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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少年行蜀中 叶若昀常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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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若昀常年不在家中,此番回来,不想却又要离去,他不知如何开口,拖拉数日,终是说出了口,不想父亲倒是爽快,称叶若昀江湖经验尚且浅薄,是该出去历练一番,只是,二娘怜惜叶若昀,洒泪埋怨父亲不念叶若昀身子弱。
叶若昀安慰许久,声称身边有好友相伴,而且,好友习得医术,二娘方才勉勉强强答应。
是日,天朗气清,风和日丽,两人结伴师马南下。
西南蜀中,一茶楼中,两个少年吸引了众人的眼球,白衣少年容貌俊美,手摇墨扇,温文尔雅,嘴角浅浅梨涡看着倍感亲和阳光,只是脸色却是长久疾病所致的苍白无血色,但丝毫不影响他的气质;月白衣衫的少年虽长得也英俊,但却冷若冰霜,仰着头,那般骄傲,有些盛气凌人,若说什么入得他的眼,或许就只有他身侧的白衣公子了吧。
自进入茶楼他的眼就未离开过白衣少年,更奇异的是他肩上停歇着一只奇异的鸟,脚上还用红绳系了一只奇异的铃铛,一动不动,闭着眼睛,仿若死物一般,但是明显见那鸟抖动羽翼。
不一会儿,茶楼中走进几个佩剑男子,几人坐下便开始在谈论百毒老怪的事,茶楼中许多人的关注点不由转向他们,毕竟,百毒老怪在西南江湖的地位数一数二。
“哎呀,这百毒老怪的徒弟丢了,正满天满地的找呢,逮一个人就用毒威胁他人询问是不是私藏了他的聪明徒儿,十天前天见着我,给我用了一种奇痒无比的毒,吓死我了!”说者似乎还心有余悸,拿着茶杯的手抖颤了一下。
“是啊!是啊!我也遇到了,幸好他离开的时候给了解药,哎呀妈呀!”
东南方向的男子,嘘吁一声,暗自庆幸自己未遇到这老怪,只是怕自己出去见到老怪,便暗自打算找个地方躲起来,碍于面子却是未说出。
先前说话的男子不知想起何事,眉目舒展,一副轻松姿态,“不过现在咱哥们可以放心了,”几人一听立即凑过去,“百毒老怪呀前几日就离开蜀中了,疯疯癫癫拍着头,嘟囔着要去帝都寻徒弟呢!”
几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尤其是东南方向上的男子,吐了一口气,抬起碗敬酒。
楼上白衣少年低头执杯,嘴角一扬,似乎是知道其中什么。
旁边的冷漠少年一见,试探性幽幽问道:“若昀,你笑什么?”
“飞扬,看样子你不想怪老头找到你,哈哈!”
他往帝都去,你却反其道回西南,摆明不想老怪找到!
辕飞扬显然一副被叶若昀看穿心思的表情,有些窘迫,啜了一口茶,道:“在街上被别人看到我带着一个疯老头很丢脸!”
辕飞扬说起这话竟然完全没有一丝不应该,似乎这话就该这么说,叶若昀这一听,一怔,复又低头一笑。
这会儿,楼下的几名剑客又在开始讲江湖上的事儿了,这次讲的竟然是辕飞扬!
都是什么辕飞扬天赋极高,天资聪颖云云,所以百毒老怪才这般宝贝辕飞扬云云,说什么辕飞扬七岁入门,十一岁便学得老怪一身武艺,在十二岁就徒手抵挡蜀中双煞二十招,蜀中双煞都称“此子慧矣,不出十年江湖一等一高手莫属啊!“十五岁,所有去百毒崖求药的人竟都未有一人从他手中赢得一招半式,据说,其中不乏一些武林高手,江湖传言其肩上时常停歇着一只金色的鸟云云。
说道此处,楼上几个看热闹的人突然注意到窗户旁边位置上的少年,肩上就有一只金色的鸟,不由盯着细细打探。
楼下依旧在闲聊,据说,这蜀中无数武林人士本打算去百毒崖一览这位年仅十五的男子风采,同其一较高下,没想到,在一个月前,他竟趁着老怪下崖偷酒喝便逃离,一时间,蜀中武林炸开了花,暗地里大家也都在打探他的去处,打算去一较高下,不乏一些不满辕飞扬传言,想同其一较高下出出风头的人。
这些个事儿,对于蜀中人,不对,是整个西南的武林人士而言,都是耳熟能详的了。
东南方向的男子,神气道:“我早些年在倒是有幸见到过此少年,生得倒是英俊,就是冷冰冰的。“说着做了一个冰块脸,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旁边有人纷纷响应。
叶若昀看了看辕飞扬。
辕飞扬仰着下巴涨红了脸,不知是因为被夸还是·····
叶若昀扑哧一笑,“飞扬,你的信中可从未提及这些趣事儿!”说完摇扇遮住笑容。
不想这辕飞扬二字被旁边注意他们许久的人听到,大喊一声:“辕飞扬在这儿!”
