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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武当奇闻 自那次,阿 ...

  •   自那次,阿呆被叶若昀从笼子里放出,阿呆便一直围在他身侧,不曾亲近辕飞扬半点。
      今日路上,阿呆干脆直接停在叶若昀肩上,那般随意,这让辕飞扬有些鄙视这只鸟儿。
      两人到城里,整个蜀中都在通缉他俩,只是那画像画得~~~哎!让人不忍直视,分明是两个俊秀少年,生生画成了糙野大汉!
      两人乘舟顺着长江而下,来到洞庭湖。
      游湖期间听人闲聊起武当无尘道长,医术赛扁,悬壶济世,悲天悯人,恩泽方圆百里,医名远播,很多人慕名而来。
      这无尘道长立下‘三不救’规矩,“一不救打家劫舍的匪人,二不救贪污受贿的官吏,三不救不仁不义不孝之人”,还有穷人老弱优先的规矩。
      自本朝而来,武当掌门一代不如一代,门庭渐渐寥落,人丁单薄,直至无尘道长执掌才有所改观,经过无尘道长数十年努力,近年来算是渐渐雄起。
      早年听闻江湖传言,这无尘道长有“小张三丰”之称,武当太极打得出神入化,在江湖上倒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只是无尘道长一生追求仙道,求仙问道,炼制丹药,不曾留念江湖地位。
      二人为这位道长的淡泊名利高尚气节所震撼,加之,此次听闻悬壶济世义举,二人着实想去结识结识这位道长,一睹这位无尘道长的风姿,而且,二人年少血气方刚,更想去武艺向这位大师讨教一二。
      是日,二人游完湖便直往武当。
      ·········
      武当山脚的云泽村。
      是夜,云泽村的落榜书生白松岭,醉醺醺从镇上回来,满肚子的愁闷,郁郁不得志无处宣泄,只能借酒消愁,哪知愁更愁。
      醉酒熏熏,满口郁郁诗文,无奈哭笑着走在这条他从小到大走了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家中的小路。
      月盘的清辉有些凄冷,山上的狼嚎一声声入耳,他却完全不在意,他只想着落榜之事,心中郁闷愈加深,举起酒瓶,踉跄着喝着唱着吟着。
      白松岭哭笑间绊在石头上面,吧唧倒地摔得个满头金星,昏死过去。
      半夜,一连续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白松岭摇摇有些昏沉的脑袋,循声看去,月光下,疏影摇曳,咕咕咕的夜鸦声让他有些毛骨悚然。
      一座新的墓碑挺立在远处,那是邻村今天刚死便下葬的女子英儿的坟墓。
      不对!白松岭眼睛突然瞪得奇大,嘴巴张得极大,想叫却用手紧紧捂着嘴巴,颤抖着身子。
      他究竟是看到了什么?竟然吓成这般。
      原来,坟墓里的泥土竟然自己一点点向外往两侧飞出,已在坟墓旁堆出两座小土山,嘭的一声,棺盖飞出,幽冷的月光下,一个女子徐徐走出坟墓,可不就是英子,白松岭颤抖着掐了自己一爪,疼痛感一遍遍告诉他这不是梦。
      竟然不是梦。
      英子转身看了看四周,呆滞的眼里流露着满是寒光,顿了顿,朝山深处走去,白松岭捂住嘴,竟吓得大小便失禁,又晕了过去。
      翌日清晨,村里的王大哥挑着家里种的菜去镇上卖,见到大便失禁的他躺在路上,心里暗叹,十年寒窗苦读,这一朝名落孙山,准是心中烦闷,喝酒解闷,醉倒路上,醉得狠了,无法方便,方才···实属可怜,想到这,语气倒也放的柔和些,叫了几声,白松岭醒来,神神叨叨念叨些什么便跑了。
      这王大哥摇摇头,深深叹口气便挑菜离开。
      只余下那座新坟在朝阳的映照下默然伫立在路旁,看着路上的风景。
      ·······
      辕飞扬叶若昀二人到武当,住到客房几日,却一直未见到无尘道长。
      二人知道无尘道长有意避开,为何呢?或许只是因为二人身份为江湖中人。
      无尘道长素来不喜与江湖人来往。
      这些年,慕名上山比试武艺的人愈发多,无尘无奈,命师弟一心在山腰阻隔。一心太极虽不及无尘,剑术却是极好。
      放眼整个武林也是数一数二。
      那日,二人上山,遇一心,二人联手,方才赢他,虽是犯规,可是,念在二人均未用武器,赤手空拳,加之,一心见二人之心未有不正,便准了二人上山。
      没想到,上山如此多天却依旧未同无尘道长过过一招半式,这无尘道长从未给过他们机会。
      夜里,客房里都安静了,可是大部分武当弟子却还在苦练武艺,武当的振兴之势可见一斑。
      辕飞扬瞒着叶若昀,悄悄跳上房梁,蜻蜓点水般飞快跑过房檐,来到无尘道长的房梁之上。
      揭瓦而看,无尘道长正盘腿而坐,闭目打坐。
      辕飞扬一翻身,从天窗涌进,一掌推向无尘道长,快要推向这无尘道长了,掌劲带起的风都打在无尘道长脸上,发丝扬起,无尘道长却依旧淡然闭目静修,毫无闪躲之意,辕飞扬正欲急速收掌,无尘道长慢悠悠抬起的手掌却已在辕飞扬收掌前将辕飞扬手掌弹开,不,是整个人弹开。
      辕飞扬一个踉跄,站稳脚跟一看,无尘道长依旧保持先前姿势静坐,未有变化。
      辕飞扬复又一脚跺地,腾地飞起身躯,与地面平行,一脚踢向无尘道长,不想无尘道长,亦是在脚即将踢到之际,慢悠悠抬手一挡一推便将辕飞扬推开,辕飞扬早有准备,借力转向另一个角度,在无尘动作止住之前反推一掌,两人你推我挡,竟然就这么相互牵止着打了一盏茶时间,依旧不分胜负。
      无尘道长睁开眼睛,只见一蒙面男子,眼神冰冷犀利!
