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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

  •   锦帝往椅背上靠了靠,注视着文珏,沉声道:
      “你还在责怪父皇,文玺的事已经水落石出,谢为实乃幕后主使,文玺的求援邸报就是被他压下的,他却污蔑是李木所为,为灭口谢为让其府上的死士杀了李木,而今谢为被捕入狱,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父皇处事向来公道,如此你还要父皇怎样?”
      文珏在锦帝跟前单膝跪下,道:
      “儿臣没有责备父皇的意思,父皇误解儿臣了,儿臣只是觉得错愕,想谢为一向以忠臣的面目示人,没承想手段竟这么阴鸷狠毒,既如此父皇为什么不判谢为死刑,如此罪大恶极之人留他在世上有何意?”
      锦帝和太子脸上的神情出奇的一致,两人都是剑眉一挑,猛吃一惊。害死文玺的真凶绝不是谢为,但凡明眼之人全都看得一清二楚,谢为不过是替罪羊,若定他死罪锦帝不就成了杀人灭口的那一个吗,到时候天下人会怎么看。再者若谢为狗急跳墙,把所有的事情都抖了出来,如此不是给了别有用心的诸藩趁机作乱的机会。
      对大成国来说,为今之计重在稳固朝纲,十三王叔尽管为锦帝所杀,对外却不是这么说的,朝廷有他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十三王叔深知自己犯下的是死罪,在家中悬梁自尽,锦帝念在手足之情,死后厚葬了他,他的儿子免受责罚,依旧做他们的郡王。
      在外界看来锦帝是一个大肚仁慈的皇帝,今年又免了几项赋税,百姓深感皇恩浩荡。
      文珏没能扳倒太子,心有不甘,他和太子的较量真正开始拉开序幕。在几位皇子走了之后,锦帝心绪难平。他知道文珏的心思,更知道他的实力,这个骁勇善战又颇具城府的儿子是他的心头大患。他能杀手足,能杀忠臣,却不能杀自己的亲生儿子。望着窗外的冰雪世界,锦帝忧心如焚,却没有一个好计策阻止儿子们之间的争斗。

      是日,雪后初霁,皇后站在廊下斗笼中的金丝雀玩。此时,身后一个小太监悄悄朝她靠近,这个面生的小太监长得极瘦小,走路更是轻如猫步,直到站在身后,皇后也没有察觉。
      “姨母。”
      皇后猛转过头,见了身着太监服的茵妍,皇后一脸错愕:
      “怎么是你?”
      屏退左右,皇后仍用诧异的目光打量茵妍:
      “你是怎么进来的?”宫里的规矩这么严,真不知道这丫头使了什么通天的法子进得宫中。
      茵妍在皇后跟前跪下,道:
      “求姨母救母亲,母亲因父亲的事受不了打击,神智失常,又加病体支离,若被发配去岭南,以母亲的身体肯定不能承受。望姨母念在跟母亲姐妹一场的份上,在皇上面前求个情,好叫母亲免受流配之苦。”
      皇后万万想不到茵妍会入得宫来,她戴着金护甲的手把玩着一柄玉如意,低头沉思了良久,方才叹息着开口:
      “你可知你父亲犯了何罪?他犯的是死罪,若不是皇上恩典,你父亲连命都保不住。皇上已经法外开恩,你的请求恕哀家爱莫能助。”
      皇后一口回绝,茵妍跪地良久,默默站了起来,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了出去。在她还没有进宫以前就知道此事难为,然而为了母亲她还是冒死入宫求见皇后。茵妍刚走出去没几步,皇后就跟上前来。
      “你先回去,以后可别再做这种傻事,万一让人发现你偷偷进宫可是要杀头的。”皇后端详着茵妍,哀叹了起来:
      “唉,原本两家人亲上加亲,太子有意于你,你迟早是太子妃,没承想出了这个事。算了,从前的事别去多想,关键是当下,你好生照顾你母亲,相信你母亲有你的细心关怀一定会好起来。”说到这里,皇后皱起了眉头,带着埋怨的口吻道:
      “你写给三爷的求助信言姑娘已经替你寄出去了,相信用不了多久三爷就会收到你的信。还是言姑娘好,你尽管落难了,可她还知道来帮扶你,这样的好姑娘真是太难得了。”
      茵妍惊愕道:
      “我几时写信给三爷了?又几时让言玉珠替我寄过信?”
      皇后一个愣怔,道:
      “前几日言姑娘进宫如此说的。”
      茵妍自嘲似的笑了起来,边点头边说:
      “原来如此,又是言玉珠。”茵妍看向皇后,道:
      “姨母,我走了,这一走恐怕相见无期,姨母若念在旧情的份上,有机会还在皇上面前替父亲说几句好话,父亲一时糊涂做下错事,他一心效忠皇上,可惜为奸人所害,落得如此下场。”
      皇后见茵妍形容憔悴,神色黯然,又见她坚强持重,聪明端秀,忽生恻隐之心,滴下同情的泪来,唏嘘道:
      “茵妍,好姑娘,姨母知道你心里苦,你本是相国千金,而今却沦落至此,姨母实在于心不忍。然皇命难为,哀家虽是皇后,实乃职权有限,后宫不得干政,这是国律王法定下的,不是人力所能更改。你好生跟随父母去岭南,日后你们就在岭南安家吧,等过一段时日,姨母让人送些钱两过去,你们也不要声张,也别跟人说是哀家送的。姨母所能为你们做的只有这些,你可不要怪姨母。”
      茵妍是个明白人,她岂会不知口口声声不干预朝政的皇后在太子夺嫡之路上出了多少力,谋了多少略,简直挖空心思。见她说的堂而皇之,茵妍深感此人之做作。
      茵妍从小出入皇宫,对宫里的格局了如指掌。站在雀金桥上朝琼楼望去,高耸的屋脊,巍峨的宫墙在暮霭之中显得无比庄重。茵妍并不知道此时文珏已从黔地回来,正在琼楼西边的听耳堂面圣。
      就在昨日荣军门偷偷塞给她一封信,原来是文珏写给她的,文珏对她的情义仍那样炙烈,在这个时候他还能给自己写信,还没有忘记她,并且暗地里让身边的人帮扶她,茵妍很欣慰,想自己的眼力果然不差,没有看错人。不过那封信事后还是烧毁了,茵妍觉得唯其如此文珏才安全。她是罪臣之女,而文珏是皇子,若让人知道两人之间有暧昧,会连累文珏。
      悄然进的宫,又悄然出的宫,犹如雁过无痕,仿若一个籍籍无名的生命的消逝。

