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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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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玉珠高阿敏灰溜溜的跑了,紫菊算是替姑娘出了一口气。茵妍拉着紫菊的手,感慨的说:
“多谢姑娘,这个时候还帮衬我,不像秋蝉那个死丫头,见家里出了事,跑得影都没了。”
紫菊抚去茵妍脸上的泪,道:
“秋蝉是个没良心的,我可不像她,姑娘待我这么好,现在姑娘有难我怎么能走呢,再说我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哥哥在临安,有好些年没联系了,前些年哥哥娶了老婆,据说是个悍妇,就算我去投奔哥哥,那女人能容得下我吗。姑娘要去岭南,我随姑娘一起去,将来无论生死咱们在一起就是了。”
茵妍从小把紫菊当自个亲妹妹看待,紫菊也有情有义,临难之际不肯远遁,仍愿追随左右,无怨无悔的做她谢茵妍的丫鬟。
“是我连累你了,今天要不是你,我就被言高二人欺凌了,我口齿没有你伶俐,不会骂人,还好有你,替我出了一口恶气。这个世上就是有一种人,喜欢趁人之危,落井下石,现在才刚开始呢,往后还不知要受多少欺负,多少委屈。”茵妍朝门口看了看,见那几个看守她们的官兵远远的站在边上值守,对紫菊悄声道:
“我想乔装入宫,去求一求皇后,娘病成这样,恐怕去不了岭南。”
紫菊诧异道:
“姑娘怎么能冒这个险。”
“这个险一定要冒,娘身子骨弱,此去岭南路途遥远,以娘的病躯哪堪行途颠簸,这是最后的希望,我一定要一试。”
紫菊想了想,觉得姑娘说的是,便毛遂自荐要跟茵妍一起入宫。茵妍以二人同时入宫太过显眼,又以母亲需要人照顾为由拒绝了紫菊,她准备择日入宫。
却说这日刚过午时,皇后便坐銮舆去寿宁宫探望皇太后。皇太后自从病了之后半边身体就僵硬了,饮食起居都要人服侍。在寿宁宫门口皇后见几顶乘舆并一匹枣红色的马停在那,宫里地方大,若不用代步工具靠两条腿走着实费劲。见了那匹枣红马,皇后想:“那是谁的马,文琞的还是文珏的,亦或文钰的?宫里只有这三位皇子才会骑马。”
皇后正自纳闷,不想所坐銮舆已停了下来,她在宫娥的搀扶之下穿着花盆底的鞋子踩在踏脚的矮凳上下了銮舆。
皇太后屋里此时坐满了人,今天真是巧,难得凑在一起的三位皇子居然都在。文钰跟兰贵妃先到,文珏其后也到了,像是说好了似的,居然前后脚到。文琞是最后一个到的,他见文珏文钰先后到,便觉得两人是合计着一起来看皇祖母的,从种种迹象来看,文珏正在极力拉拢文钰,而先前一直保持中立的文钰好像正在朝文珏慢慢靠拢,这一切让文琞感到了不安。
文珏好些时没有见到皇祖母,今日一见伤感得几乎滴下泪来。皇祖母苍老了很多,自从得了风疾之后再不是从前那个活动自如的老太太,起身穿衣吃饭都要人服侍。尽管病了,可皇太后见到最爱的孙子仍掩饰不住欣喜,伸手摸着文珏的脸,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珏儿,你总算回来了,皇祖母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啊盼就是盼着你回来,皇祖母在世上的日子恐怕已经不多了,真想你在皇祖母身边,但你有要务在身,实在分身乏术,皇祖母日夜替你忧心啊。”
文珏没事人似的笑笑,道:
“我这不来看你了吗,知道你惦念我,但也用不着日夜忧心,我在黔地好得很,那里山清水秀,风景明丽,民风又十分淳朴,比宫里的日子都还要过得舒坦呢。”文珏替皇太后掖了掖了盖在身上的锦被,道:
“你只管养好身体就是了,我想看到一个健康快乐的皇祖母,等天晴了我带你去外面看雪人。”
皇太后最喜文珏,被文珏这么一哄,心情顿时开朗了起来,连带文钰和文琞也喜欢了,亲切的招呼他们两个喝茶。
便在此时,皇后穿着花盆底鞋子摇摇曳曳走了进来,她见三位皇子都在,脸上微略惊愕之色,满脸堆笑走到皇太后跟前。
“母后今儿的气色不错,敢情是孙儿们都来了您老家身上的病竟好了大半,母后是有福之人,定当长命百岁,福寿延年。”
皇太后似是倦了,懒懒的不想搭理人,皇后见状,对底下的人说:
“大家伙都出去吧,母后要安歇了。”
大家轻手轻脚陆续退了出去,此时只见半倚半靠在锦榻上的老太后闭着眼睛说:
“让珏儿留下陪哀家,你们都退下吧。”
皇后朝边上的文珏瞥了瞥,笑对皇太后:
“母后,珏儿才刚从黔地回来,旅途劳顿,合该回府好生歇息,有臣媳作陪就是了,让珏儿回去休息吧。”
老太后偏生执拗起来:
“珏儿难得回来一次,哀家想跟他说说话难道还不行吗?哀家但凡要做个什么事,你们这些人总能编派理由拦在里头,哀家知道你心疼珏儿,是个好母亲,哀家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留在世上的日子恐怕不多了,哀求别无他求,只想留珏儿在身边多住几日。”
老太后近一段时日经常这么说,皇后习以为常,她要留文珏在身边便随了她的意。祖孙两个只想单独待着,皇后识趣,顾自退了出来。其实她早已在太后寝宫遍布眼线,祖孙两个之间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很快便会传到她的耳朵里。
皇后发现才一眨眼的功夫文琞就不见了,问了底下的人,说太子刚走,皇后咕哝了一句:
“真是越大越没见识,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姐姐,我跟你一起走。”兰贵妃凑上来。
彼时文钰正好站在兰贵妃身侧,见了文钰,皇后叹息着说:
“唉,还是钰儿好,知道在这里等母亲,我那琞儿要是有钰儿一半好我就阿弥陀佛了。”
兰贵妃笑道:
“钰儿最是口拙舌笨,若有太子十分之一机巧我就遂心了。他呀,算盘珠子似的,拨一下动一下,不拨不动,那才叫气死人呢。”
两位母亲各自埋怨起了自己的孩儿,嘴上数落得紧,神态却怡然自爽。文钰一直跟在两位母亲身后,他像有什么心事,时不时皱起眉头思虑着什么,人都说四皇子像块木头,原来木头也有怀揣心事的时候,此木奇也。
再说文琞从寿宁宫出来之后,上了肩舆一路往北。到得隆昌门外下得轿来,做小厮打扮的太监小林子牵了一匹马等候多时。
“太子。”小林子递给文琞几件衣服,文琞当下便脱下身上的衣衫,换了衣服,上得马去。他此时是文士打扮,头戴纶巾,身着青布长衣,活脱脱一位儒雅秀士。
出了隆昌门便是一条街,街上开了一些铺子,有绸缎庄,典当铺,珠宝行,皮货店。
文琞的马在一家酒楼门口停下,早有人迎上来,亲切称呼他二爷。
“二爷楼上请,亲朋都来了,就差二爷您。”
文琞嗯了一句,把马缰交到小林子手里,小林子牵马去后院,文琞随店小二到得二楼天字第一间房。
“哟,二爷来了,咱们恭候多时。”推门进去,坐在窗口位置的是一个头戴青缎瓜皮帽,身着银鼠皮石青绸马褂,脚蹬千层底厚布鞋的人便是尚善。
“舅舅。”文琞见在座的一共有三个人,尚善面南而坐,下手便是远道而来的仁王,背对着文琞坐着一个年轻人,此人穿得可谓花团锦簇,喜气洋洋,身穿深红色宽袖绸衣,里面着一件金色缎衣,脚穿羊皮靴,他的靴子也与众不同,鞋头往上翘起,上面两颗鹌鹑蛋那么大的绿翡翠耀眼生辉。此人回头朝站在门口的文琞看去,他脸上敷了粉,差点没吓到文琞,哪来的白无常。
尚善伸手指向那位花花公子,道:
“这位便是葵王爱子,安溯青安公子,安公子还不快见过太子。”
“哟。”这位安公子到不忙着给文琞行礼,像看稀罕似的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文琞,慢条斯理的说:
“这位俊公子便是太子殿下,眉目好秀气。”
“咳咳——”仁王边假咳边厉色看向安溯青。
被仁王提醒,安溯青才回归常态,规规矩矩给文琞行了礼。直到文琞落座,这位安公子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他,那眼神很是古怪,像大姑娘打量俊小伙似的。
文琞知道安溯青在看他,只装没看见,心想:“人都说葵王之子生性怪异,今日一见果然与众不同,此人定是那种浪荡子。”文琞故意撩他,边和尚善仁王说话,边拿眼睛瞥那安溯青。
见文琞这般待他,那安溯青像打了鸡血似的,越发上脸了,端起桌上的酒壶给文琞斟了一杯,轻声细气的说:
“这是这里最好的酒,名叫桃花醉,此酒别有一番情趣,不比宫里的佳酿差,太子请品尝。”
文琞故意撩他,喝了一口酒,佯做陶醉状,微闭双眼,嘴角噙笑,真是玉面含春,说不出来的秀雅。
“真乃好酒,我喝一口就醉了。”