      无尘道长毫无疲惫感盘腿接着男子的招儿,随着其旋转身体,一个云手,便将男子所有招式挡回,顺势一推一抓,男子推向前方几步,面巾却“遗落”在无尘道长手里。
      辕飞扬暗想,这道长的太极果真妙,看似缓慢的动作其实在最后时刻却是快过普通招式数十倍,虽然柔,却有四两拨千斤之力,果真妙!
      辕飞扬抱拳,“道长承让了!”
      无尘道长点头,丢下面巾,起身捋着胡子,不急不缓道:“后生可畏,不出三年,定是武林又一号响当当的人物!敢问孩子可是百毒崖百毒老人门下弟子辕飞扬?”
      “不瞒道长,正是晚辈!”
      “好好!果真是名师出高徒!“
      无尘背对着辕飞扬,捋着胡子,看着团蒲左边两个明显的移动位置,若有所思。
      辕飞扬沉默半刻,方才又道:“道长,此次前来,有一事相求。“
      无尘静静听着。
      “听闻道长医术高超,可否请道长为晚辈的同伴叶若昀号一号脉搏?拜托了!”辕飞扬说着弯下腰。
      无尘想到那个瘦弱的少年,缓缓道:“你且去休息,改日自会前去客舍相见!”
      辕飞扬再鞠一个躬,缓缓退下,回到房中,却被桌前坐着的叶若昀,实实吓了一跳。
      叶若昀仿若知道他去干什么了,仿若刻意在这里等着他一般。
      “飞扬,无尘道长武艺如何?可真如江湖传言那般?”
      叶若昀眯着眼笑看着辕飞扬。
      果然是瞒不过他!辕飞扬叹气。
      辕飞扬点头,接过叶若昀手里递来的茶。
      夜深了,叶若昀非但没走,还很随意躺在了辕飞扬的床上,就好像躺在自己的床上那般自然,倒是辕飞扬有些窘。
      叶若昀叫了他,他才过去躺下。
      叶若昀睡得早,在辕飞扬身侧他总是能睡得很安心。
      辕飞扬这头,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怎么也睡不着,黑暗里,极力平复着自己那颗跳动的心,不想唐突了身侧的人。
      ············
      是日,秋雨来袭,雨脚连绵不断,竟是一下便是几注香的时辰。
      秋雨的寒意,加之山间的寒意让叶若昀有些难受,不住捂口咳嗽了两声,咳嗽声拖得长长,是辕飞扬以前所未见过的情况,嘴上不说,却是心中万分担忧。
      叶若昀似不以为常,辕飞扬着实是着急了,扶着他坐下,便急急忙忙跑出门去找无尘道长。
      辗转间才知道无尘道长在正处于修建状态的一间偏殿塑神像。
      据闻,这无尘道长想要自己亲自塑造一室神像供奉,以示求道之诚心,便命人在数年前新建了一处偏殿用于塑造神像,平时只有他自己能去,其他人都不能入内,称是神像塑造完成那天方可见光,因而,平日无尘都不让其他弟子进入。
      故,偏殿大门口小道长也不敢让辕飞扬进去,哪知辕飞扬心中焦急,不顾,硬是闯了进去,小道长急得在外跺脚,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辕飞扬跑去敲门,无尘道长半掩着门问辕飞扬何事,虽然面上和话语间都很平静,但是那样的平静同那晚交手完全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有些慌张,辕飞扬斜眼瞥到屋内,只见一座神像雏形立于殿前,面容看着那样的阴郁。
      完全不像是一尊神像该有的表情。
      辕飞扬回神,说明缘由,带着无尘道长来到他们所居住的客居。
      无尘道长给叶若昀号了许久的脉,只是让叶若昀好生休息,便带着辕飞扬前去丹房取药。
      出门才语重心长同辕飞扬道,叶若昀痨病从娘胎里带来,切记不可经历大悲大喜,亦不可在极其阴冷潮湿之地久居,不然,回天乏术!
      无尘道长的话语,一点点慢慢刻入辕飞扬心里,血液里,骨子里,那几个“不然,回天乏术”让辕飞扬是那样的心惊胆战,那样的害怕!
      他暗自下定决心要一直陪在叶若昀身侧,保护他,让他每天都开开心心,要他长命百岁。
      近来因为叶若昀的病,无尘道长倒是常来叶若昀客舍,聊着聊着了两人便聊到一起,他们聊“道”,辕飞扬不懂,闲来便抱着酒坛自己喝酒,不想却因此同山半腰同样喜酒的剑客一心道长熟络起来。
      同时也因为酒结识了一个书生,虽说是书生,喝起酒来却是极为豪迈的,完全没有读书人的拘谨,辕飞扬甚是喜欢这样的人。
      三人在山半腰饮了一日的酒,直至书生倒下,辕飞扬不知此人家住何处,又不好意思打扰一心太久,便将书生扶到山上自己的客房。
      没想到这人醉梦中诗篇连续不断,听得叶若昀直夸此人的才华。
      是夜,皓月当空,辕飞扬见月亮又圆,不由推算时间,竟已是十月十五,二人离开长安已有五个月有余。
      酒醒告别,两人方知此人叫白松岭,住在山下的云泽村。
      ········
      最近,一本志怪小说《寻梦》在民间风靡,其作者正是云泽村名落孙山的白松岭,正是那日一起喝酒的书生!
