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楼往事》楠封

96、第九十六章

　　待帐中军将全都退下之后，文珏萧鹤隋瑭等人研究起了战局。
　　鞠有全说西夏大多在中午的时候出战，彼时自己营中的将士都在吃午饭，每次都被他们打个措手不及。
　　“将士们连盔甲都来不及穿就上了战场，西夏兵有备而来，他们都整装而出，只有我们的将士轻装而上，一旦开战死伤无数啊。”鞠有全道。
　　“西夏在午饭时间出战无非是想打我们一个猝不及防，真没想到西夏人这么狡猾。”隋唐道。
　　颜十七道：
　　“不如这样吧，士兵分批吃饭，这一批在营中吃饭的时候，另一批身穿铠甲随时准备作战。”
　　萧鹤道：
　　“如此兵力不是分散了吗，正好给了西夏一举剿灭的机会。”
　　颜十七想了想，说：
　　“这到也是，我们的人少了一半自然打不过他们。”
　　这个时候文珏开口了，他问鞠有全：
　　“西夏出兵作战之时以什么为信号？”
　　“擂鼓三响，鼓声起到激励士气的作用，且一次响过一次，到第三遍擂鼓的时候简直声震寰宇，那声音响得都能震碎人的耳膜，军心都被他们的鼓声扰乱了，饿着肚子的士兵连铠甲都来不及穿就冲杀进了敌军阵营，方寸大乱啊。”跟西夏交过手的鞠有全一说到战时情景就皱起了眉头。
　　“鼓声扰我军心，却长他们的士气，我方士兵完全被他们的鼓声扰乱，慌里慌张便上了战场，如此还怎么跟敌人作战。难怪仗会打输，原来我方士兵的军心早就不稳了。”文珏道。
　　“既然他们擂鼓激励士气，我们也擂鼓，比他们擂得还要响，如此看他们还怎么扰乱我们的军心。”颜十七愤愤然的说。
　　萧鹤笑道：
　　“试问十七爷哪来这么大的鼓？”
　　颜十七大咧咧的说：
　　“想要大鼓难道还不容易，让几个工匠做一面几仗宽的大鼓不就是了。”
　　隋唐笑着直摇头：
　　“十七这个办法不妥当，他们擂鼓，咱们也擂鼓，大家都不要打仗了，光擂鼓就行了。一旦开战那可都是真刀真枪的，不是擂一下鼓就行了的。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是如何不让敌方扰乱我们的士气，西夏一直以擂鼓激战的方式打乱我方将士的斗志，我想现在将士们只要一听到鼓声便神经高度紧张起来，再说先前我们打了几个败仗，如此军心就更涣散了。”
　　文珏点头道：
　　“老隋说的是，现在关键是如何激发起将士们的斗志，以及如何不让敌方扰乱军心。”文珏问萧鹤：
　　“老萧，你有什么办法吗？”
　　萧鹤嗞了嗞嘴，道：
　　“先前我方将士被西夏追着打，如此将士们多少都留下一点心理阴影，依我之见，咱们索性来个坚壁不出，无论他们的鼓擂得多响，我们一概都不应战，等他们擂遍三次鼓，士气低迷之后我们再进攻。”
　　隋唐道：
　　“老萧的主意不错，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擂鼓三次，我方士兵仍不出去应战，如此西夏兵不免等得心急，他们满怀信心而来，却遇到一群不应战的人，先前高涨的士气恐怕也消失殆尽了。”
　　大家商议了一番，觉得坚壁不出虽说可以起到拖延战局的作用，但却不是完全之计，如果敌方士兵见我方迟迟不肯应战而冲破防线直击我方营帐，这个时候又该怎么办。
　　文珏在地下来回走了走，他想到了一个主意，既能拖延时间，又能防止西夏兵冲破防线直捣黄龙。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阻挡西夏进攻，在离营地几十米的地方挖壕沟。”
　　萧鹤拊掌笑道：
　　“这个主意不错，壕沟足以阻挡西夏进攻的铁蹄。”
　　隋唐却提出了反对意见：
　　“壕沟的确可以阻挡西夏铁蹄，但我方士兵难道真的坚壁不出了吗？这样在士气上不是又落于人后了？面对嚣张不可一世的西夏军，我方只知道防守，如此士兵作战的信心不是全没了。”
　　文珏老练的笑了笑，道：
　　“士气不但不会落后，还会大为增加，士兵作战的信心不但不会失去，相反将信心大增。我有办法让我方士兵轻而易举越过壕沟跟西夏作战。”
　　文珏说的信心满满，大家却都不知道是什么主意，正所谓兵者诡道也，不到时候不会揭晓谜底，否则就是泄露军机。
　　不出三日便在离营几十里的地方挖了好几条深达二三仗的壕沟，此次西夏领兵出征的是刚官复原职的吃多蒙大将军。细作来报，说大成国士兵这几天除了挖壕沟不见一点动静，难道他们被打怕了，只想牢牢的守住营地而坚决不出战。
