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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八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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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了宴席,太子到得寝宫,彼时皇后和舅舅尚善早已等候多时。
“事情还顺利吗?”皇后迫不及待的问。
太子笑着点了点头:
“他一直都防着,特别是随同前来的隋唐,此人尽管是一个武夫,但却心细如发,到是一点差池都不敢有,不过还是让我骗过,他可能觉得银器不会沾毒,毒物一旦碰到银器器皿就会变黑,殊不知我们早有准备,茶壶外面裹一层银,里面却是陶瓷的,他就那样喝了我敬的茶。”太子很为自己的计谋得意。他终于除掉了眼中钉,从此即可高枕无忧,岂不让人庆幸,高兴之下就想喝酒作兴,当即便摆下酒馔,和母亲舅舅谈笑着畅饮了起来。
“今儿早上哀家在观音菩萨面前上了香,咱们的事得以这么顺遂,那是菩萨暗中保佑的结果,待会再给观音娘娘上一炷香,谢她保佑咱们。”菩萨若是保佑坏人,这做的是哪门子菩萨。
尚善笑看着皇后,摇首道:
“你凡事都乞求菩萨保佑,连杀人的事也这样,我真是服了你。”
皇后瞥了尚善一眼,高傲的说:
“哀家是皇后,好比地母,若在天上哀家便是皇母娘娘,哀家每天都供她,虔诚的什么似的,她岂会不显灵。”
“哈哈,有你这样待菩萨,真乃世所罕见,三妹,为兄不得不佩服你啊。”尚善哈哈笑了起来。
正值此时,皇后忽然皱起了眉头:
“据说毒性不会马上发作,要过三五天才会毒发,这话当真不当真?”
皇后怀疑毒药的作用,太子却很自信:
“杜先生的药难道还会不灵,母后就不要做那杞人之忧了,我看老三快了。”
尚善点头附和:
“若不是老三几次三番跟太子作对,咱们也不会出此下策,是他不仁在前,休怪咱们不义。若不是皇上偏疼太子,太子已经被废,咱们这次侥幸躲过一劫,下次可就没那么幸运了。”尚善指太子被禁丰台一事,当时真的好险,大家都捏着一把汗,好在有惊无险,太子没有被废。
太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冷笑了起来,玛瑙杯在指尖转来转去:
“被关在丰台那些时日,我受尽折磨,当时我便在暗中发誓,若有一天重获新生,我就杀了他。是他咄咄逼人,仰仗自己在民间的威望和大将军王的身份以为就能把我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做他的美梦,他合该死在我手上。”太子咬了咬牙,玛瑙杯似快要被他捏碎,被关在丰台噩梦般的日子仿佛近在眼前,这是他一生的耻辱,岂会轻易忘记。
“老三有今天是他咎由自取,放着太平皇子不做,却想夺嫡,哼,他也不看看皇上喜欢哪个,仗着太后偏疼他,就作威作福起来,然而太后毕竟有老去的一天,他若像文钰那样安分守己到也罢了,偏是个不肯安生的主,每每生出事来,皇上难道不知他想夺嫡的野心?量及他在军中的威望,以及在民间的声誉没有裁夺他。杀他,到是替皇上去了烦恼,咱们功德无量啊。”皇后笑了起来,这个幽居后宫几十年的女人手上早就沾满了血,家世并不是很好的皇后能从诸嫔妃中脱颖而出统领后宫,她有的是手段和狠心。
文珏和隋唐从东宫出来后并辔而行,出得东宫隋唐仍不敢懈怠,眼睛总是朝黑暗中张望,生怕太子在沿途设了埋伏。
文珏笑看着隋唐,道:
“老隋还不放心?”
“小心驶得万年船。”
文珏道:
“放心吧,我没事,现在除了肚子饿,身上不痛不痒,他若在茶里下毒,我早就被毒死了。不过,今天似乎有点古怪,不知你察觉了吗?”
隋唐诧异道:
“我到没有察觉,究竟古怪在哪儿?”
“既然宴请我们兄弟,皇后怎么来了?”
“她无非是关切尔等,就算不是真关心,表面文章仍要做足。”隋唐道。
“不,我觉得皇后的神情和样子古里古怪,她的眼神有点闪烁,当我看着她的时候她故意把视线移开,我不看她,她却偷偷瞄我。”
两人正说话,不想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隋唐的神经立即绷了起来,一只手紧拉着缰绳,另一只手握住腰际软剑的剑柄。
“三哥,你走得到快,害我好赶。”原来是文钰,席间他一直没有机会跟文珏说话,又很想找三哥聊几句,就打马跟了上来。
“文钰,走,到我府上喝酒去。”
文钰笑道:
“怎么,太子的酒宴竟没有满足你的酒欲,回去还要喝?”