茶楼瞬间炸开了花!
无数人涌上楼,叶若昀眼疾手快,拉着辕飞扬从窗户飞下,绝尘而去。
辕飞扬将暴露身份的原因归结在阿呆身上,可怜的阿呆眨巴着眼,可怜兮兮的被迫远离辕飞扬的肩膀,甚至在有人的地方都只能呆在辕飞扬的袖子里。
早晨,叶若昀便去辕飞扬房间找他,不想他却不在房内,阿呆倒是睡得香甜。
等了一炷香时间,辕飞扬回来,手里拿了个金丝笼。
正在睡梦中的阿呆醒来便已身在金笼。
叶若昀自顾喝茶,不时向金笼里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阿呆投去几瞥同情的目光。
不想辕飞扬往里一放鸟食,阿呆便安生了,原来是个吃货。
叶若昀只能摇头。
果然,没有了阿呆,基本没有任何人能识别辕飞扬。
两人在蜀中闲逛许久,午时,辕飞扬带着叶若昀去吃蜀中名吃,刚进一家店,小二就在一侧介绍店中招牌特色菜,然口味都较辣,辕飞扬全部驳回,点了较为清淡的。
叶若昀不宜吃辣。
两人吃完,街上便是一阵喧哗,两人迅速结完账出门一看,只见一个妇女,脖子肿得极大,地上掉落的长巾估计是妇女用来遮住脖子的,想着是不巧掉落,肿大的脖子被街上人看到,人们便纷纷唾弃她,羞辱她,口口声声叫她怪物,打算哄她出城。
辕飞扬一看,冲进人群,拉起满身鸡蛋白菜的妇女,瞬间消失,围观的人还没反应过来那妇女早已不见,人们纷纷丢开手里东西,惊呼妖怪,慌忙跑开。
城外,妇女围上长巾,低着头怯懦的站立,许久用沙哑的声音道:“谢大侠解围之恩!”
妇女虽见两名男子年纪尚小,但是身手却是不凡,便以大侠相称。
“举手之劳!不用谢,大娘。“
叶若昀完全没有一丝异样眼光,温柔的话语和亲和的笑,让这位大娘倍感感激,这是他给大娘的尊重。
大娘正欲跪下磕头,叶若昀拉住她的手,“大娘,不用!“
大娘突然眼泪滑落,自从她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村外从没哪个人这般给过自己这般尊重,大娘抹着眼泪,口中连连叫道:“公子好人,愿天佑公子。”
在两人的细问下才知,原来,蜀中城西边的一个村—天佑村,多年前,不知为何,很多人的脖子都成了大娘这般,肿大异常,城里人没见过,一见,就以为他们是怪物,便将他们隔绝,见到他们就倍加凌辱,欺负,所以村子里的人不到万不得已就不进城。
可是,前几日,该大娘久病未愈,即将离世的孩子临死前想吃一口糖葫芦,为满足可怜的孩子,大娘好不容易将省下的一点点钱拿出乔装进城给女儿买糖葫芦,不想被小贩发现,钱没了,糖葫芦没买到,还被那些人羞辱。
明白大概,两人打算同大娘去村里看看,去前,辕飞扬离开了一会儿,回来时,手里拿着很多的糖葫芦。
跋涉蜿蜒山路,终于到了村子。
村子位与高山的一处低洼处,出行及其不便。
两人在大娘的引导下走进村子,村子里大多数人都同大娘一般,见到大娘纷纷笑着问好,只是看见辕飞扬和叶若昀眼里或多或少有着一种警惕戒备,甚至还有害怕,大娘一路解释,废了不少口头劲。
到了大娘家里,一间用木头搭起的简易屋子,屋子内床榻上,一个小女孩气息极为虚弱,果然,命不久矣,但是,听大娘说完今日遭遇,小女孩竟是明媚的笑着感谢两人,二人都有些震撼,命不久矣竟还能这般微笑,这样的豁达让二人不由又有些伤感。
辕飞扬难得的笑着将糖葫芦递给小女孩,小女孩懂事的要辕飞扬将其他的送给村里的小朋友,辕飞扬颔首,将余下糖葫芦递给叶若昀,叶若昀刚回来不久,村里的大家便纷纷前来,挤得屋子水泄不通。
辕飞扬这一检查,才发现小女孩是由于脖子肿大,压迫心肺,加之呼吸不畅才这般,原来根源就是这大脖子。
是夜,叶若昀在大家睡了之后来到辕飞扬房中。
“飞扬,我看你今日为那女孩诊脉似乎欲言又止?“
辕飞扬把自己发现的说出,顿了顿,复又道:“以前,看医书似乎见过此种症状,只是,当时自己看医书是带有目的性要寻求某个药方,并未仔细看,所以记得不是很清楚,只能说,这种大脖子是一种后天的病症!”