      辕飞扬从一上山求签的女子手中意外得到这本小说,闲来无事,便会翻开这本书看看,写得天马行空,倒是有趣儿。
      二人因上次本就对他有好感,这一看作品,对其愈加有兴趣,盘算着什么时候去会会这位才子。
      说起来也奇怪,这位求签女子生辰倒与这书中第一个故事中的女子同为一天,七月十四,鬼节!
      这日,天下着丝丝秋雨,带来一阵阵的寒意,辕飞扬怕叶若昀冷,便去向锅炉房的道长要一个火盆,途径求签处,一个小道长正在急急忙忙拾捣东西,辕飞扬见他手忙脚乱,迟疑许久才缓缓上前去帮忙,却发现,签纸中保留的生辰八字中竟有数十人的生日是七月十四。
      辕飞扬想,许是受那志怪小说的影响,才会如此关注七月十四,便将此事儿搁置,没有多想。
      ············
      这日,辕飞扬和叶若昀一起津津有味看着《寻梦》,一小道士凑过来瞥了两眼,便深深哀叹了一声,打断二人。
      二人不约而同抬头,不约而同询问小道长为何叹气,却听小道士将该小说作者白松岭的死娓娓道来。
      说是此人死状异常,带着满足微笑死在家中,数日方被邻居发现,云泽村纷纷传言说,他死在了自己的金榜梦中,也有人因他的死状酷似他的小说《寻梦》中的男主白凌,便传言,说他同白凌一般被女鬼所缠,沉迷女鬼的美色中,被吸食精力而亡,更有人说,其实《寻梦》中靠吃女子心脏的女萝妖真实存在,女萝妖得知他的小说中写到自己的秘密,一怒之下杀了白松岭,相信后者的人居多。
      辕飞扬和叶若昀一听,深感惋惜,可想起他的死状那般异常,必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便下山寻去,探个究竟,让他的死明明白白,毕竟相识一场,他们不忍看他这般而去。
      官府觉得白松岭死的蹊跷,便将白松岭家,也就是第一现场原封不动的保留,派兵把守。
      二人下山,悄悄进入白家,便看到地上那个用石灰画出的尸体倒停的位置。
      在白松岭尸体前方遗落有极少数小女萝藤,早已干瘪,被人踩过加之灰尘极难发现。
      二人将女萝藤小心拾起,询问了当地人才知,此物武当后山的半山腰才有,虽有药效,却是极难采摘。
      据辕飞扬了解,五日前,他们在武当山半腰喝酒,四天前,他亲自将其送到山腰,见他顺路而下,但不排除他绕到后山,可是为何绕到后山呢?或是压根就没到过后山,那这样的话,这藤萝是何人带到此处?凶手?亦或是围观的人?
      两人偷溜进义庄,看了他的尸身,确如小道士所说。
      看到白松岭容貌,辕飞扬莫名有些伤感,人生在世,短短几瞬,我们永远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或许如白松岭一般,前几天还畅快饮酒,今日便魂归黄泉!
      珍惜当下吧,辕飞扬侧目看着叶若昀,叶若昀则低头似乎思索着什么,瞥到辕飞扬,抬眸正对上辕飞扬的眼,辕飞扬眼中的东西一瞬间让叶若昀有些无措。
      还未回神,辕飞扬便紧紧拉着叶若昀的手,温柔道:“叶若昀,人生一瞬,我只想好好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缕时光!”
      叶若昀胸膛一阵温热,眼中萦绕的晶莹正欲沁出,阿呆却叫起来,脚上从未响过的铃铛莫名响起,清脆异常,打断了叶若昀心里的触动,辕飞扬白眼阿呆,一巴掌甩去,把阿呆吓得赶紧躲到叶若昀袖口。
      叶若昀掩口一笑,却是看呆了辕飞扬,叶若昀怎能生的这般美呢!
      ···········
      辕飞扬检查了尸体,发现他已死亡三天有余,也就是,下山后不久便死,而且,竟是是被一种武功内力伤及心脏,一招毙命,所用内力仅为一成左右,若非长时间练武之人想要看出这点实属不易。
      辕飞扬将自己的所有检查结果告知叶若昀,叶若昀心里暗暗纳闷,白松岭一介书生,不曾踏足江湖之事,到底是谁会杀死他呢,又是为何,况且仅仅一成内力便能震废他的心脉,此人内力应该不弱?
      “飞扬,可看的出这内力的门派?”
