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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八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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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看了看邻桌,见桌上菜品丰富,面前这个姑娘想是从苗疆来的,不知身上盘缠够不够,小二心下起疑,拿眼睛不住打量苗女。
“姑娘若是一个人用饭,无需这么多菜,小的给你上几道咱们酒楼的招牌菜。”
火麒麟笑了笑,一声不响打开包袱,满满一包袱银锭,白花花的闪着人的眼。
“以为本姑娘消受不起吗,快拿好酒好菜来。”入京前父亲莽葛马便对她说,有一种汉人瞧不起他们,视他们为野蛮人,莽葛马也是深怕女儿会被欺负,来的时候给女儿备足了盘缠。火麒麟一入客栈就碰到了这样的汉人,生性爽朗的火麒麟索性直接把白花花的纹银摆在小二面前。
小二起先也怀疑这个苗女是吃霸王餐的,没承想她那布袋子里装的都是银锭,见此情景,小二哪还敢怠慢,客气的打了招呼,小跑着下去传菜。
“原来京城里的人都是势利眼,只认钱不认人,哼。”火麒麟一脸不屑,把盛银元的包袱的四个角扎紧了,随手放在身旁的空椅上。
彼时其他桌正在食饭的几个客人早已见了一包袱银元,他们暗中好笑,窃窃私语着。其中一个声音稍大了些,正好为火麒麟听见,只听那人戏谑着说:
“也没这样露财的,这人敢情是个傻子。”他这么一说,同桌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有的说傻子见得多了,没见过这么傻的,也有的就不怀好意了,说她那一包袱银子该不会偷来的吧。
火麒麟就当没听见,任由那几个人说去。
“姑娘。”正在这时,刚才跟火麒麟打招呼的邻桌女走了过来。
“姑娘以后可不要再露财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让那种心术不正的人瞧见了,可就不好了。”
原来她是来提醒自己的,火麒麟感激的说:
“多谢姑娘提醒,我叫火麒麟,从苗疆来,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尊姓大名不敢当,我叫清宁,你远道而来,看你的样子恐怕第一次入京,正所谓百里不同风,这里比不得你们苗地,姑娘万事小心。”清宁见火麒麟直爽,又见她对财物不够小心,便过来劝了她几句。
火麒麟正要感谢清宁,不想跟清宁同桌的其中一个男人叫住了她:
“清宁。”男的拉长着脸,一看便知他不喜欢清宁跟火麒麟搭讪。
清宁朝火麒麟笑了笑,道:
“姑娘再会。”说完转身走到那个男人跟前,男人冷冷的看了眼火麒麟,对清宁道:
“谁要你多管闲事,快随我上去。”
清宁低着头跟在男人身后上了楼。
火麒麟见两人一前一后上得楼去,心想:“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夫妻?兄妹?朋友?”
“姑娘,请慢用。”小二端上菜来,菜品自然和邻桌一模一样。
火麒麟吃了饭,便在店中住下。此时天已擦黑,客栈渐渐安静下来,火麒麟合衣躺在床上,此次入京除了游玩便想找一个人,她觉得自己应该害了相思病,整日神魂颠倒,只要一闭上眼睛想的就是那个人。去年的跳花节还跟他跳过舞,若他是苗人早与她成亲了,分明是他在跳花节上跟她跳舞又对歌,以他们苗人的风俗来看这便是订婚了。火麒麟翻了一个身,她仍旧睡不着,若再这样下去,可真要疯了。
“大水牛,你还好吗?”火麒麟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的说。
巧的是清宁就住在火麒麟楼下房间,彼时夜已深,房门却在这个时候敲响了。
兄妹两个似在等什么人,听见敲门声清宇一脸兴奋的说:
“林公公来传旨了。”
相比哥哥,清宁却是愁容满面,她伸手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腹部,那是太子的骨肉,她要靠这个孩子平步青云,一想到这,清宁自嘲似的笑了起来。
“是林公公啊。”清宇笑迎进门人,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太子身边的大红人小林子。
小林子做儒生打扮,跟在身后的小太监自然是他的书童。小林子转着脑袋打量了一下屋中情景,道:
“洒家是来传话的,传完话就走。”
清宁怀着太子骨肉,太子允诺娶清宁做太子良娣,兄妹两个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清宇激动的说:
“妹妹,你终于梦想成真了。”
清宁终于盼来了这一天,她真心爱着太子,并不在乎名分,但看在腹中胎儿的份上太子还是给了她名分,清宁感动得红了眼圈。
小林子见了兄妹两个情状,却是皱起了眉头:
“又不是好话,真不知道你们两个得意个什么劲。”
兄妹两个相视了一眼,脸上皆是狐疑之色。
“试问林公公到底要传什么话?妹妹怀了太子骨血,太子先前就答应会迎娶妹妹入宫,君无戏言呢。”清宇见小林子对他们两兄妹并不友善,又说太子让传的不是好话,清宇便开始着急起来。
“林公公,太子是不是让我把腹中胎儿流掉?”
