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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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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兰贵妃叹了口气,一再叮嘱文钰:
“帝王之家没有所谓的亲情伦常,你心眼实,人又耿直,母亲生怕你被人利用。”
文钰对兰贵妃笑道:
“我岂会被人利用,母亲真以为你的儿子是个傻子吗?我的事你就别多操心了,有空常去看看皇祖母,她的病一日比一日重,不知剩下的日子还有多少。”文钰皱起了眉头,脸上尽是忧虑之色。
“这难道还用你提醒,我每日都去看望她,虽说病成那样,但仍牵念着老三,你皇祖母呀就是偏心。”兰贵妃似有不忿。
文钰劝着母亲:
“皇祖母疼三哥就让她去吧,反正我也不争这个,三哥从小没有母亲,皇祖母偏疼他也是人之常情。”
兰贵妃笑看着自己的儿子,伸手在他鼻子上轻轻捏了一下,道:
“你呀,唉,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文钰笑道:
“母亲自小教导我要友爱兄弟,孝敬长辈,不争名夺利,母亲的话我可都记着呢。我要去赴太子的宴席了,不能陪母亲了。”
临走的时候兰贵妃还不忘嘱咐:
“若太子在宴席上说什么,做什么,又或者老三说什么,做什么,你只装聋作哑不予理会就是了。千万不要卷进去,太子和老三要斗就让他们斗去,你一概不要理会。”
“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文钰骑上马出得藩邸。
东宫早已为即将到来宴席准备停当,所有的灯都点了起来,廊檐下两个大红灯笼喜气洋洋的亮着。
“皇后驾到。”太监一声唱诺,左右两排宫娥从屋中鱼贯而出,在丹墀下面燕翅样侍立而定。
皇后下得銮舆,太子在门口亲迎。
“母后到的好早,宴席还没开始呢。”太子扶皇后跨过高高的门槛进来。
皇后环顾四周,见屋中也像外面那样张灯结彩,东西两排月牙桌,若按身份落座,东边首桌是文珏坐的,皇后的眼睛在那张桌子上盯了盯。
“皇上知道你宴请两个兄弟,夸你来着呢。”皇后走到文珏坐的桌旁,戴着金护甲的手在桌案上轻敲了几下。
“我是兄长,理应友爱兄弟。”
皇后看着文琞,抿着嘴笑而不语,文琞对上母后的目光,眸中也有笑意渗出。母子两个真乃此时无声胜有声,心下默默做着交流。老三敢来赴宴有点出乎他们的意料,然而既然他来了就不能白白浪费了这个机会,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先前他们也曾想过老三来赴宴可能有诈,待细细一思虑发现这不正合老三的性子吗,他这个人一向都很自信,诚心邀请他,若不来,面子上也过不去。
“你好生款待你的兄弟,拿出为人兄长的气魄来,将来荣登大宝还要两个兄弟扶持呢,可不能亏待了他们。”
文琞笑了起来:
“我岂会亏待他们,待他们好还唯恐不及呢。”
“如此便好。”皇后道。
文珏先文钰到,他到的时候皇后还没走。文珏心想:“莫非今天的宴席还请了皇后?”
“儿臣见过母后。”文珏给皇后行礼。
皇后客气道:
“珏儿免礼。”
“微臣恭请皇后金安。”
皇后一看,见是隋唐,心下一动,想:“怎么他也跟着一起来了?”
