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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九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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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有全道:
“那次也是运气好,西夏因为赢了几仗便有些松懈起来,他们在营帐里举行庆祝大会,军士们一个个都喝得酩酊大醉,末将带着一队骑兵趁机突袭了他们的军营,放火烧了他们的大半粮草。”
文珏点头称赞了起来:
“好样的,兵不厌诈,打仗就要这样。你给我说说西夏的情况,据说他们作战很骁勇,难道我们的禁军就这么没用?”
鞠有全见大将军王这么问,便说:
“我们的禁军怎么不英勇了,可惜再勇猛都没有他们的骑兵厉害。”
“那他们的骑兵到底怎么个厉害法?”文珏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深沉的看着鞠有全。
帐下坐着各方将士,隋唐颜十七等人也忝列其中,此时文珏麾下的军将有一半是况大年旧部,这些人各自心里都有一本账,新来的统帅贵为大将军王,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身份,那便是当朝三皇子,他们的主帅况大年因轻敌损兵折将无数,已交由兵部处置,不知接下来这位新主帅会如何安置他们这些旧人。武将都想在战场上建功立业,若被排挤,连上战场的机会都没有,谈什么功勋,没有功勋就不能加官进爵,这对有野心的人来说是最不愿意看到的。
文珏似乎看出了这些人的心态,他先不动声色,回头跟萧鹤商量一下对策,看如何安置这些人。
“回大将军王,西夏是马上的民族,他们地处高原,所产之马比起中原的马要健壮很多,且速度快,耐力好,他们又极擅骑术,开战的时候五六匹马用铁链拴在一起,人也绑在马上,如此即使人战死了也不会从马上掉下来。我们的骑兵没有和马绑在一起,一旦战死就从马上掉下,一掉下马蹄会因踩在尸体上而绊倒,如此后面的马又会被前面的马绊倒,只要有一匹马倒地,摧枯拉朽会倒下一片,这样就给了后面追赶的西夏军机会,他们有的挥舞长刀,有的搭弓射箭,我们的军士不是死在他们的长刀下,就是为他们的箭弩射杀,其状惨不忍睹。再说他们的战马都是连在一起的,跑起来像几辆马车同时进发,步兵大多为他们的马践踏冲撞而死。”
帐下军士有一半是文珏的人,他们从未跟西夏人交过手,光听鞠有全说西夏骑兵如何勇猛头皮就发麻。
底下窃窃私语了起来,军将们个个神色有异,有皱眉的,咂嘴的,摇头的。文珏看了看手下军士,知他们有所顾忌,从座椅上站了起来,长身而立,掷地有声的说:
“西夏骑兵再勇猛也是一人一骑,堂堂大成国禁军居然为西夏小国所败,颜面何存!”文珏加重语气,那气势把众军将均慑住了,大家不敢再私下议论,一个个垂着脑袋像做错了事的孩子般聆听训诫。
文珏目光精锐的朝众武将看去,他一脸威严,神情肃穆,挺拔的身躯武威英挺,那气质,那风度,那神色,真没有辱没大将军王的威名。
“西夏乃虎狼之辈,若不迎头痛击他们以为我大成国软弱好欺,况大年轻敌在前,无谋在后,如此才会被西夏所破。而今有我统领全军,不管先前如何,从今开始军纪军法战略战术都与况大年不同。尔等有的是我的属下,有的是况大年旧部,无论怎样都要听我调度,凡有不听者不从者皆以军法处置。”
鞠有全笑道:
“我等尽管是况将军旧部,但从这一刻起以大将军王马首是瞻。”
文珏看了一眼极会奉承拍马的鞠有全一眼,道:
“从今开始一切有我说了算,不听我令者,斩!”一个斩字说的声震军帐,帐下之人都是勇武的将帅,他们连上战场杀敌都不怕,却被文珏的气势所慑,原本还有微词的,或者心里不是真服气的都不敢再腹诽。
众军将在帐中会议,刘公公独自留在住处,他坐立不安,几次要去帐中聆听,都被颜十七按在椅子上。
“十七爷,洒家可是皇上派来的监军,三皇子在帐中和军将议事,洒家坐在这里算个什么?”刘公公深弯腰朝颜十七做了一个长长的揖。
“谢十七爷,求十七爷,望十七爷行行好,发发慈悲,别像看守犯人似的看着洒家,让洒家去帐中聆听。”
颜十七事先得了文珏的吩咐,让他好生看着这个阉人,别叫他离开屋子半步。