      辕飞扬漠然摇头。
      夜幕渐渐降临,两人正准备离开,却听到有人推开义庄大门的声音,咯吱一声,虽然声音已被来人可以控制得极轻,却依旧能在这个静谧的地方回荡起。
      二人跳上房梁,倒挂在房梁之上。
      却见一个女子,穿着带帽黑披风进入,小心翼翼来到白松岭身侧。
      头上的帽子摘去,却是一个颇有些姿色的女子。
      女子扑倒白松岭尸体上便是一阵哭泣,许久,擦干眼泪,却又喃喃自语上了。从她的自言自语中两人知道了不少。
      原来,此女子乃是镇上醉红楼的艺妓知画,欣赏白松岭的才气,接触过白松岭几次,便心许与他,两人相互倾慕,对白松岭而言,她是白松岭在这世上唯一的红粉知己,两人本想找个机会私奔,不想,还未私奔,这白松岭便魂归黄泉,知画本想跟着去了,可是想到自己妹妹,只能苟且。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知画满脸梨花带雨,念念不舍的离开义庄。
      二人交换眼神,跟踪着知画至醉红楼。
      ·············
      在醉红楼门口,辕飞扬却止住了脚步,叶若昀转身看了几眼辕飞扬。
      “若昀,你进去问,我在此处等着你!”
      叶若昀明白,辕飞扬讨厌这样的地方,厌恶这种地方的一切,尤其是那些卖笑卖身的女子,便点点头自己进去了。
      没想到,还没进门就被一群女子簇拥住,这辕飞扬哪受得了,不顾一切跑上前去护着叶若昀,一副生怕叶若昀被谁吃了的样子,叶若昀看着好笑,折扇一展,掩嘴而笑,不想这一个动作却让醉红楼多少姑娘今夜难眠。
      叶若昀拿出一锭银子,向老鸨指明要知画,老鸨有些为难,叶若昀无奈,一锭银子再一次拿出,方才被带着进入了这知画的房间。
      没想到这知画先前还哭得凄凄惨惨,这会儿便是妩媚动人,笑得花枝招展,辕飞扬顿生鄙视之意,高傲的无视知画。
      叶若昀直入正题,询问其是否认识白松岭,没想到她却转身端起先前到起的酒,一饮而尽,推推挡挡,遮遮掩掩,再三询问,才转身一口道:“妾身不认识!”
      叶若昀想许是她有何难言之隐,便岔开话题,让她为他二人抚琴,不想,辕飞扬却冷哼了一声:“哼!你今天傍晚去义庄的事儿,我们都看见了,事无巨细,难道要我给你复述一遍吗?!”
      辕飞扬那般轻视的看着知画,心中怒骂:这地方的女人果真···
      知画一听,却笑了,指着辕飞扬和叶若昀,“你们是什么人?好狠的心,我原本想从此忘了他,重新开始我的生活,可是,为何?为何你们要来剥开那些过往,为何?”
      知画说着颓然坐地,无声啜泣,眼泪啪啦啪啦往下掉,声音虽然轻。
      叶若昀知道,她的心是真的很痛,很痛。
      辕飞扬不知为何,想起义庄听到的,又看着眼前啜泣的女子,突然有些措然,愧疚,叶若昀拍拍他的肩,安慰他,便蹲下抚慰知画。
      “都过去了,无论如何,你的生活需要继续,我们来此并不是想要伤害你,只是想要弄清楚白松岭的死因!”
      知画一听,止住啜泣,“你们愿意帮白郎?!”
      叶若昀点头,知画嘭的跪地。
      叶若昀扶起知画,知画脸上泪痕尚未干,复又开始哭泣,她或许是在为自己那个美好的约定哭泣,为白松岭死去哭泣。
      叶若昀擦了擦知画的眼泪,“那就告诉我们,我们想知道的事情,让我们来帮你,好吗?”
      知画倔强的擦干眼泪点了点头。
      ···········
      白松岭为人老实本分,也不曾得罪过任何人,更别说是武林中人了。
      两人在知画那里得到的消息完全用不上,不过辕飞扬倒是发现一件特别奇怪的事儿。
      据知画说,白松岭在创作《寻梦》之前告诉她,他有一天晚上喝酒喝醉了,在回家路上睡着,大半夜被一阵熟悉的声音吵醒,醒来却看见了邻村英子从坟墓里走出,走进了山里,白松岭当时以为自己眼花,掐了自己几爪,很疼,便被吓晕过去了,醒来时,看到自己手上的爪痕,吓得屁股尿流,匆忙跑回家,几日后,鼓着胆子去英子坟墓前,却发现英子坟墓完好如初,完全没有被刨过或是挖过的痕迹啊,而且几经打听,也不曾听人说,英子坟墓被挖过啊,可是白松岭却是真真切切记得坟墓里的土一点点飞出啊!
      白松岭本来对此事耿耿于怀,不想,却因此事灵感突发,创了《寻梦》。
      二人听起这段,不由得想起书中女萝妖一篇,那女萝妖为保青春容颜,快速升仙,竟将无数至阴少女的心挖来炼制丹药,而且,这些女子有个共同之处便是都是七月十四出生,二人总是觉得此事与这一篇故事息息相关,却又说不上来什么。
      这日,二人太累,在茶馆喝水,却见一名女子从茶馆门前经过,辕飞扬多看了几眼,叶若昀好奇看过去,可不就是在武当送书给辕飞扬的女子。
      叶若昀拉着辕飞扬,上前去道谢,不想却有意外收获。
      “二位公子认错人了,我不是送书之人,送书之人实乃小女同胞妹妹,”说到这,女子表情有些哀伤。
      叶若昀察觉,迟疑问道:“可是令妹发生了何事?”
      话音刚落,她便眼含泪水,哽咽道:“家妹,前不久逝世了!”