　　吃多蒙手下谋士铁连赫罗进言道：
　　“大成国深挖壕沟到底什么用意我等尚不清楚，据说他们换了主帅，先前那一个姓况的统领因为连打了几次败仗被朝廷召回去了，现在统领全军的是一位皇子。听说此人从未跟西夏军交过手，根本不了解我们的情况，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铁连赫罗一脸得意。
　　吃多蒙像想起了什么，问道：
　　“大成国有一位皇子十分骁勇善战，他是三皇子，十几年前我在义忠堂学武之际曾和他同窗过。”
　　“正是这位皇子，没想到大将军还和他是同窗。”铁连赫罗道。
　　吃多蒙叹了口气：
　　“那都是从前的事了，我和文珏在义忠堂的时候是最好的朋友，没想到会在战场上相遇。”吃多蒙苦涩的笑了起来。
　　铁连赫罗身为军师，心却不完全在吃多蒙身上，他带着国师阿施那的使命而来，同时还有太后的嘱托，无论是阿施那还是太后都要他暗中监视吃多蒙。
　　“既然敌方采用守的战略，我方就应该攻。”铁连赫罗献计道。
　　吃多蒙不屑的瞥了他一眼，带着轻蔑的语气说：
　　“你只不过是一个文士，领兵打仗不是你的强项，他们挖壕沟而守，试问我们怎么功，难道飞过去吗？”
　　铁连赫罗被吃多蒙奚落脸上自然挂不住，他讪然的笑了笑，说：
　　“那以大将军只见又该如何呢？”
　　吃多蒙皱了皱眉，显出一副为难之色：
　　“文珏的智谋在我之上，他深挖壕沟无非是想阻挡我们的进攻，在我们身后有一道天然的峡谷做屏障，峡谷最窄的地方仅容一人通过，大部队想过去要花很多时间，我们的人还没过峡谷，早就被对方发现了，要是对方在四周设了埋伏，我们还有退路吗？”
　　吃多蒙手下有一员骁勇的虎将，此人名叫史尔葛，他向吃多蒙献了一条计策：
　　“大将军，末将有一计可以一试，我们先派兵把峡谷四周包围起来，包围圈从里到外扩散，外围的人数最多，把方圆几百里全都围在我们的包围圈里，再派一小部分精锐部队从峡谷中过，如此就不怕敌方设埋伏了。”
　　吃多蒙觉得史尔葛的办法不错，赞许的点了点头：
　　“就按你的计策行事，传我军令在峡谷四周设下埋伏。”
　　“是。”史尔葛出了营帐，去传吃多蒙的军令了。
　　铁连赫罗见吃多蒙轻视他，便怀恨在心，等天黑之夜叫了手下一个信使过来。
　　“你骑马把这封信交给国师。”
　　“是。”信使转身刚要走，又被他叫住了。
　　“等等。”铁连赫罗从袖中又另外拿了一封信出来，也同样交到信使手上。
　　“这是给皇太后的信，两封信不要搞混了。”
　　“请军师放心，属下不会弄错的。若军师没有别的事，属下先走了。”
　　铁连赫罗朝信使挥了挥手，往椅背上一靠，道：
　　“去吧，路上小心，过峡谷的时候千万仔细，别让敌人发现了。”
　　“是。”信使朝铁连赫罗抱拳一揖，转身离开营帐，骑上停在外面的一匹枣红色的马，冒着夜色一路往西而去。
　　待信使走了之后铁连赫罗在帐中来回踱起了步，他似正在盘桓什么主意，眉头时而皱紧，时而又放松。铁连赫罗一向诡计多端，吃多蒙排挤他无非是觉得他狡猾。
　　“吃多蒙，你想跟我斗，哼，信只要送到国师和皇太后手里，看你还怎么跟我斗。”铁连赫罗阴冷的笑了起来。
　　此时的吃多蒙完全不知铁连赫罗耍的阴谋诡计，他还在帐中和手下军将商议明天作战的对策。
　　第二日大成国这边听到西夏第一次擂响大鼓的时候文珏下令全军将士回营吃饭。
　　此时刚过巳时。待军士们吃完饭，西边响起第二次鼓声。这一次声响以排山倒海之势而来，一浪高过一浪，伴随着西夏将士们的高呼声呈现出山石具裂的态势，鼓声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此时文珏命令手下军将穿上盔甲戴上兜鍪。
　　军将们已经吃饱饭了，西夏那边的鼓声催得紧，手下兵士一个个跃跃欲试，待整装完毕恨不得立即出征，杀他个片甲不留。
　　“三爷，可以铺板了吗？你看将士们都做好了杀敌的准备，此时若不出战，等西夏擂第三次鼓，恐怕将士们高涨的士气就要削减了。”鞠有全道。
　　文珏似很有自信，他抬头看了一眼天，问手下的人：
　　“几时了？”
　　“回三爷，已经巳时三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