隋唐始终不离文珏左右,眼睛警惕的四处张望,皇后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事情恐怕要黄。
文珏刚落座文钰就到了,他先给皇后请安,又见过太子和文珏。照事先安排的文珏坐东边第一张桌子,坐定之后,传膳太监陆续进来,先在每张桌子上放了银制酒壶和盘展,坐在文珏身侧的隋唐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银器遇毒就会变黑,不怕在食物里下毒。尽管如此,心细的隋唐仍不敢放松警惕,担心暗中埋伏了杀手。
此时皇后却说要回宫,临走之际又客气了一番,还让太子好生照顾两位兄弟。
彼时贺兰尤狄伙同颜十七带了藩邸的军将守候在离东宫不远的林子里,林子前面有一座吊桥,桥已经放下,若东宫有什么动静,过得桥去不出一刻便是东宫。守门将士当然不会轻易开门让他们进去,好在早有安排,到时若情况紧急就用震天雷炸开此门。
“宴席几时开始?”贺兰尤狄问边上的颜十七。
“老隋说酉时开席,时辰差不多了,三爷和老隋此时定在东宫。”
贺兰尤狄朝四周看了看,他是习武之人,目光比常人更锐,四下却是寂静无声,端的好静谧的夜晚。
“希望三爷可以平安归来。”贺兰尤狄抬头看了眼夜空,眉头拧了起来。
颜十七见状,在他肩头拍了拍,轻松的笑道:
“放心,有老隋保护,三爷自身的武功也不差,除非太子使诈,若明刀明枪,就算拼出一条血路也能捡回一条命,何况咱们在四处安插了眼线,宫里稍有风吹草动咱们这边早知道了。”
贺兰尤狄第一次执行任务,难免紧张,颜十七早已身经百战,这点事吓不住他。
东宫此时笼罩在一片欢乐的气氛中,来自西域的舞女婀娜多姿的舞姿让人眼花缭乱,尽管舞蹈优美,舞姬美艳,伴奏的旋律轻快,隋唐却一点都不敢放松,两只眼睛始终四处逡巡,生怕有什么差池。
一曲舞罢,舞姬纷纷退场,文琞拍手三下,曲悦戛然而止,他立起身,朝文珏和文钰敬起了酒:
“三弟四弟,请。”
直至此时,文珏滴酒未沾,坐在身侧的隋唐见太子朝三爷敬酒,拿了文珏手上的酒杯,道:
“三爷这几日感染了风寒,御医嘱咐不能饮酒,这杯酒有在下替三爷饮了,望太子恕罪。”隋唐二话不说一口喝下杯中酒。
气氛顿时尴尬起来,这酒分明是太子敬文珏的,却被隋唐抢了去,隋唐也有他的理由,那便是三爷身体抱恙不能饮酒,如此若太子执意要文珏饮,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文琞早已备下毒药,今天好不容易有这个毒杀文珏的机会,岂会因为隋唐的一句话而作罢。他端着酒杯走到文珏跟前,道:
“三弟为何不肯饮我敬你的酒,难道怕我在酒里下毒?”
所有的眼睛都在这个时候亮了起来,隋唐更是瞪圆双目朝四周紧张的搜寻,担心太子在暗中设下埋伏。
文珏和太子四目交对,两人都有气量,毫不畏惧迎接对方的目光。
“太子真会说笑,既然你今日宴请于我,又岂会对我下毒手,若太子真想害我,随便找个由头就行了,犯不着在宫里动手。”文珏神色自若。
“哈哈——”太子朗声笑了起来。
“三弟真是多心了,你我是亲兄弟,我怎么会下毒手害你。隋唐说你感染了风寒,不能喝酒,不如咱们以茶代酒。来人呢,上茶。”
“是。”太监答应着去了。
一眨眼的功夫茶便端了上来,文珏端起茶盏要喝,隋唐把手放在杯口上,一脸紧张的朝文珏摇了摇头。文珏知其意,隋唐担心茶里有毒,他正自犹豫,不想太子拿起茶壶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一杯,朝文珏敬了敬:
“三弟,请。”太子喝了杯子里的茶,喝完杯口朝下笑看着文珏。
文珏垂目看了看桌上的茶杯,心下乱得很,若不肯喝,到显得自己小气似的,气势都被文琞压过了,他敢喝,我却不敢。若喝了这茶,不知又是怎么个情景。文珏不想被太子嗤笑,拿起茶杯就要喝,隋唐紧张的叫了起来:
“三爷。”
文珏一个眼神瞪过去,厉声道:
“少废话!”
“三爷,这,这,唉——”隋唐无奈的叹了起来,眼看着文珏喝了杯子里的茶却没办法阻止。
“茶不错,十分香甜。”文珏笑道。
太子心下错愕,没想到他真敢喝那茶,他若不喝,就被我实实在在压了一头,他毕竟熊豪,不肯认输,冒险喝了那茶,岂不知我在你的杯子上抹了毒药。
“三弟真爽快,我就知道你不会拂我的意,来,咱们继续看歌舞。”文琞又拍掌三下,一队舞姬扭着纤腰随着音乐的节拍舞了起来。
太子兴致勃勃的看着舞蹈表演,隋唐悄声问文珏:
“三爷,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我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就是觉得饿,你又不让我吃东西,还说我感染了风寒,可真有你的。”文珏白了隋唐一眼。
隋唐职责在身,不敢掉以轻心,让三爷误会也心甘情愿,只要能保护三爷便是他最大的心愿。
“我早就让张才备了羊肉火锅,等回了藩邸咱们吃个痛快。”
文珏笑而不语,肚子不自觉的唱起了空城计,他忽然发现自己很狼狈,自嘲似的笑了起来。
正值此时,一个蒙面舞姬躲在帘子后面朝这边张望,她便是清宁。
三爷果真来赴宴了,随同他来的隋唐十分谨慎,几次阻止三爷,最后三爷还是喝了太子敬的茶,不知道那杯茶有没有毒。清宁怀揣不安,然而她毕竟还有解药,可她并不想用那两粒解药,因一旦用到,说明三爷已经遭了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