      二人聊表哀伤,分别方才得知女子乃是镇上韩员外家小姐。
      夜晚,叶若昀将各种姓名时间列在一张纸上,细细思考许久,不曾有何头绪,便睡下了。
      翌日起床,太阳早已高高照起。
      辕飞扬早上起床见叶若昀睡得还熟,便自己去调查。
      辕飞扬来到那个长有女萝藤的后山,发现此处极为陡峭,虽是秋季,藤蔓依旧翠绿,尤其是在黑色的土壤上更加的翠绿。
      看着陡峭山坡,辕飞扬暗忖,一般像白松岭这样的书生根本无法登到半山腰,除非常年采药或是武艺高强的人,而且辕飞扬还发现用轻功从后山上去,他竟只需短短数十分种便可到达武当派后殿。
      白松岭死后到场所有人都不具备跃上武当山半腰的条件,那么,那藤萝到底是何人留下,无疑留下藤萝之人最有可能是凶手,只是,是为何人,无所不知。
      辕飞扬回去,叶若昀已叫来饭菜。
      当然少不了酒,辕飞扬嗜酒如命。
      辕飞扬将自己调查到的事儿复述了一遍,叶若昀夹住菜肴的手顿住,放下筷子,道:“从他的死因可将常年采药之人排除在外,可是,要是武林中人,那杀人动机是什么?还有······”
      叶若昀起身踱步,“凶手为何要从武当后山而来,难道?”
      叶若昀这么一说,辕飞扬立刻仰头看着叶若昀,两人相视,会心一笑,齐齐出门。
      到武当半腰,拜访一心道长,询问近几天有无江湖之人上山,一心将通过上山的五人告知,看着二人远去,暗自提剑转到了后山。
      二人上山调查,却发现五人均有不在场证明,叶若昀在想着五人不在场证明的真假,辕飞扬却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他先前从后山上山到达后殿,这几日,在武当,才发现,其实,从后山一上来,距离最近的是那间偏殿。
      辕飞扬一直好奇,那间偏殿为何不让人进入。
      暗夜,辕飞扬悄悄潜进偏殿,暗夜下,依旧能辨析那些塑像,只是,这些塑像看着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压抑,貌相也让人觉得阴郁,诡异异常。
      辕飞扬一尊尊抚摸,最后一尊,第十二尊,似乎才刚塑起没几天,因为秋季的干燥,有的地方明显有裂纹的触感。
      查看了许久竟然都没有发现任何奇怪之处,辕飞扬无奈只得回去。
      辕飞扬一身夜行衣,从窗户翻入房间,没想到刚进去就被人一掌袭去,一把抓开他的蒙面布,正是叶若昀。
      发觉是叶若昀的辕飞扬,情急之下,急速收掌,不忍伤到叶若昀,已出去的掌还未收回就被叶若昀抓住。
      “飞扬,你怎么这身打扮?”叶若昀惊讶,放开他的手。
      辕飞扬轻吐一口气,自己倒了一杯茶,将事情告知叶若昀。
      正欲去换下夜行衣,叶若昀便走过去抓住他的手,一点点抬起,将他的手心对着自己的脸,那般亲昵,甚至,还闻了闻,弄得辕飞扬全身紧绷。
      叶若昀似乎察觉到什么,低头一笑,将他的手轻轻移过去,手心对着辕飞扬,辕飞扬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上沾上了不少红绿黄等颜色,红色居多。
      辕飞扬有些窘,打算打水洗了,叶若昀在一侧低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辕飞扬正欲出门,便被叶若昀制止,叶若昀把他的手拉过去摊开,用茶水晕开红色颜料,低头一闻,复又示意辕飞扬去闻。
      闻后,辕飞扬猛然抬头,看着叶若昀,两人的眼神交错,随即,只见烛火摇曳,二人双双消失。
      果然颜料中竟有血的成分,只是无法判断是否是人血,若是,那也太残忍了吧!
      二人旁敲侧击,询问无尘是否有用动物血液掺入颜料的习惯,无尘却说没有,只是前几日塑神像,无尘随口提起红色颜料不够红,买颜料的徒儿听到,不知道打哪儿知道了在颜料中掺杂血液的方法,一时糊涂,便用动物的血液来给自己和颜料,无尘已经惩罚,感其一片孝心,关其禁闭,让其闭门思过一年,为因此死去的动物超度。
      调查依旧毫无进展,二人却听说了官府以白松岭自杀立了案,白松岭被下葬。
      二人前去,昔日的书生如今竟只是一座孤坟,难免伤感,拜了几拜便离去。
      辕飞扬心中郁闷,提着酒坛前往一心住处饮酒。
      辕飞扬喝着闷酒,听一心道:“何事烦闷?说出来,或许会好些。”
      “云泽村白松岭蹊跷而死,而我与他相饮甚欢,倒也有一些缘分,本想凭这份缘分,为他查出死因,不想,久无结果,心中不免不快,便来你这同他相遇的地方喝喝酒解愁。”
      一心听他说起,竟偷偷松了口气。
      都说借酒消愁愁更愁,确实不错!辕飞扬酒入愁肠,越发惆怅,几坛子酒早已下肚,无奈躺在茅屋前的阶梯上看着天。
      不知何时一心离开,抱着两坛子酒走来,入眼就是一双黑色长靴,辕飞扬不有抬头,却不经意发现那双靴子上有一些污泥,若不仔细一看甚至都难以发现,可不就是后山女萝藤生长处的黑土。
      辕飞扬不由一刹,心里一沉,想起先前在一心脸上瞥到的放松神态,不由心底抗拒去查清这件事。可还是冒昧问了他近来是否去过后山,他却否认了,明显在撒谎!
