮糖!
倒是叶若昀,温文尔雅,温润有礼,笑着叫前辈,那柔柔的声音,让老头对他的好感倍增。
叶若昀看着辕飞扬,似乎是在乞求辕飞扬带上老头,辕飞扬一见,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老头一点一滴看在眼里,低头一笑。
“前辈,你骑我的马,我同飞扬骑一匹。”叶若昀依旧梨涡浅浅,“前辈,前方五百里处有个小镇,产的汾酒香冽得很,咱们去尝尝去!”
老头嗜酒如命,一听,早就口水直流,巴不得一步就跨到小镇,连连点头,“好好,咱快点走!”
辕飞扬一见,嗤之以鼻,老头就这点出息。
叶若昀偷笑,小声道:“飞扬不是也嗜酒如命吗?”
辕飞扬听到,莫名窘迫,一阵脸红,老头已一挥鞭,驾马飞奔而去。
短短相处几天,老头就发现了,辕飞扬那倔脾气唯有一人能融化,就是叶若昀,于是,在辕飞扬的决定让他不满意时,他都求救于叶若昀,这一招百试百中,屡试不爽。
没有辕飞扬的违逆,这段时日,老头过得那叫一个爽!
在街上老头可以不管不顾奇奇怪怪,疯疯癫癫,就算辕飞扬会远离他,假意不认识他,但是叶若昀脾气好,都会一如既往陪着他,顺着他,而且叶若昀嘴甜,哄得他乐癫乐癫的。
叶若昀的好,老头看在眼里,对辕飞扬的真诚他也看在心底,记在心底,辕飞扬这个苦命的倔脾气小破孩终于不用他担心了,不用担心他心里不痛快自己偷偷藏着,不用担心这个小屁孩独自一人孤独行走在这片大地,他也终于兑换了友人的承诺。
辕飞扬有时候看见他俩走在街上,就会想,这世上估计只有叶若昀能忍受他那疯癫性子,由着他疯癫了,却不想,在老头那段年少时光里,一个女子为他拒人千里,为他付韶华。
几个月的相处,老头知道,没了他,这小子也有一个真心人陪,有个真心人疼,是时候他该回到自己的世界,接下来的路,他的乖徒儿就由叶若昀陪着走了。
只是,老头发现叶若昀面色乍赤乍白,时有盗汗,并伴有咳嗽,明显是痨病,如若这几年劳心费神,情绪波动太大,估计活不过二十岁,暗中知道这孩子一直知道,却很豁达,还活得这般阳光快乐,真是看着叫人心疼,看着孩子那清瘦的身子,估计自小也没少受这病折磨。
这日,辕飞扬突然想起,把无尘那根银针拿给老头看看,老头一看,咂舌,嗬哟,这针上毒可是了不得,能让人陷入死亡状态,七天内将银针取出,便可活过来,但是如若七天之期过了便会死去,而且这毒极为难配,八八六十四味药都得按一定顺序放,乱了一点边练不成,问起是谁人炼的。
辕飞扬叹息,“不过是已死之人!”
老头一听也是连连惋惜,“不开心,本来以为可以有个对手对手了呢,没想到····哎唉!唉!唉!唉!”
······
那日,老头留下书信,让辕飞扬顺着自己的心生活,另外留下一把钥匙,说是长安西北近郊有座小楼,叫暮雪小筑,本是一个故人想要同离家出走的女儿和好赠送的礼物,不想友人之女不幸离世,便将小筑送给了老头,老头四海为家,用不到,如今就送与辕飞扬;老头还将自己耗费大半辈子提炼的三颗还神丹送与二人,还留下一瓶金蟾丸,交代叶若昀每日服一粒,便独自离开了,之后几年再无踪迹,再见时,竟是在西羌王宫的天狼殿。
···········
两人相伴两年有余,除暴安良,走南闯北,倒是闯出响当当的名号,结识了不少江湖人士。
这日,辕飞扬又看到叶若昀在同那人在说话,隐约间似乎在说回去不回去的问题。
果然,叶若昀提出要回帝都了。
辕飞扬本来也想带着叶若昀回去一趟,可是这次他隐隐感觉不好,便有些抵触。
叶若昀同他说,他拉着脸冷冷道:“是该回去!”
话是这么说,语气却显得很不爽一般。
叶若昀又岂会看不出他的情绪,便在一侧逗他说话,他只是嗯嗯啊啊应付,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飞扬,你这样我难受!”叶若昀委屈的看着辕飞扬幽幽说道。
辕飞扬也不看他,只是盯着远方,目无焦距。
叶若昀拉着辕飞扬的衣袖,甩了甩,“飞扬,要不,笑笑,笑笑!”
辕飞扬心里有些触动,本想笑,可是不知道为何怎么也笑不出来,冷着一张脸转头看着叶若昀。
叶若昀见辕飞扬看着他,微微一笑,梨涡浅浅,“你终于不生气了!”
可是辕飞扬还是没笑。
别说,辕飞扬这个倔样子看着还是挺可爱。
叶若昀看到便萌生了逗他的念头,眨着眼,摇着他的手,“来,给你昀弟弟笑一个!”
辕飞扬本就比叶若昀高,叶若昀抬着头期待的看着辕飞扬,笑颜迷人。
辕飞扬看他那张妖孽的脸,完全败下了,果就笑了。
他这一笑,叶若昀竟然莫名其妙怔住。其实,他只是突然就觉得,他这辈子要是都能见辕飞扬这么笑着就好了。
辕飞扬看出叶若昀眼里的柔情,有些暧昧看着他,贪念着那一抹温柔。
叶若昀觉察,放开他的手,眨了眨眼,说要出去逛逛便离开了,留下暗自高兴的辕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