“飞扬,百毒崖离此地也就一天的时间,不如,我们去百毒崖翻看医书,或许能找到医治之法!“
“嗯,我亦是这般想的!“
翌日,二人告别众人,来到城中,打算去驿店拿了行李便启程回百毒崖,刚进屋,便发现,阿呆挺着圆鼓鼓的肚子躺在金丝笼里一动不动,笼内鸟食全然不见,那可是整整两天的鸟食!
辕飞扬无语,提起笼子便离开。
掌灯时分,二人来到百毒崖。
桃林深处,几间高架竹楼倒是别有风味。
叶若昀坐在屋内,辕飞扬掌勺,不一会儿一桌饭菜便上桌了,全是清淡的,叶若昀一闻一尝,不由感动,辕飞扬这些年对自己的好,他看在眼里,心里自是感激辕飞扬的。
过去的八年,每每研制出一种新菜色,辕飞扬都会写在信里,告诉叶若昀,期待着有一天能做给叶若昀吃,终于,今天得以实现。
辕飞扬没说,其实,每一道菜里都有一味药,对痨病之人极有益,这八年辕飞扬费尽心思,将要融入菜中,使其无药味,却有药效。
辕飞扬以为,药味没有了,可是叶若昀还是尝出来了,第一口便尝出来了,可是,叶若昀没说,他吃了一辈子,直至生命尽头,才告诉辕飞扬,可是,辕飞扬再也不能帮他进一步消除菜里的药味了。
饭后,两人前往书屋,推开门那一刹那,叶若昀惊呆了,没想到那怪老头竟会收藏那么多的书。
两人翻翻找找,午夜时分依旧未果,可是叶若昀却发现,每一本医书中提及痨病的章页都被人翻过无数次,甚至有的都有批注。
“飞扬,老头平时也看书吗?”
“从未看过,他喜好收藏,却从不曾使用!”
辕飞扬依旧埋头寻找,叶若昀却是模糊了视线,眼泪啪啦打落在书扉上,将墨迹晕开一片。
屋外传来叽叽喳喳的叫声,是阿呆醒了。
叶若昀借口出去看阿呆,离开,辕飞扬依旧在埋头寻找。
再出门却见阿呆极为亲昵叶若昀。
原来是叶若昀将它从笼中放出,好感倍增,便腻上了。
月光下,叶若昀转身看着辕飞扬,眨眼间,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似有两只蝴蝶在眼眸舞动,辕飞扬看得竟有些呆了。
“怎么?没找到吗?”
“找到了,却未说明原因及医治方法!”辕飞扬说着眉头不由皱起,坐在叶若昀身侧。
叶若昀伸手抚平辕飞扬有些皱的眉头,笑道:“没关系,你要真想帮他们,我陪你去调查原因,找到病源,就不难医治了!”
阿呆看着两人,不由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扑棱扑棱飞个不停。
夜里起风,叶若昀不止咳嗽两声,辕飞扬赶紧将他送回房中。
···········
二人来到大脖子村已有一月有余,这一月以来,他们把他们能想到的地方都调查了一遍,水的话同蜀中城同属一支,不可能,他们的饮食就一般的大米野菜,或是自家种的小菜,也没什么事儿,两人百思不得其解,是何种原因导致的呢?
这日,辕飞扬回屋,却发现自己养来做实验的小白鼠中有一只脖颈处明显肿起来了,辕飞扬一看浑身跟打了鸡血似的,开始没日没夜用小白鼠再一次实验,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发现,食盐有问题。
一日,辕飞扬叫着叶若昀一起去了蜀中一趟,买回来好多食盐,盐价太贵,害的叶若昀破了不少财,好在叶若昀就是不缺钱。
回去,将盐发给村民食用,替代以前的山盐。
不知不觉中,村里的乔木都开始落叶了,原来二人在此处已有三四月,这三四月,脖子肿胀现象得以控制,村民们都很感谢他们二人。
只是,这盐价太高,村民怎么也买不起,若辕飞扬与叶若昀离开,不久他们买的盐便会吃完,他们依旧买不起盐,还是得吃自挖自提的山盐,到时辕飞扬的努力就白费了。
叶若昀本想去蜀中叶家米行提些银钱,赠与村民,让大脖子病好了的七八人去城中做点买卖,维持村中食盐的供给。
不想,辕飞扬却称,蜀中盐商故意抬高盐价,谋求高利,实属可恶,便打算去惩治他一番,劫些银钱给没钱的穷人。
二人一去,劫来不少银钱,送一些给城中穷人,其余皆交由村里人。
临行告别,村里人全部蜂拥至村口,向二人告别,全村人竟都跪下了,辕飞扬本想止住,叶若昀却说,由着他们吧,或许这样他们心里会好受些。
离开天佑村,叶若昀转身看了看村落,村口牌坊上的三个大字天佑村,虽有些破旧,可是叶若昀却是深深看在眼里,他心里默默祈祷,天佑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