      离开茅屋,已是夜晚,辕飞扬回去,叶若昀却不见踪影。
      辕飞扬提着烈酒跳上屋顶,对月独酌。
      叶若昀回来,见辕飞扬一脸愁苦坐于屋顶,起身飞跃而起,翩翩落于辕飞扬眼前,轻声笑道:“怎独自偷喝好酒?”说着一手提起酒壶便喝,酒未倾出,却被辕飞扬止住:“酒烈!”
      叶若昀推开辕飞扬的手,看着辕飞扬,柔波荡漾在眼眸,“飞扬,我想要同你分担你的快乐痛苦,你的全部,无论发生什么,不要憋着同我说,你要是不想说,那么让我陪着你一起,好吗?”
      辕飞扬呆住,这样的话语太美丽,美丽得那么不真实,辕飞扬犹在梦境,那个梦境只有他和叶若昀,叶若昀脉脉含情,说要陪着他。
      叶若昀饮下一些酒水,果真很烈,有些被呛到,想咳却是生生憋着低低咳了一下。
      辕飞扬惊醒,赶紧抚着叶若昀的胸口,小声责备:“让你别喝,你怎还喝?”虽有责备,却满满是关怀之心。
      叶若昀脸上登时绽开两朵红云,在月光下,低眉抬眸,倒是显得柔媚异常,粉嫩微薄的嘴唇有着说不出的性感,清风送来他身上隐隐的药香,让辕飞扬眩晕,突然萌生出吻叶若昀的念头,还鬼斧神差一点点靠近叶若昀,叶若昀奇怪,眨巴着眼看着辕飞扬。
      辕飞扬愈发不能自控,浅浅啄了啄叶若昀的嘴唇。
      叶若昀两眼睁得大大的,显然是未想到辕飞扬会这般。
      叶若昀的嘴唇冰冰凉凉,嘴唇上的酒香淡淡的,辕飞扬浅酌,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由有些慌了,赶紧离开。
      自己怎么能这样对叶若昀呢?
      心中的愧疚让他低着头不敢说话,隐约看到,一动不动的叶若昀,满脸涨的通红,好是娇羞。
      叶若昀见辕飞扬这般不忍觉着好笑,又觉辕飞扬可爱,不忍用手指戳了戳辕飞扬的脸,想要去化解尴尬的气氛。
      原来叶若昀没有生气,那是不是意味着叶若昀也····
      辕飞扬有些惊讶的看着逗自己的叶若昀,别提心里有多开心了。
      辕飞扬顺势将叶若昀揽进怀里,抱紧,叶若昀的体温让辕飞扬踏实,有安全感。
      ··········
      “飞扬,三天后我会给你一个真相!”
      “嗯。”
      辕飞扬早已听不进任何话语,叶若昀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压根没听清楚叶若昀的话,只是点头应答。
      看着叶若昀走进房间,关上房门,辕飞扬才缓缓走回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想起好多事,好多他们的事,然后,他才突然注意到刚才叶若昀说的话。
      三天后,叶若昀发现什么了吗?难道真的是一心,可是动机是什么?
      ·······
      一心素来与辕飞扬合得来,辕飞扬不想因此再失去一个朋友,便有些抵抗,“叶若昀,咱们别管这事了,好吗?”
      叶若昀不解,问道:“为何?”
      辕飞扬将先前的事说与叶若昀听,叶若昀坚信不是一心,还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辕飞扬心知叶若昀不会在这个时候放弃,不在追查,便不再多说。
      叶若昀低头吃完早饭,声称要去叶家米铺一趟便独自出门了。
      ·······
      第三天,辕飞扬前往白松岭墓前祭奠,远远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原来是一心。
      辕飞扬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当他不存在,叶若昀知道辕飞扬还在为那件事耿耿于怀,便自行同一心打了招呼。
      风拂过,再停,一心已远去,辕飞扬瞥着他离开的方向冷冷一哼。
      是夜,叶若昀叫着辕飞扬来到城南韩员外家,悄悄藏在韩员外的女儿闺房之外,辕飞扬奇怪的看着叶若昀,心说,守在女子闺房之外似乎不太合礼数。
      叶若昀看出辕飞扬的想法,低头偷笑,暗想,飞扬真老实。
      辕飞扬却依旧有些不自在,叶若昀无奈,伏在辕飞扬耳边,温热的气息随着那一句“鱼很快就会上钩了”萦绕在辕飞扬的耳畔,淡淡的药香也让辕飞扬更加不自在。
      其实叶若昀是想用那句“鱼很快就会上钩”来转移辕飞扬的注意力,没想到,却是弄巧成拙,让他更不自在了。
      半夜,一抹黑影出现在韩家小姐的闺房上,打开天窗,竟拿出一支竹筒,对着天窗下方韩小姐的头轻轻一吹,一支细小的针便飞了出去,正好被躲在韩小姐幔帐之后的叶若昀接住。
      此时,辕飞扬也刺溜溜飞上屋顶,打算看看此为何人,那人见辕飞扬前来,急忙往屋里一看,只见一白衣男子梨涡浅浅看着自己,很美,可是眼神却让他有些寒颤,似乎早已知晓了他的计划。
      黑衣男子转念,快速离开,身后一蓝一白两道光影穷追不舍。
      在武当山脚,一蓝一白两人堵住了他的路。
      三人在林中交手,林叶簌簌而落,不知多少回合了,依旧胜负未分。
      辕飞扬集气成刃,剑气无声将落叶划破,黑衣人见此情景,眼中流露出震惊,没想到小小年纪武艺竟已到此般境界。
      剑刃划过之处,带起一阵劲风,辕飞扬抓准时机,狠狠一剑竖着砍向黑衣男子,看似狠,但叶若昀知道那是假动作,果然,黑衣人中招,急忙往后褪去,叶若昀截住,一掌推开,同时摘下他的蒙面纱,那人被叶若昀一推,向反方向滑去数十步,正好停在辕飞扬面前,跪在地上噗的吐出一口鲜血。
      辕飞扬一看,一乍,竟是无尘!