“您给我作揖,我还给您作揖呢,谢刘公公,求公公,别再烦难我了,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您就安心老实的在这屋里待着吧,您要吃什么用什么,我让人给你取去,只是别为难我放你去帐中聆听便是。”颜十七学着刘公公的样,也深弯下腰朝刘公公长长的揖去。
刘公公真急了,拿出几张银票塞到颜十七怀里:
“十七爷行个方便。”
颜十七看了看那几张银票,笑道:
“刘公公真不愧是从宫里出来的,知道贿赂公行,我出生江湖,只讲江湖规矩,不吃你这一套,你还是乖乖的收起银票,好生给我待着吧。”
刘公公见贿赂不成颜十七,心下恼恨,厉声道:
“颜十七,我乃监军,你若阻止我去帐中聆听,我就在皇上面前参你一本,到时候看皇上会如何责罚你,轻则牢狱,重则杀头,这便是你监禁我的下场。”刘公公愤愤然的往椅子上一坐,他是真无计可施了,这个颜十七看他看得紧紧的,死死的,他使出浑身解数都出不了这个门。
颜十七翘着二郎腿往那一坐,抓起桌子上的酱油肘子就往嘴里送,他吃得满嘴油腻,气得那刘公公七窍生烟。
“这肘子真他娘好吃,他娘的就是好吃,谁让你不吃的,你不吃我可都吃了。”颜十七大快朵颐把个刘公公气得半死。
他苦着脸说:
“你吃也吃够了,消遣我也消遣够了,你又油盐不进,连给你钱也不要,十七爷,你说,你到底要洒家怎样,洒家怎样才肯放洒家走。咱们明人不做暗事,只要你说要洒家怎样肯放洒家走,洒家便怎样。”
颜十七知道像刘公公这种人最是刁钻油滑,否则也做不了监军,所谓监军说好听点协助监理军国大事,其实跟密探是一样的。他们有的因为拿了别人的好处,一边做着监军,一边成为别人的眼线。三爷吩咐过,说这刘公公在离宫的最后一个晚上跟东宫太监小林子见过面,因此他很有可能已经做了太子的眼线,所以无论什么事都不能让其知晓,想去帐中聆听更是门都没有。
“你说只要我放你,你怎么着都成,我让你吃屎你吃吗?”颜十七大马金刀往那一坐,一脸坏笑的看着气绿了脸的刘公公。
“你——,你别狂,我要去皇上面前参你一本!”刘公公指着颜十七的鼻尖气道。
颜十七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耸了耸肩,道:
“请便。”
“你——”刘公公刚要开口,隋唐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大将军王有令,命刘公公待在帐中,不许离开半步,否则依军律处斩!”
刘公公张着嘴愕愣了半响方才缓过神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洒家是来监军的,不是来做人质的,好啊,你们,你们这都是反了,我要写信给皇上,要皇上惩治你们这些无法无天的东西——”刘公公声嘶力竭的吼了起来。
颜十七和隋唐相视而笑。
“刘公公,这可是大将军王的教令,你若不从,可是要按军律处斩的,哦,差点忘了告诉你了,大将军王有令,你不得跟外界有书信往来,如若让人发现你写信给谁谁谁,又或者收到了某某人的来信而隐瞒不报的话,也同样按军律处斩。”
隋唐话音一落,刘公公便瘫软在地下。
“洒家不是第一次监军,从未遇见过你们这些人,好,好,我就等着回去的那一天好好在皇上面前——”
“在皇上面前参我们一本是不是。”颜十七不等刘公公说完接过他的话头,嬉笑着说:
“恐怕你还来不及参我等一本就已经死了。”
刘公公吓得脸色苍白,颤抖着声音道:
“什么,什么已经死了?我是,是朝廷派来的监军。”
隋唐脸一沉,厉声道:
“你监的是哪门子军,既已领了皇命,因何阳奉阴违,暗中跟太子的人有来往,刘公公,你好大的胆,竟敢违抗皇命,暗中充当太子的眼线。大将军王手上已经有了你收受太子贿赂的证据,如此你居然还想参我等一本,恐怕还未参你的人头就已经落地了。”
“你们,你们怎么——,胡说,污蔑,诽谤,洒家什么时候做了太子的眼线,你们把话说说清楚,洒家一心效忠皇上,只替皇上办差,怎么就,就收受太子贿赂了?可有凭据?凭据在哪儿?”刘公公心里叫着苦,那晚小林子来见他,莫非被人盯梢了。他后悔莫及,可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凭据可以证明他收受了太子贿赂,惶恐得无以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