      清宁的体态似比几个月前丰腴了些微,她已怀有三个月身孕,满心以为太子听到这个好消息会高兴,然而她竟想错了,太子一脸平静的问她:
      “几时怀上的?”
      清宁心里咯噔一下,想:“他难道已经不记得那个晚上了吗?”
      “太子莫非忘了那晚?”清宁低声道。
      文琞别过头看他,神情满是疑惑:
      “那晚?”
      看来他已经完全忘了,清宁深感失落,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幽幽的说:
      “太子可还记得先前对清宁许下的诺言?”
      文琞舒坦的坐在圈椅上,抬眼看清宁,见她柔柔弱弱,一袭白衣穿在她身上越发显得楚楚可怜,娇俏动人,然不知为何近些时在女|||色上总感怠惰,屋里那几个美宫娥都懒得碰,何况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大肚子孕妇。
      “难道我还会失信于你?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太子良娣的位置早就为你留着了,回去后好生安胎,若能生个一男半女日后有你的。”
      见文琞这么说,清宁才总算放心。她甜笑着走到文琞跟前,亲昵的把一只手搭在文琞肩上,道:
      “清宁并不指望能享荣华富贵,只愿太子不要嫌弃清宁和腹中孩儿便已知足。”
      文琞笑看着清宁,不知怎么的心头忽然裹上一层阴霾,茵妍若能像她这样待我就好了。昨日她进宫请见母后,为的是让母后在父皇面前替她父亲求情,她为何不来求我?而要跋山涉水寄信给远在黔地的文珏,她心里没有我。文琞深感苦闷,一连几天都意志消沉,不思饮食。
      “你既已做了我的女人,还有什么好忧虑的。你爱慕我,我也有情于你,若不是你出身低微,我早娶你做太子妃,清宁。”文琞把手放在清宁肩上,看向清宁迷离痴醉的双眼,柔声道:
      “你是我最爱的女人,但天不遂人愿,但凡你生在公侯世家,便可飞上枝头做凤凰。虽说让你做太子良娣委屈了你,但好在我对你的心是真的。”文琞揽清宁入怀,又伸手温柔的抚着她的肩背,清宁原本对他就一片赤诚,被文琞甜言蜜语了之后早已酥倒在他怀里。
      “你别胡乱猜想才好,我对你是不是真,你不妨问问腹中孩儿?”
      文琞说的有趣,清宁忍不住笑了出来,羞红着脸,道:
      “他尚未出生岂会知道?”
      文琞笑道:
      “他是我们两个的孩儿,心灵自然与你我相通,譬如我们这回站着说话,他即使还未出生也肯定感知得到,不信等他长大了问他。”
      清宁被文琞逗乐了,先前的担忧一扫而去,她觉得这个男人待她的好是真的,虽贵为太子,却视她为掌中珠,一生得此佳偶,虽死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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