文珏笑指着文钰:
“你也学坏了,我在宴席上连一滴酒都没有沾,到是你,吃得津津有味,筷子都没停过,我就坐在你对面,眼巴巴看着你吃,你还调皮的对我笑,我馋得口水都快下来了。”
“哈哈——”文钰开心的笑了起来,他确在宴席上逗过文珏,还故意吃给他看,文珏被他挑逗得很想上去揍他一顿。
“我可怜的三哥啊,美食当前却不敢享用,这是哪门子的道理?你还不是怕太子在东西里下毒害你,太子莫非是个傻子,说宴请你,结果却毒杀你,这不等于告诉全天下人是他杀的吗?哈哈——”文钰哈哈笑了起来。
文珏懒得理他,边打马向前,边说:
“我在藩邸备了美味的羊肉火锅,来迟了可就没得吃了。”
“谁说我会来迟,我偏赶在你前头不可,驾!”文钰一声断喝,一鞭抽在马臀上,跨下之马高扬起前蹄嘘的叫了一声,洒开四蹄朝前狂奔。才一眨眼的功夫就赶超了文珏的马,文钰回头得意的对身后的文珏笑道:
“你的火锅我吃定了。”
文珏笑了起来:
“吃了太子的,还要吃我的,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
“哈哈,我脸皮一向就厚,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兄弟两个边打趣边骑马狂奔,竟把隋唐远远的甩在后面,隋唐边奋力追赶,边睁着警惕的双眼在夜色中不断搜寻潜在威胁。他的确是文珏最得力的人,他的细心,他的勇武,他的忠心无人与之相比。
正值此时,快马疾驰的隋唐忽然发现身侧的灌木丛中好像有人,灌木窸窣窣乱动了一阵,隋唐猛回头,见一条黑影在夜色的掩护下朝南而去。隋唐紧随其后,奋力踢蹬双腿,展开轻功在矮灌之上狂奔,那条黑影比他还快,隋唐轻功不差,但拼尽全力才勉强跟上黑衣人,若稍有懈怠就会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黑影身形修长,在矮灌丛中穿行犹如蛇走游龙,又好似狂草挥洒,那份自如和洒脱不禁叫跟在身后的隋唐击节赞叹,当今武林一等一的高手也不见得有他的身手。
穿过矮灌便是一块极宽极阔的空地,隋唐怎么觉得眼前的景物有点眼熟,到得此地,好像比刚才亮了许多,原来城楼上明晃晃的亮着好几展灯,前面不远处便是琼楼,这里有重兵把手,隋唐不敢冒然前行,隐在矮灌之下抬头朝琼楼那边看。黑影消失在琼楼下面,隋唐离得远,看不真切,黑影像是会遁地术似的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隋唐纳闷的想:“怪了,人怎么不见了?”他不敢久留,生怕被巡逻的内卫发现,最后看了一眼琼楼方向就施展轻功从原路返回。
再说隋唐追赶的那道黑影,他并不会什么遁地术,到得琼楼下面脱去身上的夜行衣,里面穿着的居然是四品补服。守门卫士见了他,拱手道:
“钱大人请亮牌。”
那人亮了牌子,什么话也没说,守楼卫士就开门让他进去。
值此之时锦帝正在焦急的等待钱讷里的到来。他知道太子今日宴请两位兄弟,太子能有这份气度真是难能可贵。然而锦帝仍不放心,正所谓知子莫若父,他那几个儿子个个都争强好胜,不肯落于人后,若太子趁机在宴席上对他的两个兄弟动手那可就不好了。
早在宴席开始前东宫周围早就布下锦帝的眼线,钱讷里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他负责窥视内府的动静,此时趁夜疾奔而来为的是向皇上报告宴席上发生的一切。
高得欢的小碎步一在屋外响起,锦帝便知钱讷里来了。果不其然,跟在高得欢身后的不就是钱讷里吗。
“微臣见过皇上。”
“免礼,高得欢你先退下。”
“是。”只要钱讷里一来,高得欢便知皇上有秘事要商议,他屏退左右,退了出去。
钱讷里详细描述了宴席上的情景,锦帝微微一笑:
“看来他们都互相提防着,到是我多虑了,替他们操碎了心。”
钱讷里道:
“席间所用餐具皆为银质,若想用毒酒杀人恐怕难为。三皇子抱恙在身不肯饮酒,只喝了一小口茶,那也是在太子喝过茶壶里的茶之后他才喝的,四皇子到没什么,整个晚上都在那里吃,一副很享受美食的样子。”
“哈哈,我这个小儿子是一个老饕,从小就很会吃。”锦帝虽没有亲自赴宴,然而通过钱讷里的描述,他也可以想见当时太子和文珏之间的角斗有多激烈,而文钰却像个局外人似的,丝毫都不参与两位皇兄的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