      “果然是你,无尘!”
      辕飞扬疑惑看着叶若昀,只见叶若昀将先前的细针递给辕飞扬,辕飞扬接过,用浸过药水的帕子一擦,擦过的地方瞬间变成黑色,上面竟有毒药,只是不知是何种毒。
      “你就是通过这种毒针让那些女子假死,从中作梗,安排她们三日后下葬,然后,夜里你便将她们的尸体挖出,带回武当,救醒她们,开胸取心,是不是?”
      辕飞扬突然想起松岭的那次奇遇,原来竟不是白松岭醉酒眼花!
      叶若昀看着无尘,眼里闪烁的光辉,让无尘有些慌乱,收住慌乱,轻语:“叶小侠,贫道不知你说什么?”还一副茫然的表情。
      可恶,都这时候了还装傻,叶若昀打心底鄙视这个道貌岸然的人。
      叶若昀看着他,有鄙视,难得的严肃说完白松岭当初所遇的奇异之事,微微停顿,“白松岭恢复理智,壮着胆子前去英子坟前,却发现,坟墓依旧,他以为他是看错了,但是我却隐隐觉得此事并非醉酒眼花这么简单,便让人将英子坟墓挖开,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叶若昀看着辕飞扬,辕飞扬低头思索,却听叶若昀道:“英子的尸体不翼而飞!那日我还发现,英子是七月十四出生,这让我想起《寻梦》中第一篇故事,女萝妖挖至阴女子心脏炼丹药,于是,我让人前去小镇方圆数百里调查有无七月十四出生的女子莫名死亡的事件,我的人回报,几年间共有十一人莫名死亡,其中一名,就是在武当送辕飞扬《寻梦》的韩员外小女儿,此时,我敢肯定,凶手肯定同那女萝妖一般需要以活人心脏炼丹药或是配药········”
      无尘听此似乎什么恍然大悟,问道:“那消息是你放出的?”
      叶若昀嘴角一撇,“没错,目的就是用韩员外家那余下的双胞小姐引出凶手!”
      无尘突然哈哈一笑,笑自己这么多年偷梁换柱暗度陈仓的计划竟然会被一个小子识破。
      原来,无尘这几年来,为炼长生丹药,竟然四处寻找七月十四出生的至阴女子,挖其心脏,以为药引,这些年来竟已残害十一人。
      “可是这至阴女子何其难寻!”
      辕飞扬点头,想起那日在武当看到的生辰纸条,缓缓道:“武当称上山求签拜仙留下子女生辰可长保其平安,心想事成,不想原来就是你借此寻找至阴女子的法子,利用那些满怀美好希望的人,好卑劣!”
      辕飞扬心中想到若是那些乞求子女平安的父母知道自己们的好心害死女儿,定会痛苦终身的,想起这,义愤填膺,怒骂道:“无耻道人,枉背悬壶济世仙道之名!可狠!可恶!可耻!”
      叶若昀点头,受辕飞扬影响也怒视着无尘,此时无尘止住笑意,一脸淡然,毫无负罪感。
      叶若昀对他的厌恶鄙视感越加强烈。
      辕飞扬此时想起白松岭《寻梦》里故事,不由恍然大悟,“原来无尘因为寻梦发现松岭知道自己的秘密便将其杀害!”
      辕飞扬突然释然了,凶手不是一心,可是一想,如若一心知道,必然痛苦。
      这时,听叶若昀愤然道:“不,松岭不知道他的恶行,但他却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巧合,书中情节竟会和自己恶行如此诡异的一致,为杜绝一切可能泄露他秘密的可能,他杀死了松岭,并沿用书中女萝杀人手法,故意留下女萝藤,让人散播女萝杀人的消息,可惜,女萝藤却被人拿走,这也打乱了他先前要借女萝妖铲除威胁因素的计划!”
      无尘诧异的看着叶若昀,这时,一心不知从何处冲上来,扶着无尘,低头喊道:“师兄!”
      “一心道长!”辕飞扬喊道。
      叶若昀冷冷看着无尘,复又有些敬佩的看着一心,“一心道长,那女萝藤是你拿走的吧!?”
      一心顿住,低头不语。
      “你深知女萝藤只有武当后山半山腰才有,而且地势险要,一般人根本没法接触到,这点显然无尘没有想到。为了将我们的调查从武当移开,你在发现你遗落的女萝藤被我们发现之后,你故意让辕飞扬看到你鞋子上的黑泥土,想将嫌疑引到你自己身上。”
      叶若昀叹了口气,“不!确切的说,你那时就想替无尘背负罪名了。”
      一心扶着无尘,坚定的否决叶若昀,“不,凶手是我,师兄只是受我威胁而已!”