小林子诧异的看了看她,道:
“这到不是。”
清宁苦涩的笑了起来,伸手轻抚着小腹,对那趾高气扬的小林子说:
“我只要这个孩子,即使不做太子良娣也行。”
清宇可不这样想,他喝止了妹妹,绷起脸,道:
“妹妹,不许胡言,我们兄妹为太子做了多少事,太子先前答应过,会娶妹妹做太子良娣,妹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太子岂会不知妹妹对他的一片深情。”等这一天等了很久的人除了清宁恐怕还有清宇吧。
相比清宇猴急的样子,清宁显得淡定多了,她的直觉告诉她,太子似乎不想娶她。不过对而今的清宁来说,做不做太子良娣已经不重要了,她只要有腹中孩儿相伴就行,孩子已跟她融为一体,她为孩子而活,为孩子而生。
小林子冷然一笑,声音洪亮的说:
“太子有令,清宁跪下听令。”
清宁吃惊道怎么还要跪下听令。
“林公公,到底怎么了?”清宇话还没有说完,小林子便朝他瞪了一眼,厉声道:
“洒家在传太子教令,闲杂人等不许插嘴。”
小林子一本正经的样子叫清宇不敢再多言,他心中很是不安,不知道太子下这一道教令究竟所为何事。
清宁跪了下来:
“清宁谨聆太子教令。”
小林子冷冷的看了清宁一眼,扯开公鸭嗓,道:
“太子有令,清宁身为太子死士却不忠不义,擅作主张,违逆太子之命在先,有失妇德在后,特赐毒酒一杯。”
闻之此语,清宁头顶像是炸开了一声响雷。
清宇更是无法克制,情绪激动的问道:
“为何要杀我妹妹?小林子你是不是记错了?太子想娶我妹妹,而不是杀她。”
小林子不屑的瞥了清宇一眼,道:
“洒家怎么会记错,太子要你妹子自尽,哪里就想娶他了,做你的春秋大梦吧。红儿,上酒。”
“是。”跟在身后的小太监从衣袖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的便是毒酒。
“清姑娘,请。”红儿递上小瓷瓶。
清宁看了看那个装着毒酒的瓷瓶,眼泪扑簌簌往下流,她伸手拿了瓷瓶。
“妹妹,你不能喝。”清宇一把夺走清宁手里的瓷瓶,对小林子道:
“林公公,我们要见太子,太子肯定误会了,妹妹对他一直都忠心耿耿,岂会不忠不义?妹妹待太子的一片痴心太子是知道的,又怎么会是有失妇德?”
小林子不想听兄妹两多啰嗦,唤了一声红儿,红儿走到跟前,小林子慢条斯理的说:
“快动手吧,送清姑娘上路。”
“是,林公公。”
红儿一个箭步跨到清宁跟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住清宁的下巴,原来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太监伸手极其敏捷。清宁也是习武之人,被他一把捏住,竟差点窒息。
清宁也不知道什么地方来的求生力,也许腹中的胎儿给了她这个力量,清宁猛一抬脚,踢在红儿小腿上,红儿吃不住疼,呀的叫了一声,捏住清宁下巴的手一松,清宁灵巧如脱兔,一闪闪到门边,开了门夺门而逃。
小林子见状跺了一下脚,对跪倒在地的红儿急道:
“你到是快去追呀,千万别让那丫头跑了,否则太子为你是问。”
“是。”红儿毫不含糊,从地上一跃而起,展开轻功直接从窗口飞跃了下去。
“清姑娘,请用。”红儿一下就跳在清宁前面,他把盛着毒酒的瓷瓶递到清宁跟前。
清宁已经施展浑身解数逃跑,没想到还是被红儿追上了,她这才知道这个看上去文绉绉的小太监实乃绝顶高手。刚才一奔突,准是动了胎气,小腹一阵剧痛,清宁疼得冷汗直冒,她伸手紧紧的按在小腹上,喘息着对红儿说:
“求公公饶清宁一命,清宁对太子痴心一片,从不敢忤逆太子,太子今日因何杀清宁,清宁实在想不通。我已怀了太子骨肉,太子又岂会杀我?想必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我要见太子,就算见了太子,太子要我立即死在他面前,我也无怨无悔。”清宁倔强的抬起头,这样含在眼眶里的泪就不会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