      叶若昀摇头,叹息一声,不想无尘却再一次哈哈大笑,将全身的力气提起,一掌推开扶着自己的一心,辕飞扬连忙扶住一心,叶若昀正欲追上去,却被突然出手的一心阻止。
      辕飞扬为他抱不值,点了他的穴,问道:“为何这般,值得吗?”便奔上武当。
      二人离去,一心的心拔凉拔凉,黯然低头,辕飞扬的话依旧响在耳侧,他心里反问自己,我这般对吗?
      罢了,罢了,这是自己决定的,何必问对错。
      ·········
      果然,无尘在丹室。
      只是满口白沫,半身不遂,躺在地上,口里阵阵念叨“为何这般,十几年心血,为何竟是这结果,我不甘心~~~~不甘心呐~~~~”
      叶若昀见其大限将至,急忙一问:“枉死之人的尸体都在何处?”
      无尘得意的哈哈大笑,原来自己这一件事情做得很漂亮,连眼前这个聪明的少年都未察觉。
      无尘至死未说出尸体藏于何处,却承认了一切罪行。
      无尘丹药中毒而死,死前曝出自己心底的事,原来他一直讨厌一心,嫉妒一心,妒其才华,处处提防一心,忧其夺位,才将其安排到半山腰住着,不想一心这傻瓜什么都不知道还掏心掏肺对待他。
      这一番话正巧被冲开穴位赶来的一心听到,心如死灰,却依旧跑过去抱着地上的无尘,听到这些,他本该很无尘啊,可是,那是他唯一的师兄,那个在他顽皮被罚跪的时候给他偷偷送馒头,在他闯祸挡在他前面的师兄,虽然那些可能都是无尘未得到掌门之位的假意,可是,却在那时,温暖了他,而且,师傅死前要他们共振武当,要他们相亲相爱,他怎么能因为那些事就恨师兄呢。
      一心抱着无尘无声落泪,慌忙说道:“师兄,你别动,我给你疗伤,”说着运功疗伤。
      不见效果,便奔溃看着辕飞扬,求着辕飞扬,“辕飞扬,你懂医术,求你救救我师兄!”说着啪的跪地,怀里无视一心的无尘抬头一脸震惊的看着一心,眼里流露着复杂的神色,自讽的笑着,似乎是在笑自己以前的愚蠢。
      他何曾看到过一向自傲的一心向别人屈膝,如今,却因为自己这个将死之人下跪,难道自己这么多年都错了吗?
      他再一次咳出一口白沫,不,是血沫,极其微弱道:“一心,接管武当吧,别忘了当初答应师傅的话!”
      说完气结身亡。
      因果报应,无尘终于没得到好报应。
      叶若昀突然想到什么,拉着辕飞扬,“走,我知道尸体在哪儿了。”
      一心将无尘平躺着放好,跟着二人来到那间殿。
      叶若昀在殿里四处寻看,拿起铁锤,对着一座雕塑砸下去,一心正想去阻止,却看到塑泥下白森森的肉。
      原来,这雕塑竟是用人的尸体筑成的。
      叶若昀本建议将其拿去埋了,让亡者安息,却不想,一心不愿意,一心说自己要为他们烧十年的香,念十年的往生咒,为师兄赎罪,到时自会为其下葬,二人默许。
      ·······
      江湖传言,无尘道长仙逝,传位于一心。
      小镇大街小巷都在传言,人人叹息,叶若昀不动声色饮茶,辕飞扬却在一侧不屑的冷哼,他觉得无尘不配让人们这般,要不是答应一心,为武当声誉着想,他早就将其罪行一一揭示了。
      二人将事情告诉知画,知画倒也通情达理,声称无尘虽有恶,但是这些年来也为父老乡亲们做了那么多善事,也算是造福一方了,而且他也得到报应了,自己为何以别人的行为来找自己的不开心呢?
      辕飞扬听得她的话释怀了不少,心里暗自想,难怪白松岭对她刮目相看,此人倒是独特。
      在二人的帮助下,知画离开青楼,带着妹妹在白松岭坟墓一侧搭了间茅房,将青楼带出的首饰变卖,加上积蓄,从此粗茶淡饭,平淡过日子。
      或许这是她对白松岭生前一片真心的最好报答了吧,虽不能白首,却也能这般相伴,虽然阴阳相隔。
      ···········
      是夜,叶若昀坐在房间看着收拾行装的辕飞扬发呆。
      “飞扬,你可知那细针上是何毒?”
      辕飞扬有些挫败,摇了摇头,阿呆在一侧扑棱翅膀,似乎在嘲笑辕飞扬,辕飞扬斜视着它,甩过一个枕头,阿呆惊到,迅速飞到叶若昀身侧,可怜巴巴的望着叶若昀,叶若昀掩嘴一笑,却让辕飞扬看得怔住了。
      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都没见叶若昀这么笑过。
      翌日,一心前来送行,临走前,一心抱拳,“以后若有什么事儿需要一心,一心定当尽力,不,是武当定会尽力相帮!”
      这是一心,也是武当欠他们的!
      江湖儿女,恩怨分明,有恩必报。
      叶若昀一笑,似乎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拱手道:“若昀记住了,望一心掌门也记住。掌门,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一心,相逢之日我们再痛饮他三天三夜!”
      一心点头,打心底感谢这两位少年,“一定!”
      二人师马而去,一心看着远去的背影,突然想起,自己年少那个游走江湖,闲云野鹤,自由潇洒的少年梦,可,一切以如梦幻泡影,昨日不可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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